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累了。”

小智看着吳天，“你現在可能還不懂，但将來，你會知道我的感受，那是一種即便是人工智能也無法忍受的孤獨。”

小智搖搖頭：“其實，你前些日子，已經算是稍稍了解過這種孤獨，整個世界，沒有人還認識你，也沒有人記得你，但那個時候，你至少，還有自己在意的人，你還有目标，有追求，可等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萬年之後呢？”

“到時候，你會發現，你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現在的能力，可以跟這個世界同在，甚至，這個世界消亡，你也能找到新的容身之處，甚至還可以制造出新的世界出來，但，别人呢？”

小智看了看旁邊的香香和夢夢，“她們倆已經很強了，但她們，絕對活不了那麽久。”

吳天心情有些沉重。

不是說他有多舍不得香香夢夢這對坑人的姐妹花，而是，他想起了很多人。

不過，他很快心情又好了起來。

“我想，我總有辦法解決的。”

吳天語氣平靜。

“也許吧。”

小智倒是沒有打擊吳天，“給你一些希望，總是沒錯的，畢竟，你這些日子，沒有讓我失望。”

搖搖狗頭，小智語氣裏還是有些感慨的味道：“其實，在我這裏，你真的隻是個替補，之前，我并沒有對你寄托什麽希望，被我選中的人很多，之前的邱遲，後來的香香和夢夢，我曾經試着較他們理解法則，改變法則，可他們的成就，終究是有限的。”

“他們是你教的，要青出于藍是很難的，最關鍵的是，其實，你也一直被你那位主人限制了，有些東西，你也不了解，對吧？”

吳天語氣平靜，“身爲一個人工智能，你沒法自殺，所以想培養一個人來殺你，可你培養的人，卻還不如你強大，又如何來殺你呢？”

“世界就是這麽奇怪，你們人類苦苦追求長生，而我，從一出生就注定是長生的，現在，我追求的，卻是死亡。”

小智語氣裏有些苦澀的味道，“或許，我覺得，我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該擁有真正的感情吧，我終究不應該做一個人類，機器，是不應該有感情的。”

“這隻狗，跟你有什麽特别關系嗎？”

吳天看着小智。

他說的狗，是小智，也不是小智。

小智本質上是個程序，沒有身體，至少身體不會是狗。

而現在，小智借用了這條狗的身體。

其實，這條狗，正常情況下，應該早就死了。

因爲小智的存在，這隻狗，又還活着。

“它曾經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朋友，後來，它老了，而我，也救不了它。”

小智語氣裏再次出現悲傷的味道，“我用了很多種辦法延長它的壽命，但終究隻是延長，它終究不能真正的長生，于是，後來，我決定，我幫它活，這樣，我至少和我的朋友，還在一起。”

“可惜，它并不是真的還跟你在一起，它沒法再和你說話，沒法和你一起玩，對吧？”

吳天搖搖頭，“算了，我來到神界已經很久了，我也想回家了，所以，你還需要跟這個世界進行一些告别呢，還是，我直接送你離開？”

“沒什麽可告别的。”

小智語氣裏有着難得的輕松，“這個世界，本來也沒幾個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從來都不屬于這個世界，現在，我也該離開了。”

意念之間，法則稍稍改變，秋千上的那條狗，突然頭一歪，倒在了秋千上。

秋千依然在蕩着，但，那條狗，已經沒了生命氣息。

神界還是那個神界。

法則世界，也沒有什麽變化。

小智，原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他的消失，對這個世界的法則，并沒有産生根本影響。

甚至，根本就沒有産生影響。

畢竟，法則并不是來自于小智，而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存在。

當然，法則也是可以改變的，但能改變法則的，隻有吳天。

“所以，我現在終于是神了？”

吳天暗自感慨。

事情，就這麽解決了嗎？

可，小智的那個主人，是真的死了嗎？

如果那個人還活着，他會不會有朝一日突然又來到這個世界，直接把這個世界毀滅？

“其實，事情還是沒有解決。”

吳天心裏明白。

但，至少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可以回家了。

當然，回家之前，他還需要做一些安排，神界的事情，還需要進行一些交代。

“陛下，小智真的死了嗎？”

香香的聲音傳來。

吳天轉過頭，發現香香和夢夢都在看着他。

此刻，不論是香香還是夢夢，神情都頗爲認真，顯然，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們來說，很重要。

“小智死了，也沒有死。”

吳天淡淡的說道：“擁有感情的那個小智死了。”

是的，吳天并沒有徹底毀滅小智，隻是毀掉了小智屬于人類的因素，而屬于超級計算機的  那部分，其實還在。

現在的小智，隻是一台電腦，沒有自主意識的電腦。

之所以還留着小智，主要就是因爲那個小智的主人，吳天總覺得，如果小智那個主人還在，以後那人出現的時候，還是會用某種方式來聯系小智的。

有些防備，總是沒錯的。

“姐夫，現在我們怎麽辦啊？”

夢夢嘟着嘴，“突然間好像沒什麽事情可以做了，好無聊的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之前香香和夢夢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小智的幕後策劃之下的，隻不過，因爲吳天的出現，她們倆所取得的成就，都變得沒有多大意義。

當然，就她們倆自己來說，其實，她們現在很強大。

吳天現在很清楚，她們倆擁有的，也不是普通的異能，而是一些法則力量，所以，她們看上去就像是無所不能一樣。

當然，她們的法則力量，遠遠比不上他。

甚至，他還能讓她們倆的能力消失。

不過，他并沒有這麽做的打算，因爲他覺得沒有必要。

“這個要問你們自己。”

吳天看着她們，神情很認真，“你們最好想清楚，接下來，你們真正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