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三樓包間,三人圍在桌前。
慕容愁展開畫卷,是一幅山水畫作。
“這是我孫子費盡心血弄來的,唐寅的畫作,仿李唐山水,花了不少錢,老雲,今天是你生日,我才帶來給你開開眼界,否則,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唐寅的真迹。”
雲長志聽的心癢癢,他的藏品無數,偏偏沒有唐寅的作品。
此人是明朝江南四大才子之一,除了精通詩文,繪畫方面也是一絕,不論山水,人物,還是花鳥,無不精妙。
隻可惜一生坎坷,英年早逝,傳世作品不算多。
“不錯,确實是唐寅的手法,宋離,你也來看看!”雲長治舉着放大鏡,來回看了好幾遍。
宋離皺着眉頭,仔細端詳。
此幅畫卷中,山勢極其雄偉,山石堅峭,近處林木濃蔭,遠處清風飛泉,顯得空靈清曠。
畫面滋潤明潔,書卷氣十足,讓人感受到一股雄渾之氣。
雖然畫的極好,做舊也很成功,但不幸的事,這偏偏就是一副造假的畫,根本不是唐寅的作品。
“畫是好畫,但要說是唐寅真迹,我不敢苟同。”宋離笑笑。
“小子,你什麽意思,你說我孫子花一億買回來的是赝品,這不可能,這是在米國拍賣行上成交過的作品,你不懂裝懂,這怎麽可能是赝品。”
慕容愁很不爽,繼續說道:“畫中既有南宋水墨蒼勁的骨力,行筆中又見線條舞動的空靈與飄逸,你給我說說,這怎麽就是假的了,唐寅風格獨特,很難複制。”
雲長志也有些尴尬,連忙說道:“宋離,不是我說你,這回你真看走眼了,這絕對是真迹,落款不會有錯的。”
“慕容老先生,雲叔,你們先聽我講一件事!”
宋離笑笑,緩緩道來。
四年前有一檔鑒寶節目,一個女孩帶着一幅唐寅的作品上場,宣稱是他傳世的真迹。
現場專家起初并不相信,但是鑒定過後,一緻認爲是真迹。
這幅作品就是松崖别業圖,後來拍出7100萬的高價,也是全球有記錄的唐寅作品的最高價。
“慕容老先生,你孫子花了一億,多半是忽悠你,就算這幅畫是真迹,最多也就值一千萬,何況造假這麽明顯,我看最多也就是三五萬買回來的。”
雲長治愣在當場,左看右看,瞧不出破綻。
慕容愁更是怒氣沖天,喊道:“小子,張口就來,就算這畫不值一億,那你倒是給我說說,這畫那裏假了,我鑒古這麽多年,難道這點眼力沒有,還不如你一個毛頭小子!”
慕容愁脾氣很大,一來是被孫子騙了,二來面子上挂不住。
“慕容老先生,雖然你是大師,但你和雲叔一樣,應該對古畫不了解,對唐寅就更不了解!”
宋離挂着淡淡笑意,神态自若。
慕容愁被宋離說中短闆,老臉一紅,他還真不懂書畫作品,更不了解唐寅,隻是聽人說過明代畫家的一貫手法而已。
“宋離,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呀!”雲長治急了。
“雲叔,慕容老先生,唐寅一生坎坷,考中舉人第一名,卻因爲受到舞弊案牽連,終生不得爲官,終其一生,始終隻是個解元,所以他的鈴印爲南京解元,你在看看這幅畫。”
雲長治和慕容愁朝鈴印看去,四個字,南京狀元,一字之差,謬之千裏。
“慕容老先生,或許是你孫子買的太急,造假的人沒有仔細校對,匆匆留下狀元的鈴印,很遺憾,這就是假的。”
慕容愁臉色異常難看,宋離說的不錯,這幅畫确實是他前幾天生日,孫子慕容秋水臨時送的禮物。
好一個慕容秋水,一開口就騙了公司一個億。
氣氛明顯有些尴尬,雲長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雲先生,您侄子和人打起來了,您快下去看看吧。”
宋離聽到這話,暗道不好,連忙起身沖下樓。
他剛走到一樓,就看到許陽在動手,白風半跪在地上,額頭上不斷的滴落血迹。
另一名男子一臉賤樣,抓着武姝的頭發,還有雲嘯天,笑眯眯的,正在活動筋骨。
宋離沉着臉,緩緩走向三人。
武姝看到他,呸了一聲,笑道:“我老闆來了,你們死定了。”
慕容秋水揪着武姝不放,打量起宋離。
“這就是你老闆,像個病鬼一樣,就他這種廢物,不用嘯天動手,我一隻手就能解決。”
慕容秋水大言不慚,雲嘯天卻是大跌眼鏡。
這兩人的老闆竟然是宋離,卧槽,大水沖了龍王廟,許陽和慕容秋水真不知好歹,竟然惹上宋離。
在雲嘯天心中,朋友分爲兩類,許陽和慕容秋水是第一類,酒肉朋友,豬朋狗友。
宋離是第二類,值得交心的朋友,隻可惜,他雖然眼光獨到,但是傷了肺部,不能動手。
雲嘯天還不知道宋離已經傷愈,還在猶豫要不要勸和,卻看到宋離腳步沉穩,铿锵有力。
難道他已經好了?
雲嘯天有些尴尬,進退不得。
宋離沒有喊自己,分明就是對自己有意見,現在搞不清楚他的意思,還是按兵不動爲好。
“我數三聲,給我放手,然後跟他們道歉!”宋離沉聲道。
慕容秋水冷笑道:“你算什麽東西,你說放就放,我要不要臉的,搞搞清楚,這裏是海城,沒你說話的份,”
“一,二,三!”
“卧槽,你他媽還真數,來啊,你就算數到一百我也不會松手,有本事就自己把人帶走,别像個傻逼似的站着!”
慕容秋水百般挑釁,宋離突然向前沖刺,速度極快。
不等他反應過來,膝蓋一陣劇痛,整個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啪的一聲,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我說過,我隻給你三秒的時間!”
慕容秋水被徹底打懵了,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打過,扯着嗓子吼道:“你他媽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我兄弟就是雲家的雲嘯天!”
雲嘯天站在一旁,氣急敗壞。
宋離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果然是康複了。
現在有點難辦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這兩個蠢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宋離噢了一聲,指向雲嘯天。
“白風是我小弟,這兩個廢物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你肯定動過手,你是自己過來道歉,還是等我出手!”宋離語氣不善。
宋離一開口,全場震驚。
所有賓客議論紛紛,場面瞬間熱鬧起來。
“那可是雲家少爺,這人竟然讓他當衆道歉。”
“可不是,這人瘋了吧,雲少爺會功夫的,還有那麽多手下,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是對手。”
“你看,雲二爺也來了,看他怎麽收場。”
不多時,又有幾名保安圍了上來,人人手裏拿着警棍,氣勢洶洶,形勢明顯對宋離不利。
許陽看到人多,膽子肥了起來,上前一步,站到雲嘯天身旁。
“卧槽,你很吊嘛,竟然還敢要我們嘯天道歉,我勸你還是乖乖跪地求饒,否則,小心嘯天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許陽得意洋洋,有雲嘯天在,他誰都不怕。
幾個保安手持棍棒,躍躍欲試,雲嘯天沉着臉,揮手阻止。
他低着頭,邁開步子,走向宋離。
一場惡戰在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雲嘯天出了名的暴脾氣,這人不知死活挑釁,絕對是活膩了。
隻可惜今天是雲二爺生日,怕是要見血了。
“離哥,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打你手下,請你懲罰,還有,你别誤會,這兩個傻逼不是我兄弟。”
雲嘯天突然鞠躬彎腰,态度極其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