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發了話，既然外孫子都管姑娘叫“媳婦兒”了，那就領回家來見見吧。

劉權開車住天順錦城來的路上，已經給妻子做了一路的思想工作。

可沈玉芬一見到兒子，心裏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竄。

劉權從兒子的笑容裏，看出了慌亂，他笑了笑，“聽說，你帶着媳婦兒要搬過來住，你媽不放心，我們過來看看你。”

言言的腦子瞬間想出了好幾種方案，去掉躲藏、逃跑，這種不現實的方案之後，隻剩下以什麽态度面對。

她站起身，走到劉玉芬面前，禮貌地說道：“阿姨好！”

沈玉芬看着言言的臉，擡手就是一巴掌。

沈玉芬沒有任何征兆，言言沒做任何提防，這一巴掌實實惠惠地拍在了言言的左臉上。

言言愣住了，劉一帆和劉權也愣了一下。

劉權一把拉住妻子，“你這是幹什麽？”

沈玉芬吼道：“我幹什麽？你怎麽不問問她想幹什麽？她剛跟我說完離開劉一帆，今天卻跟劉一帆住到一起，她想幹什麽？有我在這兒呢，她别想再得到一分錢。”

劉一帆深深的體會到了“心疼”，那種疼到骨頭裏的疼，讓他忘記了憤怒。

他看着言言已經腫起的臉，想伸手去摸，卻被言言推開。

言言看着沈玉芬，眼睛沒眨一下，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劉一帆轉頭看了一眼媽媽，對父親問道：“如果我奶打了我媽，你會怎麽辦？”

劉權也是見過風浪的人，但這次他慌了，他從沒見過兒子這種表情跟他說話，他勸道：“兒子，爸沒想到會這樣，爸是來接你和言言到你姥爺家吃飯的。”

劉一帆握緊拳手，“還吃什麽飯啊！”

劉權進門時，笑着對他說，過來看看時，劉一帆心裏松了一口氣，他以爲媽媽終于接受了言言，可他沒想到媽媽會打言言，一句話都沒說的打了言言。

言言看向劉一帆：“你剛才不是問我，有沒有勇氣拿着行李箱跟你走嗎？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離開家。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什麽都不拿，跟我走。”

“好，我們走。”劉一帆拉住言言的手，往外走。

沈玉芬吼道：“你站住。”

劉一帆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如果我姥姥打了我爸，你會拆了我姥姥家的房了。我沒有你那麽混，我走！”

劉權一把拉住兒子，“兒子！”

“爸，謝謝你！”劉一帆推開父親的手，拉着言言走出屋子。

言言看了一眼停在門前的汽車，慢悠悠地說：“我沒錢給你加油。”

劉一帆握緊言言的手：“我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就沒有呗，我們一樣能活。”言言說着，往小區大門走。

劉一帆一把抱住言言，“對不起！”

言言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來，“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本事，我不會溝通。”

“對不起。”劉一帆重複地說着對不起，眼淚也流了出來。

劉權追了出來，“兒子，咱們回家說行嗎？”

劉一帆擦了一把臉，“沒什麽好說的，我走了。”

劉一帆拉着言言朝小區大門走去。

劉權無奈地歎息一聲，他并不擔心兒子的離開，反正是自己兒子，怎麽折騰都是自己兒子。他現在擔心的是事情怎麽收場。

劉權走回屋子，見妻子把茶幾上的礦泉水和餅幹扔了一地。

他彎腰撿起一瓶水，打開喝了一口。

沈玉芬臉色蒼白地瞪着丈夫說道：“我告訴你，一分錢都不能給他，他不是有本事走嗎？！好，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劉權也很惱火，言言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的時候，他的心也是疼的。

他冷冷地問道：“你還有兒子嗎？”

沈玉芬吼道：“沒有就沒有！”

劉權氣得把手中的礦泉水瓶摔在地上，“來的時候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怎麽就不能聽我一句呢？！現在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吧？！你不用責怪兒子，你想想兒子問我的話，如果我媽打了你，你讓我怎麽辦？”

劉權說完，轉身走出屋子。

沈玉芬氣得踢了一腳茶幾，她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沈玉芬來的路上也是想按照丈夫說的，先接受言言，就算不同意，現在也先忍着，等兒子過了這個勁兒再勸。

她知道自己兒子從來就沒有過長性，沒有一個女朋友能超過半年的。

沈玉芬安慰自己，隻要忍兩個月，甚至一個月，一切也就過去了。

可現實總是不受理想的控制。當沈玉芬看到言言的臉時，她馬上想起在清雅居，言言無恥的對她說話，“既然我得不到你兒子，得一點錢也可以。”

劉權上了自己的汽車，先給嶽母打了一個電話，“媽，你們不用等一帆了，玉芬打了言言一巴掌，一帆帶着言言走了。”

“你說什麽？”謝平芹實在無法相信，事情的變化怎麽會這麽快。

剛才按她的意思，是打電話讓劉一帆帶言言回家吃飯。可劉權說，打電話劉一帆未必肯承認這事兒，不如他先到天順錦城看看情況，先跟孩子們溝通一下，然後再一家人一起吃飯。

沈政也覺得劉權兩口子需要先表明一下态度，免得姑娘不好意思上門。

沈政的傳統思想是，人家姑娘已經跟了自己外孫子，那麽外孫子就人對姑娘負責。

原本老兩口準備完飯菜，還在考慮孫子媳婦第一上次門，他們給包多少錢的紅包合适，沒想到自己女兒卻把孫子媳婦打了。

謝平芹聽劉權兩句話講完事情的經過，氣得說話聲音都有些發抖，“我怎麽生了這麽個丫頭啊，都快五十歲的人了，一點事兒都不懂啊！她不要兒子，我還要孫子呢。”

謝平芹顫抖着手，撥通了劉一帆的電話。

劉一帆正拉着言言沒有目的的往前走，聽見手機響，掏出手機，見是姥姥的電話。

他猶豫着接還是不接。

言言瞄了一眼來電顯示，勸道：“你姥姥又沒得罪你。”

劉一帆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