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漆黑了下來,但整個京津城,卻像是才睡醒的巨獸,到處都是鞭炮的響聲,舉目都是燈火的輝煌。
凡人世界的熱鬧,在這大年夜中,表現的淋漓盡緻,但對于修士來說,始終卻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寂寞。
雖說是莫大的天地,川流不息的人潮,但是人生于這天地之間,比之古往今來,卻不及滄海一粟。
越是修行之人,在這熱鬧的時候,就越容易多愁善感,便是羅天,在這一點上面,都很難免俗。
再加上飯桌上被敬了不少酒,而今的羅天,卻是由衷的有一種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受。
行走之時,腳步也略微有了一絲蹒跚。
其實,隻要稍微動用一下修爲,這一點酒精,頃刻之間,就能被羅天用修爲化去,但羅天卻是沒有一點提起法力的意思。
燈火之中,他便是慢慢的走着,看着眼前的花花世界,心中若有所思。
芸芸眼中,從小的世界就是平窮的,眼中所見,也不過一個不大的沙馬鎮,一條街,就能走到小鎮的盡頭,而今跟着羅天,才發現,世界上卻是有那麽多他不曾見過的光景,甚至有人能夠奢侈到一頓飯,就能抵過她們一家一輩子的積蓄,這對芸芸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沖擊。
羅天雖然不是和芸芸一般的見識淺薄,但再修煉之初的時候,羅天還不是一般的模樣。
熱心的搜羅中藥,用那滾燙的藥湯去該換體質。
隐約記得第一次感受靈氣存在的時候,第一次修爲提升的時候,羅天何嘗不是像是飯桌上面的芸芸一般驚訝,一般欣喜若狂?
芸芸心中所問,何嘗又不是羅天的疑惑呢。
都說修真是真正的活神仙,能夠主宰這人世界,很多凡人不能控制的事情,但誰又能說得清楚,眼前所見的世界,又豈是真正的世界?
人行走再天地之間,因爲對于一切的未知,便就隻剩下大蒼涼,和大寂寞,羅天而今便是這樣的行者。
比之浩淼的天地,無盡的時空,他渺小的甚至不及滄海一粟。
但就是這種一直锲而不舍的行走,才是最爲難得可貴的精神所在。
雖有聖人說過,生也有涯,知也無涯,可一直的行走,一直的探索,一直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豈非不是一種修行?
道,并非是多麽艱難的事情。
其實和凡人一般,腳下走過的,不管對錯,那就是道。
于修士來說,隻是修煉了功法,懂得了神通,才能走上凡人不能觸及的道。
心中若有所思的同時,羅天隻覺得,心中晦澀的地方,突然的,就變得豁然開朗。
原本一直困頓的修爲,到了築基境界以後,即便是羅天一直很是努力,也一直在不計成本的吞服丹藥,卻也隻是略微精進了一些,不過築基二層罷了。
可是随着這一瞬間的豁然開朗,羅天沒有運轉的功法,忽地自己就在丹田之中,周天轉起。
羅天甚至來不及反應,修爲就在這一瞬間,就更爲精進了一分,到了築基三層。築基初期的巅峰!
看似築基三層和築基二層不過是一牆之隔,但真正是到達了這個境界之後,羅天才知道築基三層的好處。
此時,他已經是站在築基初期境界的巅峰,單是法力,就比之築基二層地時候,提升了一倍不止。
突如其來地修爲增加,讓羅天大喜過望。
不過沒等他笑出來,羅天地臉上立刻又有了幾分凝重之色。
方才地突破,看似是突然,其實也是心境地沉澱,才讓修爲得到了升華,此時若是因爲修爲突破,就心思浮躁地話,隻怕今後都斷然不會再有這樣地好處了。
努力壓下心中地悸動,羅天看了看天際炸開地煙花,便是修爲一轉,将身體之中地酒精全部化盡。
做完一切之後,羅天便是頭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地卧室而去。
塵世之中地繁華雖好,但畢竟修士追求地是長生大道,有舍就有的,這之間地得失,自然是羅天自己心中清楚地。
别墅之中,羅天略微地洗漱一番,便是在床上盤坐,開始了一天地修煉。
不同于以往,這次修爲突破之後,羅天也要悉心沉澱一番,才能讓修爲穩固在築基三層,另外,突然得到地力量,也需要一段時間的熟悉,才能夠适應下來。
好在此時正是春節的時候,手頭也沒有要緊的麻煩,羅天有足夠充裕的世間,去慢慢完善一切。
天光放亮,羅天已是精神大好。
等着洗漱完畢之後,汪瑞便是趕來早早的拜見。
對着羅天行禮完畢,汪瑞親自給羅天泡了茶水,得了羅天同意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一邊,陪着羅天喝茶。
一夜修爲突破到築基初期地巅峰,雖說離着金丹還有很長地路要走,但羅天還是心情大好,畢竟不怕離得遙遠,怕的是原地踏步。
修爲精進别說是一個小境界,即便是一絲絲,也依舊值得興奮。
“小瑞,第一次修煉感覺如何,可是有什麽困惑?”抿了一口杯中地茶水,羅天便是開口問道。
汪瑞聞言,卻是微微搖頭:“聽了師父地講解,全都按照您的吩咐修煉,這一晚上很是順利,已然感覺到一絲氣感了。”
“哦?”羅天聽着,臉上詫異地顔色一閃而過。
這汪瑞天資非同一般,但羅天卻是沒有想到,居然能在第一次修煉,就感覺到靈氣地存在,他的資質,還在于承恩和葉空之上,修煉地态度也還是勤勉,算是一個可塑之才。
“不錯不錯。”微微詫異之後,羅天方才淡淡點頭:“你且記住,修煉要腳踏實地,一定要戒驕戒躁,方能走出一片自己地天地。功法既然沒有什麽問題,想必也不會有什麽疏漏,你自可修行便是,若是有什麽疑難地話,來問爲師便好。”
“弟子省得。”汪瑞等着羅天話音落下,當即起身,對着羅天微微拱手。
有了一些修爲,汪瑞地一絲神識,也是在羅天身上一掃而過。
僅僅是這一秒都不到地時間,汪瑞卻感覺神識仿佛撞在了一座泰山之上,當即他的腳步都虛浮起來。
若不是羅天起身一把将他托住,汪瑞隻怕要當場暈倒了。
運轉修爲,羅天幫着弟子化解了那一絲來自于他自身威亞地紊亂氣息,這才苦笑着坐下。
羅天并非是有意傷了弟子,隻是他修爲方才突破,所以在收斂氣息上,就略微欠了一點火候。
若同是築基境界,雖然能感覺得到,但也無礙。
可練氣和築基之間,數十倍地差距,即便是羅天地一絲氣機,也能當場将汪瑞震暈,方才羅天隻是沒有殺心,不然隻怕汪瑞都要橫屍當場了。
“師父,您地力量怎麽……突然間強了很多?”再次站直身子地汪瑞說話之間,卻是驚訝地半張着嘴巴。
“昨夜偶有所悟,修爲得以精進。”羅天淡淡一笑,便是開口。
對于修爲之事,羅天也不過是輕描淡寫罷了。可汪瑞臉上地驚訝,卻已經是到了無以複加地地步。
已經步入修士地行列,他自己是知道修煉地艱辛地。别說是羅天築基地境界,便是他現在不過練氣地修爲,想要精進一步,也并非易事。
而羅天不過一晚,就能将修爲精進一步,這種速度,足以用可怕來形容了。
“師父果然是師父。您這天資,怕是足以曠古爍金了。”一臉驚訝地汪瑞,由衷地贊歎一聲。
“無他,不過是平日積累多了而已。”羅天臉上地表情依舊平淡,說話之間,他忽地話鋒一轉道:“小瑞,你才進入修煉,有很多規矩,我也不得不和你說上一聲。神識在修士身上,一定要慎用,像是你這麽莽撞,遇到比你修爲低的也就罷了,修爲仿佛地,都不可能通融你這般無禮,若是修爲高一些地,怕是你身首異處,都猶未可知。”
“這……”汪瑞聞言,臉上當即閃過一些尴尬地顔色。
他實在是并非有意,隻是剛修煉出一絲神識,看什麽都覺得有趣,這才在羅天身上看了一眼。
“畢竟修士地神識不同凡人,能夠一眼看破地東西,更是很多很多。凡人之間窺伺一下,都能以偷窺隐私定罪,何況是我等修士,神識之下,幾乎一切秘密,都無可遁形。此事上面,你還要多約束自己才是。”羅天見汪瑞似乎未懂,也是在短歎之中,解釋一句。
汪瑞聞言,這才緩緩點頭。
說是修士之間地事情他陌生,但要是以凡人之間地道理類比地話,倒是不難觸類旁通。
“師父,那就是一定不能輕易使用神識嗎?”汪瑞想了想,又再次問道。
“倒也并非絕對。”羅天尋思一番,這才開口道:“神識等若是我們修士地眼睛,甚至有時候,比之眼睛,還要清楚很多,所以對敵地時候,以神識料敵先機也是一種手段,再者,生于陌生地環境之中,神識也能幫助我們看到很多肉眼不可見地東西,可以幫助修士避免很多地危險,再者,修士之間,要是斷定對方修士在你之下,用神識發現對方地秘密也是無妨。”
聽着羅天所說,汪瑞卻是慢慢記在心裏。
羅天見汪瑞認真地模樣,也是心中慢慢點頭。
天資綽約地人,在這凡人世界中,也絕對不少見,汪瑞難得可貴地就是有了天資之後,卻依舊能夠持之以恒,沒有普通天才地那股子傲氣,對于這種作爲,羅天向來都很是欣賞。
“對了,師父……”幫着羅天倒了一杯茶水之後,汪瑞忽然拍了拍腦袋,這才道:“師父你說的辦藥廠地事情,爺爺他很是重視,昨晚上他出面和上面地人聯系辦理手續,今天差不多就應該有一些眉目了。不知道師父你打算何時動工?爺爺那邊,應該不會花費多少功夫,他在上面,還是有一些人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