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城的東街上矗立着一座高高的樓閣,碧瓦朱甍、雕梁畫棟,盡顯富麗堂皇之色。
這座樓閣日日燈火不息,夜夜笙歌不斷,便是雲陽人盡皆知的第一樓———紅袖添香。
聞說裏頭的姑娘個個媚骨天成,一舉手一投足都帶了無限的風情,偏偏又不落輕浮,直撩得人抓心抓肺得難受。
能來往于紅袖添香的,要麽是達官貴人,要麽是富家子弟。
可饒是如此,至今也沒幾人在紅袖添香鬧事,裏頭的姑娘總有辦法将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是以,這裏令無數男子向往,也令無數女子憎惡。
據說,紅袖添香的頂層,題名天上人間,裏頭住着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論妩媚風流、身姿體态,便是如今的花魁桃夭姑娘也及不上。
可這位姑娘至今也無人見過,天上人間的門也從未開過。
而前幾日,卻有人看到天上人間的門開了,裏頭住着的似乎是一位紅衣姑娘。
卻無人見得真顔,隻看到一個背影,可就是這樣一個背影,便叫無數男子爲之瘋狂。
花娘坐在二樓的台子上,看着底下的吵鬧不休,一衆男子爲了見傳說中的神秘姑娘,不惜豪擲千金,隻爲一睹真容。
“花娘,你快讓天上人間的姑娘出來見見呀!”
“那姑娘叫什麽名字啊?”
“揣在屋裏不出來見人,莫非是根本沒這個人!”
“就是就是,花娘,你不能消遣我們啊!”
“……”
吵嚷中,無人注意到門口處進來了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
花娘卻是朝門口望了一眼,随即嘴角浮起一抹笑來,這才搖了搖扇子,從椅子裏站起來。
她搖搖曳曳地走到邊兒上,壓了壓手上的團扇,底下的熱鬧便漸漸靜了下來。
“諸位爺可都是我紅袖添香的常客,花娘可不敢欺瞞你們。”
她手上的扇子往上頭一指,那便是天上人間的方向。
“這裏頭住着的羨魚姑娘,絕對是之前任何一個姑娘都比不上的,保管叫諸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這番話卻又叫底下喧鬧起來。
“羨魚姑娘,好名字!”
“口說無憑,你總得讓我們見見吧!”
“對啊對啊!”
花娘掩着扇子輕笑了幾聲“花娘我爲了羨魚姑娘可是花了不少心力,第一次登場,自然是要造足了勢,讓你們過目難忘。”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極慢,勾起人心中的無限绮思。
“各位稍等,花娘這就去請羨魚姑娘。”
天上人間,羨魚正坐在鏡前描眉,她将眉尾處斜斜勾起,将整個人襯得更加妩媚動人。
花娘敲開門,羨魚正起了身走過來,看着她的舉手投足,饒是見慣了風月,花娘也不由片刻失神。
比那張臉更美的也不是沒有,比她美的卻沒有她的風情,有風情的卻又沒她美。
用人間尤物來形容她怕是再恰當不過了。
“花娘,你失态了!”羨魚輕聲提醒她。
此刻面對羨魚,花娘全無方才的輕佻神色,臉上是一片恭敬。
“是姑娘生得太美了,屬下若是個男子,隻怕也要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
羨魚挑了挑眉“行了,少貧嘴,人來了?”
花娘想起門口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來“來了,這位殿下向來喜美人,姑娘的聲勢造得這樣大,他自然是要來瞧一瞧的。雖然他喬裝改扮過,屬下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說着掃了一眼桌上的小像,分明便是門口那華服男子。
羨魚勾唇一笑“很好!既然三皇子親臨,本姑娘自是要去會會的。叫她們準備吧!”
“是!”
待花娘出去,羨魚拿起桌上的小像置于燭火之上,面上一片冷然“雲瀾,别來無恙!”
屋外燈火驟息,隻餘二樓露台上的點點冷光閃爍。
天上人間的門應聲而開,屋梁之上卻是垂下數條紅绫。
輕快的絲竹之聲響起,衆人隻見得半空中一紅衣身影翩然起舞于紅绫之中。
那袅娜的身影若隐若現,眼看着要露出真容,卻被翻飛的紅绫遮住,直叫底下一衆男子看得心癢難耐。
絲竹之聲越發熱烈起來,那抹紅色身影終于落在地面。
她的舞步随着樂聲越發急促,手上水袖翻飛,叫人看不清她的容顔。
衆人的目光随着她的步子移動,隻覺眼前尚未露出真容的女子,便隻是身姿也流露着妩媚,叫人癡迷不已。
樂聲卻戛然而止,台上女子的身影便定格下來,貼身的紅衣襯出她玲珑的曲線,少一分則瘦,多一分則胖。
她就那麽背對着衆人站立着,隻微微回眸,便流露出無限風情。
端的是千呼萬喚使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她勾唇一笑,緩緩轉過身來,袅袅走到台邊,盈盈屈身“羨魚這廂有禮了!”
安靜的人群便如山呼海嘯爆發開來。
“一千兩!”
“兩千兩!”
“五千兩!”
……
人群外,雲瀾眯着眸子看向台上的紅衣女子,嘴邊浮起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萬兩!黃金!”
人群陡然靜了下來,紛紛望向門邊,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家公子如此大手筆。
羨魚卻是輕聲笑了起來“諸位可真是心急,羨魚不過是出來與大家見上一見,怎麽就開始出價了?羨魚雖身在紅袖添香,卻不是來賣身的,諸位若有興趣與羨魚談一談别的,羨魚自是奉陪的。公子這萬兩金還是自己留着吧!”
雲瀾卻是笑了笑“錢财乃身外之物,能博美人一笑,萬金也是值得的。”
羨魚輕挑了眉眼,朝他柔柔一笑“公子果真是風雅之人,承蒙公子擡愛,羨魚便請公子樓上一叙,單獨爲公子再舞一曲,請!”
雲瀾便擡了腳随着羨魚往天上人間而去。
羨魚轉身的一霎那,臉上笑意全無,隻剩一片冰冷。
雲瀾,今日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雲瀾看着前頭女子搖曳的身姿,嘴邊極爲不屑,不過是故作清高而已,哄着幾日,哪裏還有到不了手的女子。
樓下一衆男子失望不已,紛紛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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