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車風馳電掣,眼見得到了鄱陽湖邊上的林家,羅天這才放慢了速度,可即便是羅天刻意的慢速度,也比之前趙瑞龍開的時候,要快上三分。
等着車子停下之後,從後排爬出來的趙瑞龍一陣幹嘔之後,才暈乎乎的站了起來。
此刻他看着羅天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崇拜:“羅叔,我知道你爲什麽不考駕照了。”
看着自己的奔馳車,趙瑞龍禁不住的心疼。
這整車下來,已經超過三百萬了。
羅天開了這麽一會,可對車子的負荷一點都不小,趙瑞龍一度懷疑,即便是奔馳車的質量,到了羅天手裏的話,能撐過一年就報廢,都已經算是羅天開的很慢了。
聽着趙瑞龍的感歎,羅天不過淡淡的笑了一下:“說說看。”
見羅天吩咐,趙瑞龍很是苦澀的開口。
“羅叔啊,就您這車技,我估計在市區開不出一條街,駕照的分就要扣沒了。考不考,對您來說,不都一樣嘛。”趙瑞龍說這話,一邊摸着發燙的車輪胎感歎。
羅天聞言,不由苦笑一聲。
事實上,對于他來說,有沒有所謂的駕照都是一樣的。
開車遠遠比不上禦劍的速度,隻是禦劍不能在人群之中罷了,免得引起驚世駭俗。
當然,修士在開車的時候,也有獨特的手段,可以避開攝像頭,甚至是警察的眼線。
趙瑞龍本身不是修士,自然也不知道修士的能力,才在那邊肆意的感歎。
羅天已經決定不會收他到門下,趙瑞龍自己有沒有仙緣,還是要看他和于承恩兩人的相處。
即便是能夠有所成就的話,趙瑞龍到了羅天這邊的輩分,羅天就是他的祖師爺了,可不是他現在可以随便的叫一聲羅叔就可以應付的。
要趕着去看淺川信子的情況,羅天也沒時間和趙瑞龍啰嗦。
叫了一聲跟我走之後,羅天便在前面帶路。
即便是羅天看上去步伐不緊不慢,但跟在羅天後面,趙瑞龍即便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氣奔跑,才勉強跟上了羅天的速度。
結丹修士可以縮地成寸,一裏遠的路程,他們隻要一步就能到達,羅天現在隻是築基,初步具有這種神奇的能力,但還沒有完全掌握,并不能像是結丹修士那樣信手撚來。
築基修士的修爲遠比結丹修士要淺薄,不成熟的縮地成村也很是消耗靈力,要不是羅天急着趕路的話,也不會刻意施展。
等着到了葉空暫住的别墅前面,趙瑞龍已經累的氣喘籲籲了。
于承恩早早的就等到門外,見羅天來了,他在前面開了門戶。
羅天都來不及和徒弟打招呼,急急的就進了别墅裏面。
别墅的卧房中,是一個向陽的落地窗戶。
不僅有綠樹成蔭,鮮花綻放,站在窗前的話,更是能看到遠處的鄱陽湖碧波萬頃,浩浩湯湯。
淺川信子就躺在窗邊的床上,這些天,她幾乎成了植物人一般,吃喝拉撒,全是葉空在伺候着。
好在練氣修士雖然還是杜絕不了吃飯,但新陳代謝已經慢了很多。
葉空雖然辛苦了一點,但也遠遠比不上照顧凡人一般的忙碌。
即便如此,淺川信子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覺得是自己拖了葉空的後腿。
人才醒來不久,羅天一眼就能看出來,淺川信子的眼睛裏面,全都是自責的味道。
見羅天推門而入,淺川信子略微掙紮了一下,卻是連活動身子都不能做到,哪裏還能和羅天見禮?
“師父……”淺川信子軟軟糯糯的叫了一聲,卻是打心底裏認可了羅天和葉空的地位。
雖說她和葉空相識相知在先,但心裏,淺川信子站在他義父的立場上,還是對羅天有所敵意的,隻是他夾在葉空和羅天之間,不好表現出來罷了。
而今,經曆過這次的死結。淺川信子才明白,對她别有目的的,恰恰就是他最爲信任的九菊一脈,從小将他養大的義父。
以前她保佑敵意的羅天,卻是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在昏迷之前的一刻,淺川信子還記得之前經曆的一切,他也知道,羅天當時爲了救他,耗費了不少法力不說,甚至連羅天自己都差點陷入險境。
這份恩情,在淺川信子看來,是無法報答的。
尤其是她自知已經無法恢複過來,但葉空還是不離不棄的在一邊照顧她,還不是說些好話,來安慰她的情緒。
淺川信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感激和歉疚。
“不用多禮,養好身體最重要。”羅天淡淡的一笑,就坐在床邊于承恩爲他搬來的凳子上面。
淺川信子連點頭都難,隻能虛弱的嗯了一聲。
羅天這邊也沒有耽擱。
淺川信子才醒來,而且她的狀況,也不支持她長時間醒着。
羅天隻能長話短說,多從他這邊得到一些信息,甚至還要考慮淺川信子的情緒,以免刺激到她,引起傷勢的惡化。
“信子,你知不知道他們爲什麽會對你下殺手?這種屍傀蟲,按照你頭疼的狀況來看,應該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被塞進你的腦中,隻是對方一直在壓制這蟲卵,沒有讓屍傀蟲破殼而出,這也是你安然度過了十幾年平安日子的原因。”羅天一邊分析,一邊在看着淺川信子的情緒。
這些問題,雖說是有些銘感。
但是淺川信子昏迷之前,也是有記憶的。
她知道自己是因爲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且羅天相信,他醒來的時候,也在第一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羅天這邊小心翼翼的提出來,會讓淺川信子低落是肯定的。
隻是爲了淺川信子還有他本人,乃至兩個徒弟的安全,羅天都需要知道真相。
葉空很是心疼現在的淺川信子,一個修士困在病床上,遠遠比一個普通人更要難受,一旦停止修煉,對一個修士來說,那和等死沒有任何區别。
但葉空一樣能夠認同羅天的感受,因爲他要保全兩個徒弟,包括保全淺川信子的性命,這個目的的前提之下,隻有羅天知道了真相,才能獲得更爲準确的判斷。
因爲現在不管是九菊一脈,還是那個所謂的甲賀家族,羅天對于他們的信息,知道的少之又少,這極大的阻礙了羅天對于他們的應對措施。
一旦這些人開始行動,羅天卻是對敵方一無所知,這是很被動的局面。
要是羅天的修爲能夠碾壓所有,無視一切的話,那另當别論,但是現在羅天的實力不占據明顯的優勢不說,甚至在修爲上,人數上,羅天都處于絕對的劣勢。
面對比自己強大,或是旗鼓相當的對手,那智謀的用處,就毋庸置疑了。
聽着羅天傳達的信息,淺川信子的表情也在微微變化,看得出來,她現在一定很是難受了。
親手将她養大的義父,卻對她痛下殺手,這種事情,不管是發生在誰身上,都是痛心疾首的感受。
不過淺川信子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即便是他不願意說話,卻依舊在微微思量之後,回答了羅天的問題。
“師父,我知道的也不多,我隻是九菊表面上的領導者,但是重要的決策,都是義父和長老們,他們所掌控的,并不是我說了算。按照您的修爲,目前能威脅到我們的,就隻有義父和長老會了,其他人即便出手,也不會有什麽作爲。”淺川信子的回答,全是讓羅天有了一些寬心的味道。
九菊一脈的實力,雖說在羅天之上,但還算不上是很強悍,而今羅天背靠着龍虎山,以他們的實力,還不足以威脅到羅天的性命。
“那你呢,你知道九菊一脈爲什麽對你下手嗎?”羅天再次問道,這也是他目前最爲關心的問題了。
“這個,可能是我跟葉桑離開,背叛了九菊一脈的緣故。”淺川信子話剛說出來,她自己就艱難的搖頭了,事實上這隻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就連自己都難以騙過去。
要是因爲一個背叛的動作,早在十幾年就開始布局,這種理由,是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的。
九菊一脈的掌權者不是先知,即便是修士,也難以預測未來的事情,隻是他們對于氣息的感知更爲敏銳,能夠預先判斷出一些稀疏的方向罷了,當然這種感覺看待凡人的時候,是更加有效果的,面對修士,就會大打折扣。
要說是九菊一脈的修士,早在十幾年就看到了淺川信子會和一個煉氣期的華夏人私奔,那他們就不是修士,而是神靈了。
顯然這種邏輯是荒謬的,但羅天也并沒有去反駁。
說不出正确的答案,那隻能是淺川信子的心裏也沒有一個确切的答案。
在這個問題上,她和羅天一樣,都是完全沒有想通的。
“你的身世呢,在九菊一脈收養你之前,你記得什麽,你的父母是誰?”直接饒過了敏感的問題,羅天隻能旁敲側擊,看看有沒有什麽别的線索了。
“不知道。”淺川信子聞言,一邊說話,一邊艱難的搖頭:“我隻記得我是五歲的時候,被義父收養的,其他之前的記憶,我都不記得了。”
聽到淺川信子的答複,羅天再次皺眉。
人的記憶并不是永久的,但記事可不是從五歲才開始的,一些年幼的往事,幾乎嗎,每個人都能說出來一些,這些事情看似很小,但卻是能夠決定一個人的性格,甚至是伴随他一生的習慣,都能從這些小事裏面,分析出一些細枝末節。
淺川信子五歲之前的記憶是空白的。這明顯就是不正常的。
對于她回答的解釋,羅天隻能想到兩個。
第一個就是淺川信子在撒謊,他根本沒有對羅天說實話。
這種判斷很容易就能排除了,畢竟淺川信子現在和羅天站在一個戰壕裏面,爲了自己活命,她不可能對羅天有所保留,畢竟羅天問的也不是關乎于九菊一脈的秘密。
既然淺川信子沒有說謊,那羅天能夠想到的,隻能是第二種比較危險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