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你提這個幹什麽？”楊玄大吃一驚，一時間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楊母以一種期望的眼神看着楊玄，語重心長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親了。”

“成親啊”

楊玄眼中露出一絲迷惘，又拎起放在爐子上的酒壺，往酒盅裏倒了杯香濃撲鼻的熱酒，一飲而盡。

他平日裏沒啥嗜好，就喜歡偶爾喝兩盅。

見楊玄沉默不語，楊母微微嗔怒道，“阿玄，你再過兩年就三十了，娘能不急嗎？”

“娘，你先别急，這件事容我再”楊玄感到有些頭大了，皺着眉頭道。

“你不急，娘急！”楊母一臉恨不成鋼的看着楊玄，立馬皺着眉頭站起來，沖着楊玄訓斥了起來。

“原來村裏隔壁的李大娘，孫子都能打醬油了。”

“人家葉峰搬到城裏的第二年就成親了，他兒子現在都能走路了。”

“當年你在村裏辦私塾的時候，不就經常教導那些小孩們什麽‘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嗎？”

“以前咱家窮，你一時半會兒娶不上媳婦倒也罷了。如今你也是家業有成，不應該讨個媳婦嗎？”

“娘和你爹都是半截身子埋入黃土，也沒什麽奢望了，就指望你能讓我們早日抱上孫子。”

聽着楊母在一旁唠唠叨叨的數落自己，楊玄心裏也不是個滋味，頭也不擡，埋頭隻是喝酒，并不言語。

覺得自己說的夠多了，楊母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坐下喝了口茶，又淡淡的笑着，“阿玄，給娘說說，這些年有沒有你中意的姑娘呀？”

“還沒有”楊玄放下酒盅，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樣呀”楊母眼裏精光一閃，又和藹的笑道，“娘倒是想到個好姑娘。”

“誰？”楊玄疑惑的看着楊母，不知道楊母口中的“好姑娘”究竟是誰。

楊母見楊玄一臉茫然，慈愛地笑着，“就是‘囡囡’那丫頭呀。”

“囡囡？”楊玄挑了挑眉，又乍然驚呼道，“娘，你說的可是若仙？”

當初葉峰來城裏的時候，也把葉若仙給帶上了。楊是無所謂，反正酒肆的生意興隆，多一張嘴他也養得起。

葉若仙那丫頭手腳也是挺伶俐的，這些年在酒肆裏幫了不少忙。

楊母笑呵呵的點着頭，說道，“那丫頭可是娘看着長大的，如今也是個大姑娘了。”

“這不合适吧，我大她十歲呀。”楊玄臉上一陣窘迫，手指下意識的往懷裏摸了摸。

“大十歲又怎麽了？望月樓的王老闆都五六十歲的人了，年前還納了個年芳二八的小妾，”楊母理所應當的說道，“娘和她爹娘也是熟人了，你跟他哥哥是從小玩到大，跟她更是青梅竹馬，自然是門當戶對。”

“囡囡”

楊玄垂下眼簾，回想起平日裏勤快的端菜倒酒，對他總是甜甜的笑着，嘴裏喊着“玄哥哥”的小姑娘，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跟她合适嗎？”

楊玄還記得兩年前葉峰成親的時候，葉若仙也在場。那時她臉上也洋溢着笑容，祝福哥哥嫂嫂能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然而當楊玄向葉峰敬酒的時候，卻注意到靜靜坐在一旁的葉若仙，默默的飲着杯中美酒，眼中卻閃過一絲莫名的傷感。

楊母見楊玄依然沉默不語，便心中一橫，站起來沉聲道，“明天一早，娘就去跟葉峰說說。長兄如父，隻要葉峰同意了，這門親事就算定下了。”

楊玄本想反駁幾句，但看着自己母親那堅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話給咽了下去。

楊母見自己兒子沒有反對，便笑呵呵站起來，滿懷期望的說道，“阿玄，你以後可要努把力，讓娘和你爹早日抱上孫子。”

楊母走後，楊玄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内，目光空洞無神的望着身前的火爐發愣。

窗戶“嘭”的被打開，窗外寒風陣陣，窗扇在風中一陣搖曳，楊玄卻沒有馬上将窗戶關上，隻是望着窗外蕭索的街道，眼中盡是茫然。

“這就是包辦婚姻嗎？”

……

原本生意興隆的酒肆，今天卻沒有招待客人。

廳堂正在舉辦一場低調的婚禮，大紅的燈籠高高挂，門窗四處貼着的喜字渲染出喜氣洋洋的氣氛。

“一拜天地！”

身藏紅色禮袍的老人吊着嗓子高喊一聲，一身紅衣的楊玄跪在鮮紅的墊子上，朝着門外磕了三個頭。

跟他一同跪下的，還有一位全身紅色喜裙，臉頰也是被垂下的紅簾完全遮蔽住的新娘。

“二拜高堂！”

楊玄看着坐在上座的父母，他們笑得和藹可親，仿佛等這一天等了許久，便和新娘一起跪下磕頭。

“夫妻對拜！”

一聲長喝後，楊玄轉過身，與自己的那位新娘對面而跪，和她一起彎腰叩首。

紅蓋頭下的女子，心情既激動又緊張，但不知怎的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和傷感。

楊玄的心中則有些恍惚，看着這個場面，腦子裏不時地想起了前世在地球上看電視的時候，看到的那些老式婚禮場面，沒想到自己也可以在穿越後親身經曆一次。

三拜禮成，新娘被楊母帶到了洞房，而楊玄則是留下了應對賓客的敬酒。

“阿玄，你今天娶了囡囡，以後可要好好待她。”站在楊玄面前的葉峰，看着面色微微泛紅的楊玄，由衷的祝賀着。

“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楊玄鄭重的點頭，笑着回應道。

“好！不愧是我最知心的朋友！”葉峰聽後頗爲高興，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拍了拍楊玄的肩膀，“把囡囡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入夜了，賓客漸漸散去，楊玄在父母和大舅子的注目下進了洞房。

輕輕掀開端坐床榻上的新娘的蓋頭，楊玄仔細端詳着面前這位佳人。

一身嫁衣的葉若仙，妩媚中又帶着一絲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淡，襯得她尤其孤傲、冷清。

“呼”深深吸了口氣，楊玄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醒酒茶，飲下茶水感覺好受了些，卻沒有馬上與自己的新婚妻子共飲合卺酒。

“囡囡，我想問你一件事，”猶豫很久後，楊玄終于鼓起勇氣開口，“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緩緩擡起螓首，面容冷淡的葉若仙沒有開口，清澈的眼眸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隻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楊玄微皺着眉頭，聲音上不覺帶了些質問的語氣，“你什麽意思？”

“是哥哥要我嫁給你的，”朱唇輕啓，清冷溫柔的聲音響起，又略帶着一絲無奈，“我不想讓哥哥失望。”

楊玄一時語塞，坐到了床榻上，又低頭苦笑了一聲。

“罷了，随你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