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墨沉嵩的過去
這些東西在平日裏很難見到。
一般人拿了，根本不可能再吐出來。
當然，可能在别人眼中，夏連翹是因爲怕，因爲怕招來禍端，怕被人盯上，也怕皇室和夏家宋家聯合起來的逼迫。
但他知道，她并不怕。
不管是她的實力，還是墨沉嵩的實力。
隻要他們想，這些阻礙，都不會再成爲阻礙。
加上夏連翹這人，雖然不小氣，可絕對不是那種随随便便來個人都能威脅到她讓她把自己的東西送給外人的人。
确實，夏連翹這人有個自己設下的組訓：自己的東西，扔掉可以，送給别人可以，廢掉也可以。我可以不要，但是，别人不能來搶。搶了，就是錯。錯了，就要打。
赫連玉是在這半年來與她的接觸中發現她的性子。
她對夏蘇木向來大方，可是她玉石坊在剝削他的時候可從沒手軟過。
于是乎，他料想過她會如何把他們給堵回去，卻從沒想過，她最後竟真的把東西拿出來了……
而她将東西交出，唯一的原因隻有可能是因爲皇室拿她和上官晨楓訂婚來說事。
她是爲了堵住他們的嘴，爲了她和墨沉嵩之間沒有麻煩，這才會這麽大方……
這簡直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但确實又是她做的。
不爲别的，隻爲了……墨沉嵩。
赫連玉愧疚。
愧疚于夏連翹對墨沉嵩的真心實意、用心良苦，可墨沉嵩心中卻裝着另一個女子……
在此之前，赫連玉故意試探墨沉嵩，甚至故意在夏連翹面前提到墨沉嵩的“初戀”，就是想知道墨沉嵩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雖然墨沉嵩不是個那麽容易變心的人，曾經念念不忘了十幾年的人說忘就忘轉眼就與别的女子訂婚、同居，這怎麽看怎麽不對。但是，也保不準他真的就是突然想通了，又碰到了夏連翹這個真愛呢。
若墨沉嵩真的喜歡夏連翹，必定會在他試探他、甚至提到他心裏的另一個人時把話說清楚。可重點就是每一次墨沉嵩都沉默不語。
沉默是什麽？
自然就是默認咯。
默認他還有個心有所屬。
默認自己說的都是對的。
赫連玉想不通墨沉嵩爲什麽會這麽做。本來他并不打算多管閑事，但是今天……他突地覺得，于心不忍。
赫連玉跟在夏連翹身後半步，心中念頭不停轉動。
突然，她的聲音傳來。
“你有話想對我說？”
赫連玉一愣，回過神，心頭咯噔一聲。
夏連翹卻已停下了腳步，轉身。
從剛才在宮裏她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直覺告訴她，他想說的，和墨沉嵩有關。
赫連玉看了她半晌，終是深深一歎，“你的直覺也太準了。”
女人太聰明，果然不太好。
越聰明就代表知道的越多。
在這個世界上，單純才會快樂。
赫連玉嘴角的笑微微斂起，破天荒的認真。
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連翹，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夏連翹神色溫和，不變，“玉石坊明面上的主子，赤霄派弟子。”
赫連玉一愣，有些詫異。
随即又覺得正常。
以她的心智，怎麽會看不出他并非真正的玉石坊主人。
而赤霄派弟子……
想來也是墨沉嵩告訴她的。
其實赫連玉不解的還有一點。
若墨沉嵩心中的人依然是以前的那個，那麽，他必定不愛她。既然不愛，爲什麽會将自己那麽多的秘密都亮出來給她看。比如他的實力，比如他的背景……
赫連玉眸光微閃，轉頭，面朝東邊的方向，望着那廣袤的夜空，一雙桃花眼中閃過的是緬懷。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師兄的身份。”
“師兄是赤霄派弟子，也是掌門唯一的弟子。他自小天賦異禀，是赤霄派這一輩中的第一人。”
赫連玉回頭，對上夏連翹的眸。
突地一勾唇，“連翹，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赤霄派第一人是什麽意思。”
“赤霄派，以及其他三派，是肆靈大陸頂級的存在。門派中擁有龐大的資源、強悍的實力，以及……無數天驕！這些天驕，随便一個出世，都能傲視四國中所謂的天驕……例如上官晨楓那樣的，在赤霄派弟子眼中，不過就是個比凡人好一點的普通人。”
而墨沉嵩，卻是這般強大的赤霄派這一輩中的第一人……
他的實力，他的身份，他的地位……
絕非一般人能夠比拟！
“但是，就是這樣的他，一年前卻突然離開了赤霄峰，而且……脫離了赤霄派！”赫連玉眸光一冷，臉上閃過一抹諷刺，“說來也可笑，他自小生活在赤霄峰，赤霄派養他育他，掌門師伯待他如親子，可他就這麽走了……”
說着，他又突然歎了口氣。
“連翹，你可知道，他是爲何而離開？”
夏連翹看着赫連玉，緩緩探出精神力。
她直覺覺的，接下來他所說的話，很重要……
決不能容許有一絲一毫的謊言。
但是重點是，她又想知道。
“爲什麽？”
“掌門師伯欲将掌門之位傳給他，他不願意。”
赫連玉緩緩開口，可說出的話卻讓她一愣。
掌門之位……
赤霄派的掌門……
這可是手握權利與實力的位子，若是一般人，能登上掌門的位子，怕是高興還來不及吧……
就算他性格淡漠，但同時他這人也很重情義。
比如赫連玉……
天天騷擾他們，他卻依舊活的好好地。
即便他不想當掌門，也不至于因爲一個位子而脫離赤霄派。
“這是爲什麽？”她微微皺眉。
赫連玉似看出她的不解，勾了勾唇，“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會和我一樣不明白。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明白，不過……後來我知道了……”
“赤霄派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你猜是什麽。”赫連玉對她眨了眨眼。
夏連翹瞥了他一眼，也勾了勾嘴角，卻轉頭，緩緩向前走去。
“猜不着。”
“……”赫連玉噎了下。
他本來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居然被緩和了……
他頗有些無奈，跟上，“猜一下嘛，不猜多沒意思。”
夏連翹嘴角的笑依舊挂着，但卻極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淡的未達眼底，“不成文的規矩？”
“嗯。”
“一般來說，按照劇情發展。這種不成文的規矩應該是一些什麽……‘若當掌門，必先自宮’、‘若當掌門，終身不娶’之類的吧。”她聲音緩慢，帶着一絲慵懶。
可赫連玉卻腳步一僵，張大了嘴。
這……也太神了吧？
她居然猜到了？
夏連翹腳步也一頓，“我猜對了？”
“……嗯。”
“那是前者還是後者？”夏連翹看起來異常淡定。
淡定的讓赫連玉覺得，她或許并沒有那麽聰明……
“後者……”
夏連翹挑眉，“然後呢。”
赫連玉神色一凝。
這一刻，他突然又有些猶豫了。
有些事，不說是一種殘忍。說了，也是一種殘忍……
但終究，想起今夜發生的事，他心中一歎，還是開了口。
“若要當掌門，必須終身不娶。這是赤霄派，其實也是四派内不成文的規矩。他不願，但是掌門師伯傳位于他的心思太堅定，或者說，在赤霄派，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适合那個位置。所以他用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決心。因爲……他心中有一個讓他念念不忘許久的人。”
夏連翹身子微微一頓。
墨沉嵩自小天賦異禀，卻沉默寡言不愛說話，旁人根本無法接近他。
赫連玉自小不服輸，當年一直不甘當赤霄派這一輩中的第二人，更不甘在墨沉嵩之下，所以從十三年前開始，他便老是找他切磋比試。
但是……找一次輸一次。
這麽一來二去，他輸的多了，心中的不甘便化爲了佩服。
但是，他這人比較愛面子。雖然佩服墨沉嵩，可面上卻從未表現過。所以這些年來，切磋一直未斷過。
加上他與他同歲，他的師父與掌門是師兄弟。因爲這層關系，他算是赤霄峰上這一輩中與墨沉嵩走的最近的。
當然，這是和别人的比較之下。
可也足以讓他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
他見過他沉思的模樣，也見過他想念一個人的模樣。
他望着某個地方出神的樣子也讓他知道，原來這個天賦異禀的師兄，并非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冷漠疏離。至少，他心中有一塊隻能裝一個人的地方。
“就是因爲那個人，他放棄了掌門之位，放棄了赤霄派，放棄了掌門師伯，放棄了養育他十多年的地方。”
赫連玉一聲輕歎，深深看着眼前的她，“我一直很好奇，他心裏的人到底是誰。我以爲他離開赤霄峰後會去找那個女子，其實他确實也去了，他半年的時間走遍了四國。但卻依舊沒尋到她。沒想到最後他居然回了皇城，回了墨家，當回了那個身殘不舉的墨家廢材……更沒想到的是，半年後，他居然訂了親……”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夠值得他抛下一切，可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他與另一個女子訂婚，而後，甚至迅速地與她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