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昌離開之後,林鶴厲便禁不住捧腹大笑。
直到羅天臉上有些招架不住,微微咳嗽了兩聲之後,好不容易憋着笑容,臉色明顯紅潤的林鶴厲這才堪堪站直了身子。
“親家,你這忽悠人的手段,實在是高明的厲害啊,哈哈……要不是我就你身邊,隻怕連我這個老頭子,都要被你給忽悠的團團亂轉了。”林鶴厲一邊笑着,一邊開口贊揚羅天。
隻是這話到了羅天耳朵裏面,雖然明明知道老家夥是真的表示對自己的敬佩,但是這語言裏面,卻總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味道。
“親家,今年米國那邊的小金人,好像還沒有着落了,要不咱們聯名申請一下,你這資質,不做最佳男演員,真是屈才了……”林鶴厲說着,便看向羅天。
發現自己的親家似乎臉色不怎麽好看,林鶴厲這才意猶未盡的幹咳兩聲。
羅天直接選擇無視了身邊的這塊活寶。
時常聽人家說老小孩,羅天以前還不怎麽相信,現在看到林鶴厲,他總算是知道了,原來真的是有這麽回事。
不過羅天也知道,林鶴厲并不是存在在挖苦他,而是對羅天的能力,表示肯定。
唯獨那位朱大昌局長被羅天坑的不輕,這才讓林鶴厲不得不大笑一番。
所謂得意忘形,說的就是林鶴厲現在這種情況。
“親家,居安思危啊……”爲了轉移話題,羅天隻能故作深沉的沉吟一聲。
林鶴厲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自然不會揪着羅天的笑話不放。
“和龍虎山資源的事情,咱們也總算是給定下來,接下來,就要看明年兩個孩子的表現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吧事情辦好了……”臉色正經了很多,林鶴厲說話之間,就是一聲歎息。
林含之是他從小寵到大的,林鶴厲自然知道,自己的孫女一副小姐脾氣,很是不好相處,尤其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要和于承恩一起遠走異國他鄉,身上還背負着爲家族,爲龍虎山收集資源的差事。
朱大昌雖然已經被羅天震懾,但是那種官場上的老狐狸,一旦反應過來上當的話,也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主兒。
總之,兩個孩子明年要背上很多責任。
這些重擔,放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林鶴厲總是覺得不踏實。
長輩的心,永遠都放在晚輩身上。
即便是孩子大了,在林鶴厲這樣的老人眼裏,他們依舊都還是孩子罷了。
其實在羅天這邊,何嘗不是如此。
于承恩雖說不是羅天看着長大的,但是這一年多的時間,他都在羅天身邊跟着。
從一個凡人,羅天教育着這個弟子,慢慢的成了練氣修士,要說不擔心于承恩在外面吃虧,那是假的。
可縱然羅天知道,他們出去之後,有可能會面對很多各種各樣的麻煩,但對于于承恩兩人來說,就像是羅天給朱大昌的說辭,他們這次去米國,何嘗又不是一次鍛煉。
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羅天在做傭兵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此刻他雖然和林鶴厲感同身受,卻也斷然不會改變鍛煉于承恩的想法。
修士雖說一切以修爲爲重,但是修士也是人,和人相處的時候,就不是什麽都有修爲擋着,一山還比一山高,要是不經過鍛煉,不能早些成長起來的話,于承恩和林含之這樣的,就算是有再好資質的年輕人,在溫室裏培養,其實也隻是養出了兩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就好比之前和羅天交戰的那位蜀山的天才郭博熊,即便是修爲在羅天之上,最後還是敗在羅天手中,他切少的就是生死之間的曆練。
知道這些鍛煉的重要性,羅天就絕對不可能,讓同樣的錯誤,發生在自己的弟子身上。
所以他即便是聽到了林鶴厲的歎息,也隻是擡手拍了拍這位老親家的肩膀。
“讓孩子們出去看看吧?外面的世界,不是那麽簡單的,在我們老一輩的庇護下,他們永遠不會成長。我會多給教會一些額外的丹藥,讓他們好好照看承恩和含之。有教廷這樣的地頭蛇看着,兩個孩子不會出事的。”羅天也跟着一聲短歎,随即安慰了林鶴厲幾句。
林鶴厲哪裏是不明白道理的人,隻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聽于不聽,還有有個人意願的影響,不是說有了道理,就一定能站住腳,不然俗世中,也不會每天都發生那麽多缺德事,荒唐事來。
“哎,也怪我,小時候沒好好教訓她,現在長大了,也不聽話了,罷了,也活該她小丫頭去吃虧。”苦澀的笑了一下,林鶴厲也是看開了很多。
對于林鶴厲的說法,羅天隻是附和着,點了點頭。
“其實也不會太吃虧,日國人那邊有和我交好的意思,相信他們不敢亂來,朱大昌也被我吓破膽了,以後就算是他有所動作,也要掂量一下我們的實力,就看兩個孩子以後在收集資源的時候,學習一些爲人處世的道理才好。”羅天淡淡的歎了口氣,臉上已經多了許多笑容。
此刻,林鶴厲也和羅天達成了共識,狠下心要送林含之出國,好好學習曆練一番。
“婚事的事情,也準備的差不多了。我沒想到,親家你居然有這麽大的影響力,這個江東的上流社會,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可都是發來拜帖,還有桂西省那邊的人物,居然也都被你給驚動了。”林鶴厲感歎之間,看着羅天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佩。
江東幾個省,加上桂西,幾乎三分之一的華夏,都被羅天給驚動了,可想而知這位羅大師的影響力,注定了他是個傳奇人物。
“哪裏哪裏,都是虛名而已。”淡淡一笑,羅天的語氣很是謙卑。
這話說的林鶴厲當即語氣一頓,他倒是希望羅天故意驕傲一下,他這個謙卑,卻是比驕傲更要打擊人。
就算是林家給龍虎山做事,成了贛西省的首富,但勢力的範圍,也就在贛西周邊而已,可羅天倒好,不聲不響的,就囊括了華夏三分之一的人,都賣他的面子,可想而知,龍虎山要是重用羅天的話,完全可以将林家取而代之。
想及此處,林鶴厲在感歎羅天能力的同時,也越加的覺得他英明起來。
畢竟交好羅天,可是他一手拍闆的。
都說人老了就會犯糊塗,但是林鶴厲卻覺得自己老當益壯不說,還一點都不糊塗。
就算是羅天貌似謙虛的人,嗆人的話,林鶴厲也都是自動給他忽略掉了。
“這次來的人不少,消息也傳了出去,隻怕京津的人都知道,咱們兩家在辦喜事。親家,你說蜀山和昆侖,他們也肯定都知道了,要是他們在大婚的時候,過來攪局的話……”說到這裏,林鶴厲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擔憂的顔色。
羅天聞言,卻是淡淡一笑。
這種可能,他早就想過了。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嘛。他們來了大人物,莫非還當着天師前輩的面,對我們這些小人物出手不成?就算是築基修士想要切磋,那大不了臉皮厚一點,當個縮頭烏龜,他們能把我們怎麽樣?”羅天說着,臉上就泛起了一絲冷笑。
林鶴厲想了想羅天的打算,也隻能苦笑一聲。
畢竟羅天現在還是築基一層的實力,前次赢了昆侖修士,也是兩人的修爲都差不多,蜀山的郭博熊又刻意驕傲,不把羅天放在眼裏,這才一招落敗了。
有了他的前車之鑒,想必羅天的手段,蜀山的人也都知道了,要是繼續打着出奇制勝的主意,羅天必然要吃虧。
至于按照羅天說的,當縮頭烏龜,雖然面子上不怎麽好看,但以羅天的伶牙俐齒,想必蜀山的到時候不宣戰也就罷了,一旦鬥嘴的話,十個八個,也都不是羅天的對手。
羅天隻要不應戰,不打起來,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略微思量了一下林鶴厲也覺得羅天的主意不錯,隻要堅決貫徹羅天思想,打定主意做縮頭烏龜,蜀山就算是來再多的高手,也斷然不能吧他們怎麽樣。
林鶴厲算計着,忽然就拿出許久不用的手機,開始搗鼓了起來。
這老頭的動作,看得羅天微微一皺眉。
“親家,你這是……”羅天眼神怪異的看着林鶴厲,開口問道。
沒等羅天說完,埋頭摸索手機的林鶴厲就不耐煩的答複一聲:“我得趕緊找找有什麽毒辣的罵人方法,到時候,即便是不能吧蜀山的人打的屁滾尿流,也要挨個問候一下他們的八輩祖宗!”
聽着林鶴厲磨刀霍霍的語氣,羅天隻能暗地裏一聲苦笑。
和人鬥嘴可是個技術活,不是簡簡單單的學習一些資料,就能融會貫通的。
不過這些東西,是不好和林鶴厲解釋的。
抱着不教壞親家的想法,羅天早早的就告辭離開了。
天色已經慢慢的黑了下來,對于南方來說,黑夜要來的比北方要早上很多。
林家的山上,也亮着點點燈火,很是璀璨。
看到晚輩簇擁在長輩膝下,林家處處其樂融融的時候,羅天也不免觸景傷懷。
他很小的時候,就成了孤兒,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
即便是童年,那些孩子還在父母的膝下,吵着要糖果的時候,羅天已經在傭兵的集中營裏面,學習殺人的手段。
當時,和羅天一起接受訓練的孩子,足足上百個。
他們的課程,就是在簡單的體能訓練,拳腳教學之後,就開始了相互的自相殘殺。
羅天現在還站在這裏,就是因爲他是那個集中營裏面最後活着的人。
正是因爲如此,羅天看上去很年輕的年紀,就已經經曆了太多的爾虞我詐,之後在組織裏面執行任務的時候,羅天也都是每每出生入死。
能活到現在,羅天更加知道生命的艱難和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