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了珠海的時候,依然是華燈初上。
昏昏暗暗的天色中,車子停在了卧龍山頂别墅前面。
這座别墅,還是當初羅天開始修真的時候,從柳家老爺子手中拿來的報酬。
而今别墅還是原來的樣子,但羅天卻早不是當初那個才踏進修真界,修爲初窺門徑的後生。
羅天築基的修爲雖然距離頂尖還很遙遠,但比之當初,就強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雖說羅天常年在外,但這别墅之中,因爲陣法存在的緣故,根本不需要人打理,哪怕是羅天很久沒有入住,此刻打開房門的時候,依舊不見一點的土塵。
整個别墅裏面的家具,也都是煥然一新。
芸芸跟着羅天,也算是見了幾分世面,他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山頂别墅,故而雖然也有幾分驚訝,卻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
但周姨卻是不同于芸芸,她雖說活了大半輩子,但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刹馬鎮。
小鎮裏面,哪裏抵得上城市?
即便珠海不是什麽大都市,坐在車裏的周姨,都禁不住看得眼花缭亂。
羅天的山頂别墅中,精緻的木地闆和地毯,一時之間,周姨看得直半張着嘴巴,眼見得芸芸和羅天進去,她卻是站在門口,一會兒看看裏面,一會又朝着自己的鞋子張望一眼。
“媽,快進來吧。”芸芸笑着拉了周姨一把,她才漸漸回過神來。
“先不進去了,芸芸,你給媽找雙拖鞋吧。萬一把地給弄髒了……”周姨說着,臉上也是充滿了難爲情的樣子。
羅天卻是沒有一點嫌棄的樣子,她攔住了準備去找拖鞋的芸芸,便笑着對周姨道:“媽,你進來好了,不妨事,值不了幾個錢。”
說話間,羅天便扶着周姨進了屋子。
周姨的臉上,依舊是有幾分拘謹。
羅天扶着她在沙發上坐下,周姨的臉色才平靜了一些。
但羅天幫着倒水的時候,周姨又是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還是羅天又拉着她坐下。
周姨喝了一口茶水,三人之間叙話,她才開始慢慢适應這邊的環境。
羅天看着周姨這般模樣,心中卻是完全理解的。
就好像羅天當初開始修煉的時候,對于未知的領域,一樣是這般的拘謹。
人總是适應自己習慣的環境,一旦到了一個新的地方,或者是進了一個新的領域,總需要一段時間,去慢慢的适應和磨合。
等到他真正适應了更高層次的生活之後,對于舊的那些東西的眷戀,就會少了很多。
就好像在大城市打工的人一樣,嘴上天天挂着鄉愁,但也隻是逢年過節回去應酬,而後便是匆匆離開。
羅天對這些,卻是感觸良多,就好像做修士,總有凡人接觸不到的煩惱,但是要羅天完全放棄修煉,重新回到凡人的生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别說是羅天,便是任何一個修士,都是一般的想法。
他們都經常感歎凡人的好處,但卻僅僅隻是感歎兩句而已。
晚上照顧着周姨睡下之後,羅天便一個人在沙發上打坐。
成爲修士之後,羅天對于修煉來說,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甚至是勝過凡人的吃飯睡覺。
若非是一天到晚的忙碌,羅天是從來不會懈怠半分在修煉上面。
正是因爲時時刻刻的用功,加上一些機緣,羅天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不到二十歲的築基,在末法年代的環境之下,羅天算是很勤勉的修士了,但即便如此,羅天比之那些老古董的結丹修士,依舊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距離羅天和幾個結丹修士的約定,隻有三年的時間,羅天要在這三年之内,突破築基,即便是對羅天來說,也有很大的難度。
羅天不算是頂尖的天才,比之那些大門派的弟子,在資源上,羅天依舊占不到便宜。
可即便是大門派最爲頂尖的弟子,在二十歲結丹者,也都寥寥無幾,更不要說現在的羅天了。
當初邱劍豪一口咬住三年這個時間點,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在裏面的。
身爲蜀山的掌教,他幾乎可以全然斷定,羅天沒有半分可能在三年内修煉到結丹的境界。
之所以給這三年時間,也是給其他龍虎山和昆侖兩派一點面子罷了。
當然,對于張道子和乾元子,他們也隻是盯着羅天的秘法,答應帶着羅天,也隻是關于正道的面子問題,并非是他們真正的就甘心和羅天一個築基的小修士合作。
面子永遠是靠不住的,一旦真正涉及到利益問題,即便是名門正派,依舊有撕破臉皮的時候。
修士之間,最站得住腳的,依舊是實力。
羅天很是明白自己修爲上的不足,所以時時刻刻,他每每有時間的時候,都會努力去修煉。
方才閉着眼神,羅天的功法,也慢慢運轉起來。
芸芸照顧着周姨睡下,這才來到客廳中,看到沙發上盤膝而坐的羅天,芸芸也知道羅天在修煉,他便安靜的坐在一邊,沒有去打擾。
羅天雖說在修煉之中,但以他築基的修爲,早早的感覺到坐在對面的芸芸。
眼睛雖然沒有睜開,但修煉之中,羅天依舊能分出一分心思,和芸芸說話。
“媽睡下了嗎?”羅天雖是淡淡的語氣,但其中還是多了幾分柔和的味道。
對面的芸芸聞言,慢慢點了點頭:“媽她從小就沒離開過刹馬鎮,早就在那邊習慣了。天哥,你不要嫌棄她啊,其實媽他人挺好的。”
“我知道的。”羅天睜眼朝着芸芸看了下,口中卻是一聲淡淡的歎息:“她是在刹馬鎮住的習慣了。不過現在換了環境,她也會慢慢适應的,我已經跟朱永康說了,回頭他的人會安排好鋪面什麽的,咱們把媽先安頓下來。”
“嗯。”芸芸答應了一聲,便在一邊,獨自抹着眼淚。
從小到大,她雖然有繼父,但是強子那人,沉迷于賭博,不僅是沒幫着周姨一點,反倒是處處拖累着家裏面。
就是芸芸高中的學費,也被強子給偷去賭的一分不剩。
芸芸經曆過的歲月,除了羅天隻外,就隻剩下周姨了。
而今看到摯愛的人,能夠理解從小疼愛她的母親,芸芸心中,也是滿滿的感動。
羅天這邊看似平靜,其實他的心裏,一樣也是五味雜陳,一點也不比芸芸好受。
已經答應了芸芸,羅天現在也是兩人之間,早就算是有了關系,而今芸芸要做的名正言順,就要過了葉語彤那一關。
羅天也打算在回去葉家的時候,帶上芸芸一起,但畢竟羅天是答應了葉語彤在前面,而今華夏的觀念裏面,也絕對沒有那種一夫多妻的路子。
這件事,對于羅天來說,一樣的難以啓齒,但也是到了不能拖下去的地步。
芸芸需要一個名分,同樣羅天和葉語彤的婚事也拖了很久。
心中思量,羅天的語氣微微一頓之後,便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芸芸,我以前跟你說過,在認識你之前,我已經有了一個未婚妻。”
坐在沙發上的芸芸聞言,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暗淡的顔色。
這話,當着周姨的面,羅天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而今周姨睡了,也是兩人商量的時候。
芸芸也是早就知道羅天和葉語彤之間的關系,但她同樣是深深的愛着羅天。
盡管知道這對羅天和葉語彤來說,都不是什麽好的事情,但芸芸依舊是很難控制住心中的那種情緒。
“我知道的,天哥哥,其實你也不要爲難了,能夠留在你的身邊,得到你的那個承諾,我已經很是知足了。至于名分什麽的,真的不重要,隻要有你陪着我身邊,就足夠了。”說話之間,芸芸已經是淚眼婆娑。
兩人之間離别很久,初次相逢,又不得不說起這種沉重的話題。
其實羅天的心中,也是一樣的難受,隻是世事弄人,即便是身爲修士,羅天依舊有很多無力的地方。
在人情世故面前,修士脆弱的,和凡人一般無二。
“名分我應當給你的,這一點,我們就不要在讨論了。今年過年,我打算回語彤那邊,順便把咱們的事情,也去和她商量一下。其實之前我是有和語彤提起過你,她開始的時候,是有些抵觸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樣了,我覺得,她應該會答應我們的關系。”羅天心中慢慢思量,同時也盡力安慰着芸芸。
雖然隻是安慰的話,但羅天說的也都是事實。
從何芸芸确認關系的時候,羅天就嘗試着和葉語彤說話。
隻是有些事情,電話甚至視頻上面,都是很難說的清楚地,而今借着過年,羅天也打算和葉語彤好好說說。
畢竟這并非是羅天的錯,也并非是周雲雲的錯,隻能說是造化弄人,在不該的地點,遇到了不該認識的人。
不過羅天也有自己的決定,既然已經走到了錯誤的道路上,他索性就一撮到底了。
凡人即便是有情有義,但總是擋不住法律規定的條條框框,但羅天是修士,隻要他願意的話,他可以打破這世間的一切束縛。
羅天唯獨需要的,就是葉語彤的諒解。
其實,兩人相處的久了,羅天也知道葉語彤的脾氣,雖說葉語彤有時候比較任性,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葉語彤從來都不會犯錯。
當然,除了芸芸的事情之外,羅天還有一點,需要和葉語彤交代的,就是葉語彤父親和蜀山之間的仇恨,雖說羅天對于這事,依舊沒有多少線索,但是以他現在的關系,要查清當初的真相,也要比以前簡單很多了。
邱劍豪給了羅天三年的時間,倘若是這三年,羅天能夠突破結丹的話,他就有了和邱劍豪叫闆的資本,到時候,葉語彤父親的死,羅天必然要和蜀山要一個交代。
此事,也是在羅天計劃之内。
畢竟當初踏上仙途的時候,就多虧了葉語彤父親的指點,要不是當初留下的神像,羅天現在哪裏會有這般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