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之後,羅天所乘坐的出租車,穩穩的停在葉氏集團大樓外。
羅天還坐在車上沒有下來,就透過車窗,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葉氏集團大門外的的趙海洋,趙海洋的手裏正提着一個公文包,身上也是一身西裝筆挺,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但是時不時的朝着四處打量的樣子,卻在顯露着他的内心,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羅天哼笑一聲,從身上掏出賣車得來的五張百元大鈔,接着便從裏面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遞向出租車司機那面,然後羅天就将目光繼續放在大門外的趙海洋身上。
不過在稍稍過了一會兒之後,羅天卻沒有感覺到手裏的鈔票被接過去,于是羅天納悶的轉頭看向出租車司機。
卻見司機正一臉爲難的看着自己,羅天更是納悶了,收回手将手中的錢拿回來看了一下,并不是假錢啊,可是司機爲什麽不接呢?
接着羅天又在紙鈔上用力搓了幾下,确認是真鈔無誤是之後,羅天望向出租車司機,奇怪的問道:“師傅,我這錢沒問題吧。”
說着,羅天又将手中的錢朝着司機遞過去,然而司機在看到羅天又一次把錢遞過來的時候,終于是說話了:“帥哥,你身上沒有零錢嗎?我這面也沒有零錢找啊。”
聽到出租車司機這樣時候,于是羅天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了,随即從隔離擋闆的縫隙中,直接将錢直接丢到出租車司機那面說道:“那算了,不用找了。”
羅天說完之後,便直接推開車門下車去了。
不過羅天才剛将車門甩手關上,繞過車頭剛走幾步,就被出租車司機叫住。
“小夥子,等一下。”
司機的聲音挺大的,剛好将馬路對面趙海洋的視線給引了過來。
羅天在看了馬路對面的趙海洋一眼後,便回頭看向将駕駛座車窗搖下來的出租車司機笑着問道:“師傅,怎麽了嗎?難道錢是假的?那我給你換一張。”
不過羅天的這個态度,讓出租車司機以爲羅天是誤會他什麽,揚了揚剛剛羅天遞過去的那張百元大鈔說道。
“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是在這裏工作的嗎?”
羅天點點頭:“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那就好,我打算和你問一下,你們這裏缺員工不缺?”
聽出租車司機這麽說,羅天上下看了看出租車司機已經有着明顯皺紋的臉說道。
“怎麽大叔,您是不打算開車了,準備到公司裏找個工作,做上班族的嗎?”
羅天的話似乎是把出租車司機大叔給真的逗樂了,出租車司機大笑道:“就我還上班族,我這把年紀了,開好我的車就可以了,就算是真的讓我上班,哈哈哈,那恐怕就算是上班認識我什麽樣,我也不認識上班長什麽樣啊,哈哈哈哈。”
羅天也在跟着樂呵了一下之後,等着出租車司機繼續說下去。
反正也沒事兒,就聽聽出租車司機大叔打算幹什麽的要好。
果不其然,出租車司機大叔果然是有下文,隻不過說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還是被羅天給整理出個大概意思了,大概就是出租車司機有個兒子,是個大學畢業生,畢業快要兩年的時間了,一直在家裏窩着。
原本在羅天聽到有個青年男子成天在家裏窩着,還有些愠怒的時候,但是在整理出出租車司機後面的話的時候,就開始微微搖頭歎息了。
原來和羅天想的不一樣的真實原因是,出租車大叔的兒子是在一次和同學出去聚會的時候,剛好遇到一起偷盜被發現,改成明搶的搶劫的事件,而且在出租車大叔的兒子看到的時候,小偷也才剛剛得手,剛要準備逃跑,而在那個被搶的中年婦女坐在地上哭喊着說出,那個包裏的那筆錢是準備治病的救命錢的時候,出租車大叔的兒子就直接追了出去,結果是,雖然是将錢追回來了……可是出租車大叔的兒子,也在糾纏中被小偷用利器給捅傷了!
最後命雖然保住了,可是卻也因此失去了一條腿,變成了殘疾,原本一件好好的事情,瞬間變了味道。
可是更加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那些當時和出租車大叔的兒子一起出去聚會的那幾個同學,本來還隔三差五的會過來看看,問候一下。
可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是誰在私下裏說出租車司機的兒子這是多管閑事,落下了殘疾也完全是咎由自取這樣的話語,然而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後來的版本,越說越奇葩,越傳越過分。
對此,當時和出租車司機的兒子一起的那些目睹了事情經過的同學,開始的時候還滿懷激憤的替他正名,可是随着不知情或是故意說難聽話,站在嘲諷方的人數越來越多的時候,另外加上就算不在同學群裏對此事發表說法的一些人,可是卻也沒有表達關心與同情越來越多的時候,那幾個正名的同學,也退縮了。
最終,負面言論呈現了一邊倒的趨勢在同學群裏傳播開來,直到傳入他們曾經的老師的耳朵了,才在他們老師的制止下,被壓制下來。
可是老師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雖然也是老師也是對自己學生的這種悲劇感到心疼,可是畢竟學生已經畢業,各自走入社會,管控的程度,也隻限于此了……那些私下裏的事情,即使是老師,也着實無能爲力。
然後就因爲這樣,出租車司機的兒子從此由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變成了一個自暴自棄,頹廢不堪的人,而且……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年多。
直到幾個月前,出租車大叔用開車攢下的錢,給兒子買了一條義肢,加上兒子在裝完義肢之後一次相親中,被相親的女孩認出是兩年前的見義勇爲者。
在出租車大叔和羅天說的話中,羅天聽着出租車大叔一邊感慨世界真的很小,一邊流露出好人終有好報的感想時,羅天笑着說道。
“那估計那個女孩,現在已經是你兒子的女朋友,你的兒媳婦了吧,恭喜恭喜啊。”
出租車大叔聽着羅天的祝福,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可還是謙遜着說道。
“哪裏哪裏,還不是,兩個孩子還在談戀愛,離結婚還早着呢,不過孩子嘛,總是需要先有一份固定的工作的嘛,然後才能談養家糊口的事情。”
嘴裏雖然這麽說着,不過出租車大叔眉眼中,透着的卻是回去之後,要不要詢問兩個孩子婚期的那種恐怖意味。
這種眼神對羅天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因爲幾個小時前,從葉德的眼中,看到的是完全一模一樣的眼神。
隻不過這種狀态隻是持續了一小會兒,出租車大叔回過神來之後,連連對羅天緻着歉,然後又對着羅天繼續說着。
“剛剛大叔說了一大堆,其實是想問問,你們公司最近打不打算招人,我家那個小子雖然身體有點缺陷,但是他的能力也是有的,關鍵是還能吃苦。”
聽着出租車司機大叔在這面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言論。
羅天咳嗽了一下說道:“大叔,其實你說的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你,因爲我在公司隻是個保安而已,其他部門的事情,我還真不太清楚,除非你兒子打算都保安部,我還可以幫忙問一下。”
出租車大叔在聽完羅天的話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羅天幾眼道。
“小夥子,你可别騙我啊,大叔看你儀表高高大大,堂堂的樣子,而且出手又這麽大方……怎麽可能是個保安嘛?别逗大叔開心了,要是實在不行,大叔給你留個電話,要是什麽時候招人的話,你就給大叔打個電話說一聲,到時候我再讓我兒子過來試試,小夥子,大叔在這先謝謝你了。”
羅天接過出租車大叔遞過來的名牌,随便看了看後,接着攤了攤手道:“那行吧,如果到時候有空缺的話,我盡量第一時間告訴你。”
于是出租車大叔立刻對着羅天一頓千恩萬謝。
不過就在出租車大叔還要在說話的時候,在馬路對面看到羅天的趙海洋,正在誇過馬路,朝着羅天這面小跑着過來。
等趙海洋跑到羅天身旁的時候,甚至都顧不得去擦他的滿頭大汗,客客氣氣的對着羅天獻媚着說道。
“羅先生,你總算是回來了,可是讓我好等啊……”
羅天皺着眉頭看了趙海洋一眼,淡淡說道。
“怎麽?你是覺得我來的慢了嗎?”
羅天說話的語氣,與剛剛和出租車大叔說話的時候,完全是判若兩人的樣子,不過羅天的做派,卻使得出租車大叔的兩眼忽的一亮。
司機大叔擡眼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羅天和西裝革履的趙海洋,然後識趣将車子發動起來。
開出去幾米後,又伸出對着羅天大喊道:“小夥子,一定别忘了啊,到時候大叔請你吃飯,再好好謝你!”
羅天看着說完話後,以很快的速度離開這裏的那輛出租車,等到已經完全看不見出租車的蹤影了,羅天才低下頭,打開被出租車大叔走前一把塞到到手裏的腰包。
羅天探目往腰包裏面一看,發現腰包裏面除了剛剛自己給出租車大叔的一百塊錢之外,還有十幾張或是褶皺不堪,或是半新半舊,或是九成新,但都被梳理的整整齊齊碼放着的,多種面值的紙鈔。
羅天将錢掏出來數了數,輸完之後,羅天無奈的笑出了聲。
自己這是被賄賂了嗎?三百三十七塊錢……還是在算是自己的一百塊錢之後……
第一次被賄賂,居然是三百三十七塊錢的高額巨款!
厲害了!我的出租車大叔!
關于被賄賂的一頓胡思亂想以及感慨之後,醒過神來。
羅天發現趙海洋還站在自己身旁,于是收回已經看不到半點出租車大叔影子的目光,擡手搭了個涼棚,遮住眼睛,仰起頭看了看天上大大的太陽。
然後才轉頭對着趙海洋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
不過羅天在走出幾步之後,馬上就要到馬路中間的時候,卻沒有聽到後面有腳步聲跟上,然後在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趙海洋還站在原地,并沒有跟着自己過來,而且羅天發現,趙海洋的臉上,看起來有着無數的猶豫掙紮的樣子。
于是羅天就站在馬路中間,轉過身看着趙海洋诘問道:“怎麽不走?還要我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