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意頓時就被噎住了。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一個她瞧不上眼睛的街邊小面攤的小老頭,竟然會這麽不留情的怼她。
還敢将她往外趕?
還說這馄饨她要不吃就拿去喂狗?那不是諷刺她連狗都不如?
她氣的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又委屈又氣憤的說:“我真是沒想到,這麽多年沒有到江城來,江城的人竟然會變得惡劣!客人上門吃東西,自己沒做好也就罷了,竟然還耍無賴!”
“這馄饨,我不吃了,我走就是!”
“你走可以,錢付了,”蘇晴晚淡淡的說:“國都過來的千金小姐,總不至于賴這一碗馄饨的錢吧?”
安如意隻能将自己随手攜帶的包包打開,一把扔出了好幾塊的大洋出來:“好,我付錢。”
大洋砸在桌面上,有一枚砸在安如意的那碗馄饨裏,還有一枚差點就砸在蘇晴晚的臉上,被九公子一伸手,直接抓住了,然後,毫不猶豫反彈回去,“啪”的一聲打在了安如意的臉上,也不知帶了多大的力道,竟然将她整個人都打的往後一仰,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态,摔在了地上。
安如意摔的很痛,再一摸臉上,竟然還擦出了血來,她覺得自己苦心經營起來的好形象全都毀了,還是在霍西州的面前,哪裏還忍得住,捂着臉就大哭了起來:“你……你們……我又沒有做什麽得罪你們的事情,你們憑什麽這麽對我?”
她安如意長這麽大,還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委屈。
“你,”她爬起來,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邊指向九公子:“你到底是蘇晴晚什麽人,你爲了幫着她竟然對我下這種狠手,難道你不知道她已經成親了,你早就沒有機會了嗎?你不會以爲這樣做,就會讓她重新喜歡上你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委屈的氣話,可是仔細一推敲,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什麽叫做重新喜歡上,搞的好像蘇晴晚從前和九公子有點什麽不該有的關系似的。
“安婊姐,”蘇晴晚說:“想來是因爲你在國都那邊驕縱慣了,覺得隻要你自己吃了點虧,全世界都得聽你的,可我們南方十六省,從來都是“理”字爲大,你有理,自然沒有人敢欺負你,你無理,吃虧受委屈受罪那都是你活該,你在這裏像是瘋婆子一樣亂喊亂叫也是沒有用的,畢竟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就有理。
還有,你喊了馄饨,不管你吃不吃,你付錢都是應該的,你甩錢出來砸人就是無理的。人品如果不行,再有錢也沒人瞧得起你!”
說完,蘇晴晚拿起筷子,将馄饨裏的大洋夾起來,用随身攜帶的帕子擦幹淨遞給了老闆:“這是安小姐付的面錢,本來要不了這麽多,那多出來的,就當是安小姐給您賠禮道歉的錢,散落在别處的這些,等安小姐想明白了自己收回去吧。”
店老闆拿過了那枚大洋,卻說:“我也不要這種人給我道歉,遇到她這樣的客,算是我今兒出門沒看黃曆,我隻收這碗馄饨的錢,我這就去找找,如果找不開,就去對面的鋪子想想辦法,少帥,少帥夫人,還有這位先生,你們先慢慢用着。”
老闆轉身離開,九公子優雅的吃了自己碗裏的馄饨,蘇晴晚本來也準備吃着,見霍西州沒動,又見安如意還站在那裏,不時朝她投過來陰恻恻的視線,她忽然勾唇一笑,将自己的馄饨和霍西州的對換了一下,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馄饨和香菜,伸手往霍西州的嘴邊喂:“西州,你不動口,是想我喂你吃?”
“雖然這是在外面,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是你既然有這個要求,我也不好拒絕,來,張嘴。”
她背對着九公子,視線溫和似乎沒有什麽情緒的望着霍西州,臉上的笑卻帶着一點冷。
霍西州看着那裹在香菜堆裏的小小馄饨,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晚晚,其實我還……還不是很餓。”
“那麽,晚晚喂我吃吧,我很餓了,我剛好也喜歡吃香菜。”九公子分明已經将一個馄饨塞在了嘴裏,卻還不冷不熱的來了一句。
然後,安如意就看見霍西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那帶着香菜的馄饨吃進了嘴裏,還享受似的在嘴裏嚼了嚼,然後吞下去:“但是我家晚晚親手喂我,我還是餓的。”
“嗯,這香菜很……新鮮,味道很……不錯!”
這大概是這麽多年,他吃東西的時候說的最違心的一句話了。
蘇晴晚這次是真的笑了。
馬上又舀了一大勺送過去:“喜歡吃,那就多吃一些,免得總有一些人,以爲自己有多麽的了解你,卻連你換了口味,喜歡吃香菜都不知道,還指責我。”
霍西州想了一下,指責?安如意剛才那話裏面的意思,的确是有幾分指責晚晚的意思。
可她安如意充其量也就是他小時候稍微能玩在一起的玩伴,有什麽資格指責他心愛的小妻子。
“阿旭之前說的話,的确有些逾越了,想來是性子變的驕縱了些,無妨,回頭我說說她。”他這樣語氣柔和的哄着蘇晴晚,又拿起勺子,将蘇晴晚那碗馄饨舀出來一個,放在嘴邊吹冷了,才送到她的嘴邊:“晚晚,你别光顧着喂我,不是餓了嗎?這馄饨我試過了,味道的确不錯,難怪你愛吃,來,多吃一點。”
“再幫我們的孩兒也吃一點。”
“我看你最近好像都清瘦了些,也怪我公務太多,都沒有陪着你好好的吃飯,那從今兒起,我以後每頓都回家陪你一起吃飯,你說好不好?”
霍西州自然是個人精,蘇晴晚的舉動讓他很快就明白她這是在向安如意示威。
她是誤會他和安如意有些什麽了,那爲了打消她的懷疑,他當然是要好好配合的,哪怕是吃他無比厭惡的香菜!
不過,他同時也可以用同樣的一招向九公司示示威——晚晚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沒有别個人觊觎的份兒!
于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九公子就頗有興緻的一邊吃了馄饨,一邊看着霍西州和蘇晴晚恩恩愛愛的互相喂食。
而安如意看着眼前那如膠似漆的一幕,恨不能自己的眼光能變成刀子,直接将蘇晴晚給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