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楚臨楓似乎是玩兒夠了,于七天前給沈正業下了最後通牒,叫他料理好自己的身後事,準備領死。
對一個人最大的折磨,便是讓他數着時間,眼看着自己死亡的到來。
但是沈正業一想到有方暗在身邊坐鎮,心中也有了底氣,強壓下心頭恐懼道:“咱們當初那是正常生意上的競争,你何必這樣呢?
而且我今日請了兩位大師坐鎮,你讨不到好處的。
不如咱們坐下來談談如何?”
楚臨楓冷哼道:“談談?
你當年留在我身上的刀疤,現在還有呢。
若想談談也可以,等我弄死你,我會和你的魂魄好好談談的。”
“這些年,我踏遍千山萬水,受了多少罪,才學到這一身本事。
又承受了多少痛苦,才有了如今的修爲。
我爲的就是今天!”
沈正業氣憤道:“當年是你先用下流手段動手的。
若不是你找來一幫人想要弄死我,我也不會去請殺手對付你。
怎麽到了你嘴裏,全都是我的錯了?”
“夠了!”
楚臨楓斷然喝道。
就連他肩頭上飄動的黑氣,也猛然間化作一張猙獰恐怖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尖嘯。
“他們倆就是你請來送死的大師?”
楚臨楓掃了一眼不凡大師師徒,不屑道:“土雞瓦狗一般的東西,也敢擋我楚臨楓?”
不凡大師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瞪地說道:“狂妄!别以爲傷了我一個學藝不精的徒兒,便可以目中無人了。”
隻見他對身旁那個身穿素青色練功服的男子示意道:“江寬,你去會會他。”
江寬緩緩走到楚臨楓面前三步的距離,拉開架勢,沉着地盯着楚臨楓。
不凡大師轉頭對沈正業自信地說道:“江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跟在老夫身邊十三年了。
雖然沒有修道的天賦,但卻練就了一身金剛不壞的功夫。
内力醇厚,楚臨楓不過是邪魔外道,想來不會是江寬的對手。”
楚臨楓哈哈一笑道:“老家夥不敢上,叫自己徒弟先上來送死嗎?”
“不得對我師父不敬!”
江寬怒吼一聲,腳步一踏,沉肩晃肘一拳向楚臨楓肋下打去。
這時候就見楚臨楓身形一動,兩道身影交錯而動,“轟”的一聲,江寬猛地倒飛出去,撞得牆壁一陣顫動。
不凡大師瞬間面色大變,兩步就沖到江寬身前,将他扶了起來。
“徒兒,你怎麽樣?”
江寬一手捂着胸口,剛要張口說話,猛然就是一口漆黑如墨的污血噴了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得地闆都冒起了絲絲青煙。
不凡大師一把扯開江寬捂着胸口的手掌,頓時大吃一驚,就連事不關己的金天逸也臉色狂變。
隻見江寬胸口的衣服上破了個大洞,此時他胸口的皮肉上長了一個碗大的肉瘡!這肉瘡顔色青紫,高出皮膚表面一寸有餘。
最詭異的是,肉瘡上面五官宛然,眉目清晰,竟是一張怪異的人臉!這張臉肉鼓鼓的,緊閉着雙眼和嘴巴。
眼睑和兩腮腫脹,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之後,整張臉都腫起來的樣子!此時,這張臉上的肉還在不住地輕微顫動。
看這肉瘡臉上的表情,活生生就像是一個人,正在做着惡夢!“這是什麽邪術?”
不凡大師臉色鐵青,轉身一把拿起自己那個布包,在裏面翻找着這麽東西。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見人面瘡的臉上都已經長出了細細的黑色絨毛,尤其是那雙緊閉着的好似眼睛的褶皺,微微蠕動鼓起,竟好似要睜開!房間裏的服務人員,此時早就跑得沒影了,那還敢再多留半分。
楚臨楓也沒有多加阻攔,任由她們跑了出去。
沈正業雇傭來的那些保镖,也個個腿肚子發麻,有心想走,可卻礙于職責所在,強忍着恐懼站在原處。
這還是因爲有着不凡大師尚未出手,不然他們也跟着服務人員一道逃走了。
就算沈老闆給再多的錢,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這個時候,不凡大師終于找到了自己要取的東西,是一個玉瓶和一根木釘。
隻見他将玉瓶打開之後,從裏面倒出一撮黃色的粉末,灑在江寬的胸口上。
然後他手持木釘,口中念念有詞,随後眼神一凝,爆喝道:“吒!”
就見那根木釘猛然間缭繞起絲絲電弧,被他猛地刺入到人面瘡的眉心位置,然後一閃身就跳了開去。
“啊!!”
江寬好似如遭雷擊,疼地大吼一聲。
人面瘡一直緊閉的嘴,猛地一張,一口紅白參半的膿血,從嘴裏噴射出來!這一口污穢的膿血,呈放射狀噴出了好遠。
一個保镖站的位置恰好就在江寬的對面,這一口膿血兜頭蓋臉地澆了那個保镖一身!那個保镖頓時慘叫着,捂着臉摔倒在地,瘋狂翻滾起來!等到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個來回,發現自己的臉上、手上不痛不癢。
這才知道,那道污血根本沒有什麽毒性。
也就臊眉搭眼地爬了起來,将外套脫下來扔到一旁,躲到另一個地方繼續站着。
方暗将這些看在眼裏,這個不凡大師還算是有些本事。
剛才那絲絲電光其實是雷法的一種,隻不過太過微弱了。
但再怎麽微弱,那也是天地至陽至剛的雷,所以才能鎮住那個人面瘡。
不凡大師擔心自己徒弟安慰,又連忙掐訣做法,五指如鈎,閃耀絲絲電弧。
就見不凡大師将運上雷法的右手一伸,五指如鈎,狠狠地抓在了那張猙獰的鬼臉上!手上猛地一用力,他的手指,狠狠地扣進了人面瘡上的肉裏!隻見他伸手用力一扯!手裏的鬼臉張大了嘴,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嘶叫!整個鬼臉,居然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
這鬼面咒的本體,就像是一個大大的章魚!除了浮腫般的一張臉以外,還有無數細小如同牙簽,長度和筷子相仿的根須,正在掙紮扭動。
這個人面瘡,居然是這麽一個恐怖邪惡的妖怪!一衆保镖和沈正業隻覺得後腰眼發緊,幾乎被吓得要當場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