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的對面,獨面張道子呵斥的蜀山衆人,可以說已經是勢單力孤了。
郭博熊中了羅天的算計,此刻張道子出言呵斥,他才明白,隻是一切已經爲時已晚。
這個蜀山弟子現在才開始考慮,爲什麽張道子突然就來了,爲什麽林家的家主林鶴厲會突然站在羅天這一邊?
這些問題一下子湧上心頭,他才意識到羅天的厲害。
并非是郭博熊一群人完全就沒有腦子,他們是蜀山年輕一輩之中,很是強橫的弟子,得到了門派高層的賞識。
尤其是蜀山對外一直蠻橫的作風,他們每次出去執行所謂的宗門任務,都是順風順水的,即便是一點反抗,也都能讓門派解決幹淨。
如此環境下成長的他們,久而久之之下,也就養成了懶得動腦子的這種惡習。
而今在這上面吃可虧,雖然郭博熊反應的很是及時,但終究晚了一步。
大勢已去,而今張道子擺明了要護住羅天,他們又如何可能當着以爲結丹修士的顔面斬殺羅天,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妄想罷了。
意識到錯誤之後,郭博熊此刻也是清醒了很多。
殺不殺羅天,這已經是完全不用考慮的問題了。
而今郭博熊可以努力的地方,隻能是盡量不要讓龍虎山對蜀山産生誤會,尤其是能夠離間他和羅天兩人之間的關系,那才是最好不過的。
此事若是能夠成就的話,羅天即便是逃過了這次追殺,也萬萬不可能逃避下一次。
心中算計,郭博熊表面上也終于服服帖帖的給張道子磕頭認罪。
“天師息怒,實在是晚輩受命于門派高層的指令,這才不得不慎重對待,一時之間,得罪了天師,還望天師大人不記小人過。”郭博熊的語氣變得懇切了很多。
張道子不過是損失了一點顔面,他從來沒想着和蜀山不死不休,自然不可能斬殺這些蜀山弟子。
如此對方已然低頭的話,張道子也不會得理不饒人。
面子而今已經是丢掉了,這是不可挽回的事情。
但是龍虎山和蜀山的關系,張道子即便是庇護羅天,也絕對不會和蜀山直接對着幹,因爲這不符合龍虎山的利益。
何況是蜀山乃是傳承已久的大派,當年蜀山的長眉祖師飛升的時候,就給蜀山留下了幾乎無敵的一道陣法,叫做兩儀微塵陣。
有這道陣法鎮壓蜀山,而今末法時代,整個修真界聯合起來,也無法攻破蜀山的山門。
所以蜀山一向蠻橫無理,也有他的依仗存在。
龍虎山縱然是真的撕破了臉皮,也斷然讨不到什麽便宜。
張道子算計了很多之後,也就慢慢點了點頭。
“起來吧,羅天是我龍虎山的朋友,本座之前,就和羅小友打過交道,也可以證實,他不是你所說的什麽邪門外道,今日你們可以回去了,此事就此罷了。之後,我會和你們的胡真人說明,你們也不必擔憂,回去蜀山之後,會受到責罰。”張道子淡淡的哼了一聲,随即便開口道。
也不管衆人什麽态度,他身爲上位者,直接就吩咐了,此事到此爲止。
至于羅天,也算計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張道子一個小友的稱呼,已經足以震懾蜀山。
以後羅天若是出了什麽意外的話,蜀山就是當衆打了龍虎山的面子,張道子不可能不管不顧。
蜀山當然也不會因爲死了幾個小輩,就一直對羅天糾纏不休了。
殺一個羅天,不過是一時之快,但是惹來龍虎山的仇恨,就是兩派之間的争鬥。
繼續追殺羅天的話,已經不附和蜀山的利益了,他們自然也不會選擇和羅天死磕到底。
張道子一句話,已經定下了羅天的安全。
郭博熊起身之間,卻是一臉的恨恨。
他氣勢洶洶的下了蜀山之前,就立下了軍令狀,說一定會拿來羅天的人頭。
到了珠海就被羅天玩了個金蟬脫硝不說,而今他直直追到了林家,又被羅天一同算計,郭博熊要是這麽就回到蜀山的話,即便是上面的人不好追究于他,便是在同門之間,郭博熊也不好說話。
面子的問題,說是小事也可,說是大事也可。
就像是羅天,有時候折損一些顔面,羅天就權當是厚臉皮,裝作沒有發生一般,但有時候,爲了抱拳顔面,也不得不大打出手。
羅天的揣度,就是對方和自己的實力之間,倘若是能夠穩赢的話,羅天自然是不會不顧面子的,倘若是五五之間,羅天就會忍一時風平浪靜。
郭博熊而今和羅天是一樣的思路。
他左右隻看羅天是築基一層的修爲,他是築基二層,要是按照實力來算的話,他的戰力,幾乎高過羅天總實力的一半。
不止是修爲在上,郭博熊自認爲是蜀山弟子,手中的寶物,也都是占盡優勢,所以,面對羅天,他幾乎沒有什麽失敗的可能。
這種心思的作用這下,郭博熊自然不好這麽白白的丢了面子,于是他打算和羅天清算一下,就算是礙于張道子的存在,他不能真的就把羅天給斬殺了,但是讓羅天失敗一次,也能挽回他的不少顔面。
心裏這般算計了一番,郭博熊立刻對着張道子微微拱手。
“天師前輩,方才晚輩與羅天言語相争,他牙尖嘴利,中傷于我。晚輩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今日,即便是知道他不是什麽邪魔外道,晚輩也想與他切磋一番。”郭博熊很是冷靜的開口。
他這話,也算是不卑不亢。
張天師看了一眼兩人,明顯羅天的修爲就不占便宜。
作爲站在羅天這邊的人,他不好直接駁斥蜀山的面子,卻也不好太偏向于羅天。
于是,張道子直接就打了一個太極。
“本座今天來,隻是和你蜀山解釋,羅小友不是你們蜀山所謂的邪魔歪道,至于你們之間是不是友好切磋,這還要看羅小友是不是願意了,本座可不能替他做主。”張道子語氣淡然。
而作爲林家,早就搬來了一座太師椅,張道子說完之後,便轉身穩穩的坐下,開始閉目眼神起來。
郭博熊吃了個閉門羹,隻能眼神挑釁的看着羅天。
“有些人修爲不怎麽樣,玩心眼倒是玩的低眉信手。”郭博熊冷聲開口,他這種話,明顯是已有所緻,衆人也知道,他說的就是羅天,隻是沒有指名道姓而已。
“呵呵……”聞言的羅天,臉上也不見半分惱怒,他微微一笑,便淡淡開口,借着郭博熊的話,邊說:“道友此言有理。某些人他實力不怎麽樣,腦子也不靈光,拿着雞毛令箭,就不分黑白曲直。”
“你……”再次感受到羅天的伶牙俐齒,郭博熊隻覺得被羅天一聲罵的心口堵得慌,但他偏偏又無從辯駁。
“是非曲直,你自然心裏清楚的很,羅天,你少給我裝糊塗,有準的就和我比鬥一場。有天使前輩在,我不會傷你性命,就問你敢不敢和我一站!”郭博熊怒上心頭,直接就指着羅天,大聲挑釁。
站在郭博熊的對面,羅天也不過是呵呵一笑。
“你要問我敢不敢,這有必要嗎?不要以爲自己修爲高了一點,就天下無敵了,在羅某眼中,你們這些蜀山的弟子,都是草包一個,和你們動手,根本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不過你既然自己找着挨打,那羅某就成全你好了。”口中淡淡笑着,羅天便直接開口。
他這話一說,張天師當即側目。
至于林鶴厲,則是直接臉色大變。
築基一層和築基二層,這兩者雖然不是質的差别,但是量的差别,卻是一點都不少。
築基三層,相對于築基一層來說,實力翻倍。
而築基二層,即便是沒有二層那麽離譜,卻也是在羅天實力的基礎上,生生多出一半的實力。
這可不止是力量,或者速度,而是包括靈力,神識,修士一切可以依賴的力量,郭博熊都是足以碾壓羅天的存在。
要是在末法時代以前,還有一些天才地寶,可以拉平修爲差距之間的鴻溝,那時候,也有寥寥無幾的修士,号稱可以月季而戰。
曆史是不是真的,全然無從考證,但至少在現在這種近乎嚴酷的環境下,越級戰鬥,保命都已經殊爲不易了,更不要說什麽勝利,在林鶴厲眼中,這和白日做夢沒有什麽區别。
“親……道友,三思啊!”林鶴厲擔憂羅天,差點就當衆叫出了他和羅天之間的關系,一個字出來,他才倉促改口:“羅道友,蜀山的劍修實力強橫,千萬不要因爲一時意氣之争,就……”
“呵呵……”羅天淡淡一笑,對着林鶴厲點了點頭:“道友的好意,羅某學過了。隻是大丈夫立足與這天地之間,有所爲而有所不爲。蜀山三番兩次欺辱于我,他們欺人太甚,我羅天斷然也不是軟柿子。兩個軟腳蝦罷了,敢和我挑戰,我自然要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
羅天的口氣中,帶着強烈的自信。
别說是林鶴厲,就是那張道子,都是微微皺眉。
一開始,張道子就認爲羅天必敗無疑,但是現在羅天這麽說話,就不得不讓張道子懷疑了。
左思右想,張道子也不知道羅天打的是什麽注意,而今必敗無疑的情況下,他還要和蜀山的人打鬥一場,如此做法,在張道子看來,實在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年輕人嘛,還是太年輕氣盛了,肚子裏裝不下火氣,總有吃虧的時候。”心裏淡淡一笑,作爲長輩,張道子也不好阻攔。
比鬥雖然是蜀山提出來,但羅天也是主動答應下來的。
張道子之前已經暗中給他點明了厲害,羅天一意孤行的話,他也不能繼續護着羅天了。
當然,羅天失敗可以,但要是蜀山的人,借着比鬥的口氣,想斬殺羅天的話,張道子自然不會不管不顧的。
所以,明知道是一場沒有什麽懸念的戰鬥,張道子還是選擇坐下來,靜靜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