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昏沉沉的時候,一輛綠皮火車,在小鎮的站台上,暫時停駐。
車上下來的人,無不是風塵仆仆。
他們大都是背着大包小包,雖然滿臉疲憊,但眉宇之間,卻是有回家的喜悅。
春節臨近,即便是刹馬鎮這樣的小地方,一樣有着濃濃的年味。
滿街都在張燈結彩,隻是大大小小的鋪子,都已經早早的打烊了。
除卻火車上下來的幾個人,街上就沒有任何的行人。
便是這幾個人影,也是在轉眼之間,就消失在不同的小巷之中。
月台上,很快便隻剩下一個人影。
他一身休閑裝,身上卻是沒有任何的包裹。
這便是剛從西昌坐火車過來的羅天。
離開林家之後,原本司機是要送着羅天過來的。
但羅天這邊也不敢時間,所謂近鄉情更怯,便是如此。
而今遠遠的都能看到芸芸家的鋪子,羅天卻是不好意思進去。
畢竟和芸芸相識以後,兩人除了确定關系的那會兒,還是在一起的,這一年之中,便是從未見過面。
即便修爲有所長進,但是對于芸芸或者是葉語彤,羅天的心中,都滿是愧疚的意思。
尤其是在兩人即将見面的關頭。
眼見得太陽已經到了山尖上,就要落下,羅天終于歎息一聲。
他畢竟是修士,沒有那麽多兒女情長。
雖說這一年之間,羅天有些愧疚,但想必芸芸也能理解他的苦心。
既然要追求天長地久,那爲止努力的時候,便要少了很多的朝朝暮暮。
凡人尚且如此,爲了生活奔波的時候,夫妻副局都是常情,更别說修士了。
羅天現在還是築基修爲,要是到了結丹的時候,往往一個閉關,都要三五年之久。
好在芸芸也踏入了修煉,羅天倒是不求她能幫上什麽,隻要芸芸能保證自己的壽元,羅天就很是知足了。
心中惦念,羅天望了一眼天邊的斜陽,轉身大步朝着街上而去。
随着天色漸漸黑暗,也有鞭炮聲開始響了起來。
眼見得近了芸芸家的鋪子,羅天忽然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神識随意的掃了眼,羅天便看到芸芸家裏,貌似很是熱鬧。
臨街的雖然是鋪子,但除了一樓經營一點米線之外,上面全是住人的地方。
鋪子的門雖然緊閉,但裏面卻是擠着一大片的人。
“強叔,這眼見得就到了年關了,你這借的錢也該還了吧?”一個燙頭,穿着小西裝的青年,口中冷冷的笑着。
看上去年紀很大的,卻是芸芸的父親。
羅天雖然沒見過,但憑着神識,也能猜測出來。
讓羅天意外的是,此人似乎和芸芸長相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
“再寬限兩天吧。您看,我這能還的都還了啊。”穿着破破爛爛的強叔一邊說話,一邊不停的拱手,身子都在戰栗着。
明顯,此刻聚在鋪子裏面的一幫人,不是什麽易于之輩。
“呵呵……強叔啊,我看您也老了。要不這錢就寬限你幾天吧?我看你這女兒也不小了,要不幹脆咱們做門親事算了,這錢我不要了,也不是不可以。”殺馬特青年冷冷一笑,随即眼神很是猥瑣的看了一眼縮在裏面的芸芸一眼。
“不行,不行啊。龍哥……”強叔在一邊趕緊求饒。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那龍哥便是狠狠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老不死的,給臉不要臉,還真把自己當人了?今天你要麽交人,要麽就把錢給我還回來!”龍哥招呼一聲,身後的馬仔們,也都紛紛亮出了帶着的家夥。
羅天看了一眼,什麽錘子,西瓜刀,棒球棍都有。
雖然隻是一幫烏合之衆,但是對于凡人來說,攤上這幫兇神惡煞,斷然沒有什麽好下場。
強叔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慫了。
他轉身朝着芸芸很是虛僞的笑了一下:“女兒,爹也是沒辦法,要不你就跟了龍哥吧?”
“你……你說什麽?”抱着芸芸在一邊啜泣的婦人,當即站起了身子。
“我還能說什麽?父債子還,天經地義!這事你不要管,這輩子攤上你們娘兩個,真是晦氣!”強叔罵了芸芸母親一聲,随即便是對着那龍哥笑着:“要是錢真不用還的話,我任憑龍哥做主。”
芸芸聞言,氣的身子都在顫抖。
她身上明顯有練氣初期的修爲,隻是因爲怕惹事,這才遲遲沒有出手。
若是芸芸真的動手的話,隻怕龍哥帶來的一夥烏合之衆,是完全不夠看的。
此刻站在門口的羅天也沒有等着。
強叔谄媚笑着的時候,羅天便是将那鋪子的卷簾門一腳踹開了。
一聲轟鳴,動靜不小。
強叔和那龍哥都是被這一下弄得慌了神。
“你們,下去看看,怎麽回事?”龍哥甩手便招呼兩個馬仔。
人剛下去,便看到羅天腳步慢慢的進了鋪子。
“你是什麽人?不知道龍哥在辦事嗎!”
“滾,快特麽給老子滾出去!”
……
兩人見羅天隻是穿着件很是普通的休閑裝,乍看之下平平無奇,都以爲羅天不是什麽大人物,當下語氣也是一點都不客氣。
羅天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繼續朝着前面走。
眼見羅天不聞不問,兩人被這種無視,直接就激起了心中的怒火。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抄起手中的西瓜刀,便惡狠狠的朝着羅天沖了過去。
羅天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往前走。
眼見那西瓜刀就要落在身上,羅天忽然淡淡的哼了一聲。
這一聲看似沒有什麽威勢,但落在兩人耳邊,卻是驚雷炸響一般。
兩人齊齊的一愣,手中的西瓜刀,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落在了地上。
羅天便是用築基的氣勢随便一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抗拒的。
這兩人,竟是被羅天一哼之下,直接給震得暈了過去。
這還是羅天刻意留手了,否則築基修士的威嚴,即便是一絲氣息,也能輕易要了凡人的性命。
腳步聲落在木制的樓梯上面。
随着羅天上樓,那邊的龍哥也聽到了動靜。
他猛地從腰間掏出了手槍,直直指着樓梯口。
便是這時,羅天的身子也慢慢冒了出來。
“你是什麽東西,敢打擾我辦事!”龍哥一見上來的是羅天,當即便是一聲怒喝。
槍口遠遠的指着羅天,龍哥一手也挑開了保險扣。
“趁我沒發火之前,你們可以滾了。”口中淡淡的哼了一聲,羅天便開口道。
雖是在和龍哥說話,羅天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口氣怎麽聽,都像是在使喚下人,輕蔑而又無理。
“你……我看你特麽是找死!”龍哥一下火氣就竄上來了。
正在啜泣的芸芸,一聽到是羅天的聲音,當即止住了哭聲。
她猛地一擡頭,看到羅天,當即又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天哥哥,是你,真的是你啊!”
“媽的,原來這就是你的姘頭,呵呵……小子,毛都沒長齊,就學會和老子搶女人了。現在跪在地上給我磕十個響頭,我就饒你一命,不然我這槍子可不是張眼睛的!”龍哥一見芸芸,便是猜到她和羅天關系不凡。
此事精蟲上腦,龍哥哪裏考慮羅天的實力。
不過羅天不管穿着,還是派頭,都很是普通,除了長相不凡之外,看不出什麽特殊。
龍哥哪裏能知道羅天是什麽人?
“你開槍啊?”眼神冷冷的看了龍哥一下,羅天腳下不停的,直接走了過去。
龍哥的臉色當即一陣扭曲。
怒極之下,他毫不猶豫的按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吓得芸芸的母親一聲尖叫。
龍哥也是一頭的冷汗直冒。
他本以爲這一槍必然要了羅天的性命。
可槍響之後,他并沒有看到屍體不說,羅天還穩穩當當的站着。
難不成是打偏了?
龍哥還在猶豫的空擋,铛的一聲脆響,卻是從羅天的手心中,落下一個銅黃色的彈頭。
“你還真敢開槍?”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冷笑,羅天的眼神,瞬間落在龍哥身上。
被羅天盯着的一瞬間,龍哥便是雙腿一軟,普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早年在外面混的時候,他就聽說過,世間有一些高人,能夠徒手接住子彈,實力相比神仙,都沒有什麽區别。
龍哥原本對這些傳言不屑一顧,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自己就撞在高人的槍口上了。
他居然還真的對着羅天開槍了。
可想而知,高人震怒的話,他會是個什麽下場?
“饒命,饒命啊!”龍哥跪地不說,還在不停的磕頭。
他身邊的那些馬仔們,早就吓傻了。
眼見羅天是高人,他們哪敢放肆,反應過來之後,紛紛都跪了下來。
芸芸的母親更是看得呆住了。
前一刻還是一屋子的兇神惡煞,但羅天進來以後,還沒個兩分鍾的時間,一群人都成了隻會跪求求饒的軟蛋。
以前他隻知道芸芸在外面認識了一個男朋友,而今一看羅天,卻是知道,自己的女兒攤上福氣了。
這等高人,可不是有錢有權那麽簡單的。
芸芸有了一個好的歸宿,她這做母親的,又怎麽能不高興?
“說吧,怎麽回事?”抓了一張椅子坐下,羅天暫時也沒有發火。
他是修士,又不是什麽殺人魔王。
而今眼見的形勢已經控制住了,羅天當然要問個究竟。
至于這龍哥該死還是該活,還要看羅天最後的決斷。
畢竟對方雖然做的很是過分,但羅天在門外,就聽到了一開始說的是錢的事,最後才扯到了芸芸身上。
要說這龍哥不是好東西,芸芸的父親必然也有些問題。
蒼蠅不叮無縫蛋,若非是芸芸的父親從龍哥手中弄了錢,隻怕也就沒有這檔子事了。
至于孰是孰非,羅天當時并不知情,自然要等他們兩方說說以後,才能做出斷絕。
芸芸這邊是要偏袒的,但要是錯真的在這一邊的話,羅天也會幫着把錢給還上。
修士雖然有強大的力量,但羅天也不想太過幹涉世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