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母在一旁闆着臉，也朝韓忠全幽幽地看着。
韓忠全将西裝的扣子揭開，把西裝往腰後一甩，他左手插在腰間，偏着身子，用右手的食指指着身後眼神幽怨的韓母，冷笑着說道：“知道爲什麽我在外面養女人，你媽屁都不敢吭一聲？”
韓母咬着唇，韓城也皺着眉頭，兩人聽到韓忠全說：“因爲她是我養着的，她除了坐在家裏等錢花，她沒有别的本事！”
“但你不是我，她陶如煙也不是你媽，陶如煙不需要你養！”韓忠全的表情冷漠的近似殘酷，他對韓城說：“你想在外面養女人，你得先看看，你自己家裏那位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一句話，打得兩人臉蛋劇痛。
韓母感到不堪，韓城又怒，又無可奈何。
韓忠全說的沒錯，明知道他在外面養女人，韓母也隻能假裝不知道。爲什麽？因爲她隻是一個必須依靠丈夫才能過得風光的蛀蟲！
而陶如煙不同。
她是導演，她有工作，有榮譽傍身，有父母撐腰！
韓母突然起身，哭着跑了。
韓城見他媽跑了，心裏也是心疼的。那女人再怎麽一無是處，也是他媽，生了他養了他！韓城心裏對韓忠全的不滿與恨意越來越深，“你真不是人！”
一把推開韓忠全，韓城邁腿就往外走，是要去追他媽。
還沒有走到門邊，韓城忽然聽到韓忠全語氣諷刺地說：“我不是人”
韓城腳步一頓，微微側頭，看着屋内的韓忠全。韓忠全盯着自己的大兒子，唇角突然一揚，他說：“韓城，你對陶如煙的所作所爲，與我對你母親做的，又有何區别？”
韓忠全的話太犀利，将韓城釘在原地。
他凝神望着燈光下那個年逾五十，體格依然雄壯健康的男人。
小時候，韓城覺得韓忠全是一座巍峨的山。
長大後，他仍然是那座巍峨的山。
他那麽高，高得不可攀登。
韓忠全：“韓城，你終究，還是變成了你所讨厭的那種人。”
韓城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
·
而在韓城跟陶如煙之間點了一把火就溜之大吉的陶如墨，并不知道韓家與陶家的婚事已經告吹了。
她乘坐電梯，一路來到酒店的大門口，就看到秦楚将車停在酒店出口的公路邊上。他蹲在地上嚼口香糖，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配一件白色高領毛衣。
男人看着那些陌生人從身前走過，眼神是漫不經心的。
陶如墨站在門邊，遠遠地看着秦楚，一時間，竟然失去了主動走向秦楚的勇氣。秦楚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他立馬回頭看了過去，瞧見陶如墨，男人那散漫不經心的雙眸裏，突然升起熠熠光輝。
就像是，一直在黑暗裏漫無目的地走的人，忽然看見了亮光。
就在那一刻，陶如墨突然無比清楚地其實到——
也許秦楚欺瞞了自己太多，也許他僞裝得太深，但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你看見她的時候，你的眼睛是有内容的。
陶如墨看見了秦楚眼裏的内容，滿篇詞句，全都是陶如墨。
她手指捏緊了手拿包，輕吸一口氣，故作平靜地走向秦楚。
“墨墨！”
秦楚趕緊站起來，第一時間打開他的車，從裏面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絨服。
等陶如墨一走近，秦楚不由分說地就将那件羽絨服給她穿上了。“怎麽也沒見你帶件外套，裏面有暖氣，外面才一度的氣溫。”秦楚責備地看了陶如墨一眼，問她：“你是想感冒對吧？”
陶如墨說：“我本來帶了外套的，放裏面了，忘記拿了。”
“那我去給你拿。”
陶如墨則說：“不必了，我讓林教練幫我帶走，下次我找她拿。”
“也成。”
陶如墨在副駕駛坐穩，這才用手機跟林西教練發了條短信，麻煩她幫忙拿下衣服，并告訴她自己有事得提前走了。
秦楚開着車，對陶如墨說：“那家飯館就在前面，開車幾分鍾就能到了。對了，你中午吃飽沒？”
陶如墨：“菜很精緻，味道很棒，當然吃飽了。”
“那我們就打包回去，晚上再吃。”
“好。”
秦楚已經提前給飯店打了電話，等他們一到，直接拎着打包好的盒子就可以走了。回到車裏，秦楚先打開食盒，用筷子夾了一片牛肉，對陶如墨說：“來，張嘴，先嘗嘗。”
陶如墨下意識張嘴。
那涼拌牛肉味道是真的好吃，如果今天不是心理裝着事，陶如墨能把這份牛肉給消滅幹淨。秦楚又往自己嘴裏丢了一片，“是不錯。”
“以後有機會，我再帶你來。”
“好。”
回家得上繞城高速，在高速路上，陶如墨都在打瞌睡。正午的陽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閉眼打瞌睡的樣子，就像是睡美人。
秦楚在開車，隻能偶爾分心看她一眼。
望着她淺睡的容顔，他的心裏是滿足的。
車子下了環城高速的出口，進入市區大道，這時候，陶如墨突然說：“下午也沒事，不如去我們相親的那家飯店坐坐吧，我有些想喝那裏的咖啡了。”
秦楚自然沒有意見。“好，那你再眯一會兒。”
“嗯。”
到了地點，不等秦楚提醒，陶如墨就跟調了定時鬧鍾一般，自己睜眼了。“到了啊。”陶如墨的語氣像是有些複雜，像是很抵觸這一刻的到來。
秦楚對她的情緒轉變很敏感。
察覺到這語氣有些不對勁，本來準備下車的秦楚忽然将門一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偏頭看着陶如墨，見她垂着眼睑，眼神一直在轉，明顯是在想心事。
秦楚心裏有幾分不安。
“墨墨。”
“嗯。”陶如墨擡頭朝他一笑，說：“走吧，去喝杯咖啡。”
秦楚：“好。”
這次，秦楚是跟在陶如墨身後進的飯店。
這家飯店的經營範圍很複雜，有咖啡飲料，也有油炸小吃，還有飯菜，是特别經濟實惠的飯館。
下午飯店喝飲品的人比較多。
陶如墨跟秦楚上次坐的那張桌子，這會兒正巧沒人坐。沒有猶豫，陶如墨直接走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坐下。
這裏是他們緣起的地方。
坐在這裏，陶如墨的頭腦才能時刻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