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了一番徒弟之後,羅天便吩咐汪瑞回去修煉了。
至于羅天本人,則是在大堂之中坐了很久之後,才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歎息着起身。
而今魔道蠢蠢欲動,正邪之間的一場較量,已然注定,不可避免。
要說兩方的修士打起來,隻是早晚的問題,即便是羅天想置身事外,也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在這之前,鞏固或者提高自身的實力,都是很有必要的。
踏着夜色,羅天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間之中修煉。
接下來的三天,李安娜和周先生依舊是拜訪羅天,兩人就像是狗皮膏藥一般,徹底在汪家的門口耗上了。
羅天心中,其實也沒有多少成見,之所以遲遲不讓兩人進來,隻是要磨一磨李安娜的性子。
這幾日,李安娜不知道是因爲周先生的勸解,還是自己想通了和羅天之間的差距,即便是在門外,她都表現的很是恭謹。
羅天也不想因爲一點小事,就耽誤自己的修煉。
眼見得周先生都要失去了耐心,以爲羅天真的是要怪罪李家的時候,汪瑞的身影,終于出現在緊閉的大門背後。
“我師父他老人家說了,看在你們誠心的份上,他便見你們一面。”汪瑞的語氣冷冷的,雖說他的心結已經打開,但對于李安娜來說,他也不至于當即就變得熱情起來。
聽聞汪瑞說話,一直等在門口的兩人,也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多謝,當日實在是我家小姐不懂事,這才得罪了前輩。他老人家能夠海涵,實在是李家的福分。”周先生聞言,當即拱手對着汪瑞行禮,言語之間很是客氣。
便是那李安娜,也都是猶豫了一下,随即開口道:“之前都是我不好,其實拍賣會上,也是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實在……實在不是有意得罪……”
“哼!”汪瑞不等李安娜說完,便口中冷哼了一聲,他學着羅天一副淡然的樣子,随即開口道:“算了,好男不跟女鬥。不關你是有心還是無意,在我看來,區區凡人,也不過蝼蟻罷了,又與你計較作甚?”
若是平時汪瑞用這樣的口吻說話,李安娜早就氣的跳腳了。
可越是理解修士的實力,就越能夠明白雙方之間的差距,仙凡的差别,哪裏是一點财産就能夠擺平的?
李安娜心中在世不幹,面對羅天,也隻能認命罷了。
“公子說的是。”艱難的說出這番話之後,李安娜徹底底下了搖杆。
至于汪瑞,完全是一副揚眉吐氣的樣子。
放在平日裏,隻怕汪家也隻有汪正非才能和這位李家最爲得寵的小姐平起平坐,汪瑞哪裏想過自己能有這麽一天,便是港島的豪門在他面前,都要低眉信手。
不過心中躁動還沒有起來,就被一個警醒的汪瑞當即壓制了下來。
羅天昨天教訓他的那番話,此刻依舊是曆曆在目。
汪瑞心中已過,當即便是恢複了平靜,就像是他所說的一般,凡人不過是蝼蟻罷了,根本不會分出什麽貴賤,堂堂一個修士,面對凡人的叩拜,也不過是世松平常的事情,因此而沾沾自喜的話,道心上必然會有所缺陷。
見汪瑞這麽快恢複平靜,年長很多的周先生,也是臉上一絲驚訝一閃而過。
同是修士,周先生自然明白道心的重要性,比起汪瑞這般的榮辱不驚,像是周先生這種修爲寸步難進,隻能迷失在紅塵之中的人,就不知道差到哪裏去了。
驚訝的同時,周先生的心中也有一股深深的愧疚,久久揮之不去。
隻是他的壽元蹉跎過了大半,哪裏還有努力的機會,即便是知道後悔,也終究是晚了很多。
門房裏面的盧孝傑此時也是許久之後,方才反應過來。
之前按照盧孝傑的想法,李安娜這種心高氣傲的凡人,怎麽可能親自登門道歉。
畢竟羅天當時并沒有展露修爲,也沒有說出什麽威脅的話。按說有如此的效果,是大大的不應該,但此刻親眼所見,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因果,盧孝傑也是由衷的佩服。
盧孝傑哪裏能夠料到,羅天看似簡單的計策,實則是利用了周先生修士的身份,也同樣利用了盧孝傑的修爲來晃人眼球,混淆視聽。
第一次兩人登門,倒并非全是道歉的意思,多半是試探的态度。
盧孝傑一個築基修士守在門口,直吓得周先生瑟瑟發抖,将羅天誤會成了金丹祖師,所以一切才能夠順理成章。
其實,在羅天的算計之中,盧孝傑同意打賭的時候,就注定他已經是輸了。
“真是見了鬼了,全被他算中了……”罵罵咧咧的同時,盧孝傑歎息一聲,冷着臉出了門房。
四人混做一行,卻是盧孝傑和汪瑞走在并排,周先生和李安娜隻能安靜的跟在兩人身後。
進了大堂之後,衆人隻看見一身古樸長袍的羅天,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
汪瑞沒有出聲,做了一個拜見的姿勢,便是站到了一邊。
盧孝傑也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就坐在了羅天的下首。
羅天并不說話,直到将手中的一杯茶品玩,他才意猶未盡的放下茶杯。
淡淡的目光在周先生和李安娜身上掃了一下,羅天随即開口道:“怎麽,兩位突然來見我,是想通了?”
“是,是……之前不知道祖師的實力,這才有些失禮。還請祖師高擡貴手,不要與我們這些蝼蟻計較。”周先生見羅天終于開口,當即便是恭敬的行禮道。
羅天卻是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李安娜也是知道顔色的人,她也瞬間就對着羅天拱手行禮:“祖師,以前都是我不好,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祖師包涵。”
“罷了……”語氣頓了很久,羅天這才淡然開口。
堂下,不管是周先生還是李安娜,都是紛紛松了一口氣。
“祖師,當年欠下您兩個億,實在不是有意拖欠。原本想着祖師會有時間去港島,這才一直沒有還上,今天見了祖師,也正好把這舊賬還清了。”周先生一邊說話,一邊呈上一張銀行卡。
雖說現在的羅天,已經不在意這些錢财,但畢竟是當年的因果,而今了結,也能使得道心通明。
“還有,郊區那塊地,要是祖師有意的話,我們也可以雙手奉上。權當是對祖師表達一下虧欠。”李安娜見羅天收了銀行卡之後,也是心中一松。
“地我确實有些用處,你們願意拿出來,也省的我費功夫了。”淡淡哼了一聲,羅天也沒有繼續說話。
雖然知道李家現在的處境,但羅天也不是什麽活菩薩。
對于沒有好處的事情,羅天隻會袖手旁觀。
畢竟對于修士來說,一個朝代的衰落,也都是稀松平常,何況是一個豪門。
起起伏伏,本就是世間最爲平常的事情而已。
“祖師……”周先生眼見羅天不願意出手,當即開口。
羅天卻是不等他将話說完,便擺了擺手道:“我們之間的因果已消,你們港島的事情,我也不願意插手。”
“是。”周先生雖然有了算計,可羅天把話說明白之後,他也隻能歎息一聲,乖乖站在一邊。
汪瑞也是明白羅天的意思,看到羅天端起茶杯之後,汪瑞便是起身。
“兩位,夜深了,還請移步。”汪瑞說話之間,手一伸。
李安娜很是不幹的看了一眼堂中的三人,這才跟着周先生一前一後的出去。
汪瑞自然不會送着他們,兩人離開之後,他便覺得心中暢快,看着羅天的眼神,都變得很是欽佩。
羅天的修爲高也就罷了,連算計人心,也能分毫不差。
一邊的盧孝傑,更是啧啧稱奇:“怪事了,你怎麽就知道他們會來。這兩人可真是傻,拍下來的地皮就這麽交出來了。什麽豪門,也太沒有骨氣了吧?”
“哼!師父的智慧,哪裏是你能揣測的?”汪瑞吹捧羅天的同時,也不忘記挖苦盧孝傑一下。
“你……”盧孝傑原本還想争辯,隻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隻能是理屈詞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很是難受的緊:“罷了,我願賭服輸還不行嗎?”
“小事一樁罷了,凡人那點心思,你又計較什麽?”坐在主位的羅天淡淡一笑,随即才端正了顔色:“這次魔道來勢洶洶,正邪之間的戰争,也是一觸即發。小瑞,尤其是你盧孝傑,我勸你們還是趁着這段平靜的日子,好生提升修爲,才能在其中保全性命。”
“我現在也算是棄暗投明了,怎麽正道連我的性命都不會保嗎?”盧孝傑聞言,當即就是一副不屑的語氣。
“呵呵……那你也未必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汪瑞在一邊冷笑一聲:“當初要不是師父他老人家出言,留你一條性命,你早就被拉上昆侖山祭旗了,哪裏還有今天的活路?某些人就是自以爲是,明明拿了師父的好處,卻不知道感恩戴德。”
“小瑞!”沒等汪瑞繼續奚落,羅天便是喝了一聲,随即淡淡咳嗽:“孝傑,不管怎麽說,留在我身邊,你也算是我的人了。我對你的吩咐,多聽一點,不會有什麽壞處。義氣不過一時之争,保全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是。”不知道怎麽的,原本心中也是很不服氣的盧孝傑,聽了羅天的一番話,還是很受觸動,他低低的答應一聲後,也把重心從和羅天較勁,放在自己的修爲身上。
雖說這末法年代,幾乎已經斷了成仙的道路,隻是修士還活着,修煉就不會停止,羅天的話,本質上來說,也是爲了盧孝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