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爺孫,來自齊豫村,神農王後裔居住的村莊,想來這幾百年算是平平靜靜,與世無争。卻不知大災難,一直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們一族的秘寶——百草鼎。
秘寶,乃是上古各族代代相傳的核心寶藏,由各族族人守護和繼承。秘寶在世間上也僅僅隻有四十五件,每件的功能作用以及形态都是各不一樣的,但件件神奇。同時,在王宮中也有這些秘寶的記錄,雖然不全。
百草鼎便是神農王姜氏一族的秘寶,現正沉睡在雲霧山的山洞之中,至今五百年。
現在,這對爺孫就處于山洞之外,爺爺姜山乃是神農王姜氏一族的族長,姜羽淵則是其嫡長孫,繼承的血脈最爲濃厚,是族裏唯一一個可能喚醒百草鼎的族人。
然而能喚醒百草鼎的人則是傳承者。傳承者則是上古名族中繼承祖先血脈最爲純正的子嗣,且能與秘寶締結契約的人。
山洞内流淌出一條涓涓細流,百草鼎就沉寂在這細流的源頭之中。
細流出了山洞後,又分了三支小細流,這些小細流有的一直蔓延至山腳,與山下的一條小河彙成一脈;有的落入深潭之中,與之交融;還有的則還未下山就漸漸消沒了。
山腳河流處一個巨大黑影,正随着細流向上直奔。所到之處,如同台風席卷,遍地狼藉,毫無幸免。
山的另一頭,少年俯身仔細查看細流像是發現了什麽,便匆匆離去。
然而還有一隊人馬也正朝着這邊趕來,一行三人,他們短暫地迷失了方向,但很快便又找到了去路。
“看來,傳承已經開始。我們往這邊走。”小履癸下令道。
“是。”緊随在小履癸身旁的兩人不再多語一句。
緩緩流動的細水周圍開始生長出好多的植物,放眼望去如同一條綠色的長龍,匍匐在這雲霧山上,而且這綠龍的長勢絲毫未減,反而越長越茂盛,似乎想要超過那參天古樹,捅破天幕似的。
“吼”黑影一聲怒吼,響聲震天,雲霧山上衆人震驚。
此時,那道龐大的黑影已經來到爺孫所在的洞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狡黠,它并不着急進入遍地是水的山洞,而是找了一個陰涼之地小憩,守株待兔。
“爺爺,外面……”姜羽淵有些分心地回頭看了看爺爺姜山。
“淵兒,别分心,我去外邊看看。”僅僅隻是三日分别,姜山看似又老上了十幾歲,顫顫巍巍地扶着濕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地挪着出去,好似再邁出去一步就要摔倒了。
“爺爺,你要小心,我這邊馬上就好。”羽淵緊緊皺着眉頭,十分擔憂爺爺的身體狀況和洞外的情況。
姜山前腳剛剛邁出洞口,他的瞳孔就瞬間放大,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冷汗不停地冒出,無法開口說出一句話。
如虎般的巨足,率先從林中死角踏出,一步一步接近山洞,長長的毛發遮蓋處它的全身,甚至于頭部,僅露出一對血色的大眼和野豬般的長牙。它長長的尾部輕輕一掃,便足以摧毀萬物,它就是這幾天來,大肆清洗村莊的元兇,兇獸梼杌。
“老頭,你以爲沒日沒夜地跑,就逃得出本大爺的手掌心嗎!”梼杌開始顫抖,那是因爲它在恥笑這對爺孫的不自量力,妄圖在它的手裏保存好百草鼎。“如果沒有本大爺故意放生,你們還能活到今天的嗎?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哈哈哈哈,那隻小的呢?”
梼杌瞅了一眼姜山身後的洞口,又見其不語便繼續靠近,“小的是還在洞裏,對吧,不過我有的是耐心,可現在本大爺餓了,所有你現在就先成爲我的盤中餐吧,放心好了,小的那隻一會兒也會來陪你的,黃泉路上你絕對不會寂寞的。”梼杌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老的打打牙祭,小的吸收血脈,好控制百草鼎,它的野心天地可鑒。
此時,梼杌已經距離姜山隻有一拳之隔,血盆大口正向他襲來。
姜山這時候雖然恢複了神智,卻無法挪開一步,他的眼眸漸漸失去了光澤,灰色的氣息萦繞在他的周身,這是絕望、深深的無力。
“當!”金屬器物的撞擊聲,一節長牙落地。
站在姜山斜角前方的少年,身着一襲紫色的長衫,手持碧綠色的長劍。他臉上噙着一絲笑容,居然還有閑情回頭對姜山說一句,“太好了,終于趕上了。老爺爺,你沒事吧?”
“是哪裏跑出來的臭小子,敢壞本大爺的好事。”梼杌如野豬般的大長牙斷了一截,讓它怒意頓生,“吼,我定要将你撕成碎片。”
“是嗎?”神秘的少年,握緊了手中的劍,“看來,今天我們可以盡興了。”他的臉上隻有激動和興奮,沒有畏懼。
洞外一人一獸正鬥得不相上下,而洞内的傳承還在繼續進行,不過快到尾聲了,從洞中流出的細流變得更加稀少,幾乎快要斷流。
“臭小子,要不是你有湘竹劍,再加上偷襲,本大爺的長牙怎會被你所傷。”梼杌與少年交手竟不能占得一絲上風。“不過,今天你在這裏跟本大爺鬥,就算是你倒黴,認栽吧,成爲本大爺的盤中餐吧。”梼杌乘着少年失神的一瞬間,來到細流旁,将其一鼓作氣地吞食而盡,這一回山洞再也沒有細流流出了。
将細流吞食而盡的梼杌,其長牙不僅恢複如初,而且變得更加鋒利,此時一人一獸再次交戰,梼杌漸漸占上風,神秘的少年此時已經遍體鱗傷。
“臭小子,快放下你的劍,這樣本大爺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梼杌站在一旁恥笑着少年。
“你想的美,我姚築紫,乃是天山派大長老的首徒,又豈會不戰而降,而任人宰割!”這位名叫姚築紫的少年,稚嫩的臉上透着一股子堅毅的傲氣。
“不自量力,雖然臭小子你雖然也是傳承者。可惜實在太年輕了,得不到湘竹劍真正認可,你是無法發動最大力量。不然你偷襲的那一次,本大爺恐怕就已經變成劍下魂了。”梼杌有些暗暗慶幸道。
“梼杌,你不要執迷不悟了,等我五師叔來,你就是想回去,都是不可能的了。”姚築紫一邊勸慰,一邊抵擋着梼杌的攻擊,他知道自己是難以将梼杌封印了,隻能搬出五師叔讓他來震懾這孽畜。
“哼,本大爺才不怕呢!”梼杌的攻勢變得愈加兇狠,招招想将築紫置于死地。“等本大爺得到了百草鼎,定會血洗天山派,救出我的兄弟饕餮,到時候天下還有誰敢與我倆兄弟爲敵。哈哈哈。”梼杌變得更加猖狂、肆無忌憚。
這時候的姚築紫,已經變成一個血人,大片的血迹遮蓋住他清秀的小臉蛋,雖然不及小履癸那般妖豔美麗,卻也長着一張不遜色姜羽淵的可愛小臉,紅撲撲的,他檸檬綠色的瞳孔中一直閃耀着光芒,即便在這樣的困境之中,依舊不失希望。
梼杌的又一次猛烈攻勢,長牙從他的防守空隙一溜而過,一下貫穿他小小的肩膀。
“哐當。”從不離手的湘竹劍,竟應聲落地。
一個漂亮的抛物線,姚築紫被甩出好遠,正巧落在剛出來的姜羽淵面前。
姜羽淵藍色的眉毛輕輕擰一股,他通過百草鼎,早已洞知了一切。倏地,睜開了幽藍色的眼睛,運用自己的血脈開始禦鼎,爲姚築紫療傷。
梼杌一見此景,便開始按耐不住了,飛身上去,想要撕碎築紫,好吸取羽淵的血脈。
這時候,兩道人影飛速奔向山洞口,兩人一人抗住一隻長牙的攻擊。
“喲,早來晚來,不如來得巧。”此時小履癸已經從狂奔的狀态,變成漫步而來。“羽淵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姜羽淵聽到小履癸的聲音後,臉有些泛紅,也沒敢正眼瞧他,口中默默念叨“姒葵”。但也沒有停下手中的活。
百草鼎的效果慢慢開始起作用了,姚築紫身上傷一點一點開始愈合,雖然速度慢,但是姚築紫卻能切身地感受到。而且身體的疲勞度也漸漸消退了,精神氣也比之前更好了。
“多謝。小兄弟相助。”姚築紫可愛的小臉上,流露出一股嚴肅的氣息,原來赤襲和璃都兩人與梼杌的較量上并沒有占到什麽便宜。
“小兄弟,那邊太過于危險,你就跟那位老爺爺,現在這裏好好休息。”姚築紫拿起湘竹劍,劍身泛起隐隐綠光,他對着劍說了一聲,“我再也不會松開你了。”湘竹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語,綠光變得更加強了。
一溜煙的功夫,築紫也參與到這場戰鬥之中,他每次揮舞劍身,都會給梼杌造成不小的傷害,導緻原本勢均力敵的梼杌,漸漸變得體力不支。
“你們人類可真是卑鄙啊,竟然三打一,欺負弱小。”梼杌憤憤道,專挑比較弱的璃都,想要找到突破點。
“哦,是嗎?弱小,你要是弱小,天下就沒有強大了。”此時小履癸已經走到山洞這邊,望了望正在救治爺爺的羽淵一眼後,便轉身觀戰,僅僅一會功夫,他便看出了梼杌的意圖,“說到卑鄙,我看你梼杌也不必我們好到哪裏去,專挑老人、小孩、弱者來欺負。”
小履癸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與梼杌交手,是有兩個原因的,第一,赤襲和璃都死死把他抱住,小主人要是上去我們就去不救人了;第二,也就是他總覺得梼杌身體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現在直接面對梼杌,這股氣息變得更加強烈,好幾次快要奪走自己的意識,而且還有一道聲音一直萦繞在他的耳邊“主人,主人,是你嗎?”,讓他十分的焦躁不安,很是不快。
梼杌聽到有人在說它的壞話,便抽身靠近,想要乘機撕碎說話人。這一靠近,使得戰場局勢變得更加混亂複雜,原先隻是想要恢複一些血氣的梼杌,兩眼發光,直勾勾地望着小履癸,“喲,看來本大爺的運氣真是不錯呢!王族!還是多重血脈,混血的。”
梼杌心裏又開始打起了如意小算盤,那王族的小子,來到這裏之時,并沒有立即沖上來,與自己對峙,倒是在一旁說說風涼話,肯定隻是一個陶瓷花瓶,做做擺設的。
剛才還在與梼杌交戰的三人沒有想到,梼杌竟不顧及對手,抽身背對着敵人,沖向最不可能會注意到的人物身前,大家都愣一下。
這發愣的時候,足以梼杌吃掉一個人,在面對梼杌的血盆大口時,小履癸的腦袋耷拉下來,就如同幾天前血洗大街的情景。
“小主人,快躲開。”赤襲這時候反應過來,雙眼死死盯着梼杌,身體飛速向小主人靠近。
然而璃都卻沒有動身,而是嘴角彎出一個小小弧度,“小主人不會有事的,這梼杌已經消耗了大半的氣力,在加上小主人又一次本能化,這威力應該足以對付梼杌了。”
“咔”超出衆人的想象,長牙刺破了小履癸的身體,他卻沒有反抗。
小履癸一下子擡起頭了,說了一句“可…總…算是…控制住了。“他如夜色般的眼睛緊盯梼杌幽幽道,”我終于知道爲什麽我會失去理智,變得像野獸般,被自己的本能所控制,原來是你——梼杌。”
在小履癸血洗大街的時候,梼杌就在附近,其體内氣息反噬的波動通過梼杌傳遞給小履癸,這才導緻悲劇的發生。
“你,你,居然是貔貅的主人。”梼杌震驚之餘,通過長牙吸收了小履癸的血脈,一瞬間安撫了體内的貔貅躁動,而且也使梼杌恢複了八成的氣力“居然擁有九天玄鎖,而且這多重的血脈都十分純正。”
九天玄鎖乃是軒轅王後裔,高辛氏三大派系之一——殷契系脈的秘寶,早在百年前就已失傳,因此守護秘寶的神獸才不願再爲人奴仆,前往天山,以自身爲代價封印了惡獸梼杌。
“不過年紀還是太小了,掀不起什麽大風浪的。哈哈,本大爺真是運氣好,撿到寶了,正好可以增強實力了。”這時候,衆人已經沖到梼杌身後,一馬當先的是赤襲,他恨不得将梼杌串成羊肉串。而璃都則是滿臉的懊悔,懊悔自己的失職、弱小,給小主人添了太多的麻煩。
姚築紫則一臉輕松,因爲他發現小履癸才沒有那麽脆弱呢!
一道閃光籠罩在梼杌的身上,“咻”梼杌變成了兩個,多出來的那個梼杌向三人橫沖過去。
三人中隻有赤襲和璃都臉色變得很難看,而築紫則是一臉輕松,這一切仿佛他都知道,“别擔心你們的小主人,沒有你們想象的那樣不堪一擊。那一擊是他主動抗下的,通過梼杌的攻擊平複自己的心情,奪回理智。”
梼杌在遇到人數衆多的敵人時,它會選擇分身來吞食弱小的敵人,增強自身的實力,而且它的每一具分身的力量都不弱于本體。之前它沒有使用分身是因爲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現在不一樣隻要牽制住他們,一會兒吃掉這個小家夥,增強了力量就可以把所有人全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