“好，我這就把我媽的照片發給你。”
陶如墨被秦楚用大衣锢在懷裏，聽他跟楚爺打電話。她腦子裏浮現出楚爺這個人的樣貌來，楚爺個子高大，長的威武，一條花臂膀子看着就不好惹。
楚爺看上去的确像是混社會的。
楚爺聽了秦楚的要求後，非常爽快的就答應了。陶如墨隐約聽到楚爺那粗犷威嚴的嗓音在說：“别擔心，如果是剛走丢的話，十有八九都能找回來。”
“嗯，麻煩楚爺了。”秦楚挂斷電話，對陶如墨說：“等楚爺消息，他找人去了。”
“好。”
陶如墨這會兒雖然沒有哭了，但眼睛卻還是紅彤彤的，這幅我見猶憐的樣子，令秦楚心疼。秦楚擁着她走進商場，直接走進一家賣珠寶的櫃台。
陶如墨有些氣悶，這個時候了，秦楚還有心思來逛珠寶店？
櫃台小姐見他二人進來，以爲他們是來買婚戒的，笑得非常招人喜歡。“歡迎光臨，先生小姐，是要看戒指，還是看首飾呢？”
秦楚說：“麻煩給我一杯熱水。”
櫃台小姐一愣。
正在店内挑選珠寶首飾的小夥伴也吃驚地朝他看了過來。
他走進來，就爲了要一杯熱水？
也是臉皮厚。
雖然良好的素養讓櫃姐藏住了心裏的那點詫異，但秦楚還是察覺到了櫃姐态度瞬間變冷。他問：“是店裏沒熱水呢，還是熱水要錢呢？”
他直接将錢包扔到櫃台上，“來，買杯水。”那狂放桀骜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二世祖。
櫃姐趕緊将錢包拿起來，遞給秦楚，“先生，水是免費的，錢包您收好，我這就去倒水。”
秦楚捏住錢包，對她點點頭，并說：“謝謝，麻煩倒熱一點的，我女朋友手都冷紫了，喝點熱水會好受些。”
聞言，陶如墨立馬擡頭望向秦楚，心中氣悶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動容。而櫃姐的眼裏也多了笑意，“先生對你女朋友可真好。”她轉身就進去倒水去了。
不一會兒，櫃姐便端了一杯熱水走出來。
“小心燙。”她将水遞給了陶如墨。
陶如墨雙手接過，真誠地跟櫃姐說了聲謝謝，低頭吹了吹杯子，趕緊喝了兩三口。熱水下肚，好像身子真的就沒有那麽冷了。
秦楚拉着她走到商場一樓大廳的人造假山魚池旁坐下，很快，楚爺便打電話來了。
“事情辦好了，等我消息就行。”
“好。”
秦楚告訴陶如墨：“楚爺已經疏通好了關系，現在，大家都在幫忙找阿姨。墨墨，别擔心，我們會找到阿姨的。”
“...嗯。”
嘴上答應了不擔心，但陶如墨心裏還是擔憂的。
她轉着暖手的一次性紙杯，有些話在嘴邊，幾次想要說出來，但她又失去了開口的勇氣。倒是秦楚，在沉默了一陣後，忽然開口說：“他們說，當發生大事情，你第一個想到的那個人，就是你最信任，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陶如墨：“嗯？”
側過頭來，她無聲地注視着秦楚，滿目不解。陶如墨沒有跟上秦楚的節奏。“你在說什麽？”
秦楚無奈一笑，他側頭與陶如墨對視，雙唇上下碰了碰，才開口問道：“爲什麽在啓程來濱江市之前，都不跟我聊聊阿姨的病情？”
秦楚心裏悶悶的難受，“是我不值得你信任？還是...你壓根就沒有想過找我傾訴。”秦楚苦笑。那藏着痛苦的笑容，讓陶如墨心裏不是個滋味。
“明明，你可以跟我分享你的痛苦。我可以陪你一起來濱江市陪阿姨做檢查，你不用一人提心吊膽。但你沒有，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那天我跟你求婚，你沒答應，現在想想，你拒絕是對的。畢竟，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給我。這樣的我，的确還不夠資格成爲你的丈夫。”
“大楚...”陶如墨心裏一陣難受，“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些誤會一旦發生，就必須解釋清楚，否則誤會藏在心裏，小誤會遲早會成爲大矛盾。往往一段感情，就是這樣被折騰沒了的。
陶如墨捏住秦楚的手，對他說：“沒有告訴你，的确是我的錯。但我不告訴你，不是因爲我不信任你，主要是...”
陶如墨咬着唇，竟是羞于開口。
“是什麽？”秦楚盯着陶如墨欲言又止的吞吐模樣，納悶她到底在顧忌些什麽。
一聲歎息，陶如墨将心理卑鄙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是怕你知道了這件事後，會退卻。”
秦楚愣住。
陶如墨咬着唇，感到不堪。
是的，在知道甯霜可能患有老年癡呆症的時候，陶如墨想到過要與秦楚商量這件事。她之所以沒有跟秦楚說，不是因爲不信任秦楚，也不是因爲把他當外人，而是怕。
她怕。
怕秦楚知道甯霜的情況後，會打退堂鼓，會與她漸行漸遠。
畢竟秦楚家境一般，他除了東陵小區那套房子外，也是一無所有。
家境普通的秦楚，會不會介意她家的情況呢？
想到這個現實的問題，陶如墨便退卻了。
秦楚理解了陶如墨的意思後，眼神裏漸漸多了一些東西，那是悲涼和受傷。秦楚突然将手從陶如墨手裏抽了出來。
手心空落落的，陶如墨的心也跟着空蕩起來。
秦楚感到頹喪。“原來在陶醫生的心裏，我秦楚竟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在陶如墨的眼裏，他秦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秦楚有些迷茫，又有些無奈。
陶如墨無措極了。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也清楚自己這番話，對秦楚是怎樣一番傷害。但她就是個普通人，是人就有害怕跟畏懼的時候。若不是喜歡秦楚，又怎會擔心秦楚會與她分手？
陶如墨愧疚地勾着頭，一時間變得嘴笨寡言。
秦楚也沉默着不說話，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兩人才同時擡起頭來。秦楚掏出手機，見是楚爺，忙第一時間接通。
“秦楚，人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
“你發給我看看。”
“嗯。”
秦楚打開微信，點開楚爺發過來的照片，隻看了一眼，便确認了對方的身份。
正是走失的甯霜。
照片上的甯霜，站在一個環形公路旁邊，眉頭緊蹙着，一副焦急不安的樣子。她身邊來來往往數十人，但她卻迷茫的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