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爲師時的夏連翹
“您覺得那本秘籍如何？”
屋内是夏連翹清淡如泉的聲音。
蘇老有些發怔，他本以爲夏連翹是要勸說他什麽，卻沒想到她說的是那本秘籍。
想到此次煉丹的過程，蘇老神色不禁嚴肅起來，“秘籍很好，這一次，我差點就要成功了，就差一步……”說着，他又黯然地歎了口氣。
夏連翹看着蘇老失望的蒼老臉龐，緩緩放下茶杯，“其實東陽真人說的沒錯，若真的沒有希望，在幾次嘗試後，确實應該适當的選擇放棄。”
蘇老臉色一僵，皺眉，“你也希望老夫放棄？”說着，他擡眸看去，卻是一怔。
夏連翹的眼眸漆黑深邃，眸底波光流轉，看着他時的目光，竟帶着一種連他都看不透的高深莫測……
似乎……似乎她眼底還有另一層含義。
卻見她微微一勾唇，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打，“若您真的無法突破，我确實會勸您放棄。”
“什麽？”蘇老有些沒聽懂。
夏連翹擡眸，眸光閃爍，“若再給您一次機會，同樣的風險，卻有九成的幾率突破，您還會試麽？”
蘇老一呆。
“同樣的風險，九成的幾率……”
也就是說，最後一次機會，要麽成功，要麽失敗。
而失敗的代價……無法預估……
蘇老不禁沉吟起來，臉色變化不停。
夏連翹不急，坐在旁邊靜靜等着。
并未讓她等多久，蘇老擡頭，沉聲道，“自然會再試一次，老夫都走到這份上了，若就此放棄未免太對不起自己。”
其實他們說的都沒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太過勉強。
可那口氣堵在心裏已有幾十年，人活着不就爲争一口氣麽。
更何況，當初霍榮那句話便讓他向天承諾，此生必要突破成爲煉丹師。
若他現在放棄，無異于自己打自己的臉。
别說他自己過不去那關，就是老天都會看不過去。承諾做不到，遲早要變成心魔。到時候，别說丹藥水平提升不了，就是修爲，也隻能到此爲止！
是了。
突破，似乎成爲了勢在必得之行。
要麽生，要麽死！
……一瞬之間，蘇老仿佛被人拍了拍天靈蓋，醍醐灌頂！
要說之前被東陽真人等人勸說、被鄭藥師等人諷刺時他從未動搖過，也是假的。在丹藥一路上舉步艱難，他又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怎麽會沒想過放棄，隻是，那個信念一直支撐着他，讓他在艱難中掙紮……
直到現在。
心中念頭轉動間，之前糾結的一切，被人勸說時的無奈以及隐藏的動搖，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那些郁結豁然開朗！
夏連翹也瞧出蘇老的變化，見他神色突然變得明悟，她嘴角一揚，霍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塵，“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試試吧！”
蘇老看着躍躍欲試的她，愕然，“什麽試試？”
她挑眉一笑，“煉丹！”
“煉……煉丹？”蘇老還是不懂。
這是讓他繼續煉丹的節奏？
可就算要煉，也得等他身上的傷養好了……不然别說成功了，怕是會失敗的更難看！
“蘇老想必已經看過那本煉丹秘籍，不過，煉丹秘籍隻是外力，而且，蘇老應該也沒有全部看完，這段時間您就好好修養着，鑽研那本煉丹秘籍。等你痊愈，我與您一同煉丹！”
……
夏連翹正與蘇老交談時，陳老葛老等幾個長老也聽到消息趕到。
幾人的到來，将夏連翹與蘇老的談話打斷。
但夏連翹覺得，到此爲止剛剛好。
有些事是口頭上說不清的，而且，多說也無益。到底結果如何，還得到時候見分曉。
而蘇老卻似乎還沉浸在她給的重磅炸彈中難以回神，應付其他長老時都是恍惚的。
他的目光不停晃到夏連翹身上，還想再問什麽，卻又沒有機會問。而且，看夏連翹那淡淡的模樣，似乎暫時也不打算多說。
但他還是很想問，問她是不是會煉藥，甚至……不止煉藥……
蘇老很自然地想起了之前靈泉機遇裏他們用的無副作用的南鬥天霖，一個念頭登時浮現出來……
墨沉嵩也很快來到了霞遠峰。
慰問過蘇老後，二人便回了出雲峰。
路上，夏連翹将之前東陽真人的提議告訴了他。
他似乎并不怎麽詫異，隻是側目問她，“你同意了麽？”
她點頭，“同意了。東陽真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自然沒道理拒絕。而且……丹藥一脈與修煉不同，我也想試試盡自己所能……”
不管是學習煉藥，還是一路進階突破，她都是靠着自己，自學成才。沒有過師父，所以也從未想過要當别人的師父，當然，夏蘇木除外。
而丹藥一路極爲艱難。
即便天賦過人，也需長時間的練習和鑽研。
哪個頂級煉藥師，甚至煉丹師，不都已經白發蒼蒼了。
白發蒼蒼的他們，卻都常常出錯，靈丹出爐的幾率也是極小。
她因有精神力，又有誅虎秘境寶閣的機遇，才會記下兩萬多種草木知識，提升極快。
說白了，她是開了外挂，有先天優勢。
可那些沒有外挂的人，卻每一步都走的艱難小心。
她既然有這個條件，爲何不盡自己所能爲學習煉藥煉丹的弟子做點事。
夏連翹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和感受，雖然她平時不是那麽一個愛管閑事的聖母，但在東陽真人提議她到東如廣場講解煉藥知識時，她确實心動了……
“他們有福了。”墨沉嵩看着她，突地低低笑了聲。
夏連翹一愣，險些被他的笑迷了眼睛，“什麽？”
前方已能看到出雲峰的影子，它峰如其名，直出蒼穹，雲霧在峰上缭繞，将整個出雲峰隐匿其中，忽隐忽現。
他嘴角微牽，已不在“有福”這個話題上多做言論，而是握緊了她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不過我更想看看你爲師時是什麽樣子……”
夏連翹有些呆怔。
耳邊是他磁性的暗含深意的話語，腦海自然而然便浮現出了前世的畫面。不大的教室，衣着古闆嚴謹透露着禁欲氣息的女教師，和……血氣方剛的男同學……
“！！”
夏連翹的臉騰一下紅了。
而出雲峰，已自雲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