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這幾日沒了魏重舟的身影,似乎冷清了不少。
魏重舟在的時候,魏思遠可以安安心心地做個甩手掌櫃,每日隻需思考如何将白萱華哄得高高興興的。
可魏重舟去了大溪鎮,魏思遠便忙得腳不沾地,除了吃飯睡覺才在府中,其餘時候不是在鋪子,便是在去鋪子的路上。
東方商号下有多少鋪子?魏思遠大概也記不清了,雖然不必每家鋪子都去,但近了年關,總是要忙碌些。
魏思遠方從府中辭了白萱華出來,爲了趕時間,便繞進了一條無人的巷道。
行至半途,魏思遠卻忽然停了下來“何事?”
他的聲音少了往日的儒雅,帶着明顯的冷淡。
倘若這會兒有人進來,便會發現,此時巷道裏除了魏思遠并無旁人。
魏思遠腳邊的泥土中畫着一個并不引人注意的圖案,即便有人看到了,也隻會以爲是哪家孩子玩耍時亂畫的。
他身旁一扇不甚起眼的木門,隐隐有人影閃動。
門并未打開,從裏面傳出一道肅殺冰冷的聲音“吳四海把少爺抓起來了!”
魏思遠面上半分未動“蘅玉呢?”
“中了迷魂軟筋散!”
靜了一瞬,魏思遠才道“可傷着了?”
“未傷到筋骨!”
那就是受過傷了!
魏思遠的眸子泛上一層冰冷“吳四海怎麽動的手就給我怎麽還回去!”
“是!”
門邊的人影卻并未離去“吳四海爲了逼少爺交出地契,扯破了蘅玉的衣裳,以她的清白相要挾。還有,吳寶俊對蘅玉甚是垂涎。”
似乎是硬着頭皮說完了這番話,門裏的人影顯然松了口氣。
魏思遠此刻才真正動了怒,蘅玉對整個魏家來說,是不一樣的存在。
“吳四海動了哪隻手,便給我砍了那隻手!他既然喜歡扒衣裳,便将他扒光了丢到大街上去。”
“是!”門裏邊的聲音隐含了一絲絲興奮。
“吳寶俊既然好女色,便把他扔到青樓裏,若是在少爺回來前,他下了床,後果你是知道的。”
“屬下明白!”
魏思遠這才提了步子往外走去,巷道裏又歸于平靜,仿佛方才的一切隻是人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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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瘴林,魏伊人與顧千帆正看着加入最新訓練的青陽衛。
前幾日一個個還意氣風發,拍着胸脯不放在眼裏,這會兒在鳳池慘無人道的鞭笞之下,哭爹罵娘,好不狼狽。
鳳池對于眼前的狀況滿意地無以複加,他眸子裏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顧錦源與徐青澤到底年紀太小,無論是體力還是動作都跟不上,但兩個孩子眼中卻堅毅無比,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一衆青陽衛并不清楚這兩個孩子的身份,隻知道是鳳池将他們帶進來的,隻以爲又是在路邊撿來的野孩子。
兩個孩子都能咬牙堅持,其他人自不必說。
魏伊人倒是無比滿意“他們比我想象得要好,嘴上不饒人,卻沒有一個放棄的。”
顧千帆挑了挑眉,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些苦隻是身體上的,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魏伊人聽鳳池說過,選進青陽衛的人,大都是曆過人情冷暖、世态炎涼的,他們比正常人更能吃苦,承受能力和接受能力也更強。
收回目光,便聽得空中一陣細微的聲音響起。
魏伊人擡眸望去“是玉兒回來了!”
玉兒,便是那隻玉峰鳥後。其他的鳥兒被魏伊人調教一番後,已經開始了情報傳送的任務。
獨獨鳥後死皮賴臉地賴在魏伊人身上,不肯去别處。
跟着魏伊人回了永甯别苑,倒是很快得到了青玉的喜愛。當時青玉便說“我們都是跟着夫人的,名字裏都有一個玉字,你既然沒有名字,那就叫玉兒吧!”
魏伊人一臉無所謂,那鳥兒卻是極其嫌棄,卻又礙于青玉的淫威,以及一大堆美食的誘惑,玉兒這個名字便成功與它綁在了一起。
後頭魏伊人便讓玉兒去找魏重舟了。
眼下便是帶了消息回來了,玉兒落在魏伊人掌心,啾啾叫了幾聲,魏伊人不由面色一變“顧千帆,大哥他們出事了!”
“鳳池!快去把疾風牽來!”顧千帆當機立斷。
疾風,是一匹烏骓馬,可日行千裏,顧千帆每次上戰場,都少不了它。
魏伊人與顧千帆騎着疾風,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大溪鎮。
二人徑直往吳府而去,還未走近,便見得吳府門前圍了一堆人,似乎是在看什麽熱鬧。
隻聽得人群中指指點點地說着不要臉,衣裳都不穿之類的話。
魏伊人心頭一緊,急急扒開了人群往裏走去。
顧千帆個子極高,在人群外早看清了裏面的情形,眸色暗沉,一把将魏伊人拉了回來。
“不是大哥!裏頭污穢,髒了眼睛。”
此時,魏伊人聽着那些指指點點,也大概清楚了裏面是個什麽情形。
“可是大哥和蘅玉……”
顧千帆拉了魏伊人繞過人群進了吳府。
魏伊人這才發現,整個吳府,竟是一個人都沒有,與門外的“熱鬧”相比,簡直靜得可怕。
将吳府尋了一遍,都未見着魏重舟與蘅玉的身影。
“他們會在哪兒?”魏伊人的聲音有些焦急。
“莫急,不是還有它嗎?”顧千帆擡頭望了一眼半空中飛來飛去的玉兒。
跟着玉兒一路行至南嘉樓,魏伊人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才放了下去。
到得樓内最好的房間門口,魏伊人便聽得裏面低低的說話聲,雖然聽不清楚說的什麽,卻能辨出是魏重舟的聲音。
“大哥!”魏伊人推門而入。
“妹妹!你怎麽來了?”
魏重舟一身狼狽,發絲淩亂,臉上東一片西一片的烏青痕迹觸目驚心。
魏伊人隻覺喉頭湧上一陣酸澀,她疾步上前“大哥,你怎麽傷成這樣了?”
進了裏面,魏伊人才瞧見蘅玉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一道清晰可見的巴掌印腫得老高。
魏伊人的心又提了起來,眸中情緒複雜難言,見着顧千帆進來,才扯了被子蓋在蘅玉身上。
“大哥,蘅玉她……”魏伊人艱難問道。
魏重舟眼底劃過狠厲和心疼,卻又搖了搖頭“李用去請大夫去了,妹妹你來得正好,先幫她打理下換身衣裳再說。”
魏伊人沉着臉應了“你們出去吧!”
聽得關門聲響起,魏伊人才端了盆熱水,坐到床邊,揭開被子,這才看清蘅玉的脖子上還有好幾個不大明顯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這分明是那種痕迹!
魏伊人握緊了手心,眸色暗沉,緩緩解開了蘅玉破爛的衣裳,擠了帕子來細細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