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這一搜尋,就是整整半天的時間。
眼見得天色漸漸變得昏暗下來,秦風和周彤都沒了一開始的耐心,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先生,這魔道不會是一群龜孫子吧,他們要是一直縮着,咱們也拿他們沒辦法呀!”秦風眼看着雪山都變得有些漆黑起來,當即就是忍不住的抱怨。
其實對于修士來說,白天和黑夜根本沒什麽區别,神識之中,一切東西都是無所遁形,甚至遠遠比肉眼要看得清楚分明。
但黑夜本身對于心靈就是一種壓迫。尤其是這種特殊的環境,眼前所見,也都是完全一樣的景緻,即便是修士的耐心,也都是有限度的。
說實話,能夠聚精會神的跟着羅天,緊緊在這雪山之中搜尋一個下午,兩人在年輕一輩當中,已經算是那種很有耐心的了。
“先生,要不我們還是歇一會吧,看了半天,我現在看見這雪山,就是禁不住的心浮氣躁。”周彤也是在一邊抱怨着。
羅天聞言,淡淡的看了眼兩人,随即才笑道:“這才多會,就沒得耐心了,你們可别忘了,魔道崇尚黑夜,我們放松的這回,很可能就是他們一天之中唯一現身的時機。”
“先生說得對,行百裏者半九十,興許就是一丁點的差池,就會讓我們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周彤雖然也在打氣,但也隻是嘴上說說而已,他的眼神,還是那種不由自主的急躁。
一邊的秦風口中歎息一聲,他是連說話自我鼓勵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樣吧,你們先緩一緩,跟着我一起就好,記得操控好雲舟。”羅天囑咐一聲,随即便是自顧自的用神識小心探查着雲舟飛過的地方。
那兩人看着羅天的表情,都像是看着怪物一樣。
很難想象,一個人在幾個時辰之内,都是目不轉睛地看着一樣的風景不說,還要聚精會神,而今至今,羅天的臉上還是一副平淡,這不是怪物是什麽?
在想到他們之前得罪羅天的時候,說的那些刻薄話,兩人都是禁不住的一陣惡寒,可想而知,有這麽一個心思缜密,實力超強,又一絲不苟的對手是何其可怕。
即便是兩人,也忍不住爲藏在暗中的魔道捏了一把汗。
是個人總有放松的時候,但對于魔道來說,一點點地蛛絲馬迹,就可能将所有的努力毀于一旦。
兩人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讀到了一絲僥幸的味道。
正是那突然出現的喇嘛,幫了他們的大忙,讓他們見識到羅天的實力,這才跟着羅天一條心思。
否則别說他們不是羅天的對手,啥時候被羅天坑死了,兩人隻怕都要幫着羅天數錢了。
原本打算勸說羅天休息一會,但兩人看着羅天的樣子,也都是熄滅了心思。
說了也是白說,與其讓羅天分神。倒不如不要打擾了他。
“有情況!”兩人正在尋思之中,忽的羅天小聲的叫了一下,随即臉色就變得鄭重起來。
控制着雲舟,秦風和周彤,也都是紛紛色變。
羅天話音剛落,他們便用神識掃了一眼下面,都沒喲發現半分異常。
看着羅天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兩人當即又是細細的用神識搜索,這才發現一絲絲微妙的法力波動。
那一點點的波動,除非是很是細心的用神識捕捉,都很容易被忽略。
秦風都是反複用神識掃了三遍,這才發現其中的端倪。
“不會是什麽藥草或者妖獸吧?這麽微弱的法力波動,不應該是魔道所爲吧?”神識停留在那一絲絲微弱的法力上面,秦風當即也是皺眉道。
“不見得,魔道要是用了什麽陣法隐藏氣息的話,也可能發出這麽細微的波動,我看我們還是下去搜尋一番,小心總是沒錯的。”羅天其實也不是很肯定。
但這點法力波動,也是衆人在近乎六個時辰之中,發現的唯一一絲線索,要是這麽放棄的話,羅天都不知道還要搜尋到什麽時候。
其實有時候,明知道下面藏着的,不是自己需要的線索,也必須要說服自己,去認真的探查一下,縱然最後也是一無所獲,但是人浮躁的心情,就會在搜尋之後,稍微放松一些,甚至搜尋失敗的結果,也能變相的去鼓勵修士,繼續端正搜索的決心。
這些細微的小細節,也都是羅天在做傭兵的時候,經曆過類似的搜尋任務之後,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讓兩人一起下去,羅天即是讓自己安心,也是存着讓兩人放松一下的心思。
其實三個人都沒有抱着多少希望,畢竟魔道動身的時間也不是很久,昆侖就已經收到了線報,後一步跟了過來。
若是布置法陣的話,時間和資源都不允許,除非是魔道早就是在這裏圖謀什麽,而昆侖不過是近期才第一次發現罷了。
心中念念,羅天帶着兩人小心翼翼的落下雲頭。
一開始的時候,連着羅天都沒有抱太大希望。
不過随着衆人腳步的接近,那一絲的法力波動雖然沒有變的明顯,但因爲距離近了,也很容易感受到其中的變化很是複雜。
微微擡手示意兩人暫時停下,羅天的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若是妖獸出沒,或者是藥草長在山間,都會有微弱的法力波動,但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複雜的變化,目前看來,有人在其中布置陣法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陣法一道博大精深,變化莫測,羅天當初因爲凡塵之中的靈力有限,爲了提升修爲,也曾經在山頂别墅,布置了一個法陣,兼具防禦,探查彙集靈力的作用于一體。
不過後來因爲羅天修爲提高,又是麻煩纏身,才沒有經常回去山頂别墅,那對羅天修爲提升不大的陣法,也就閑置下來。
雖說有了布陣的經驗,但其實羅天對于陣法,依舊是一知半解罷了。
不同門派對于布置陣法的心得各具特色,甚至不同的修爲布置起來,都有自己的感悟,布陣容易,但要破開陣法的門路卻是不多,第一,也就是最爲簡單直接的辦法,就是用碾壓性的修爲,強行轟擊陣法,絕對的實力之下,大陣自是蕩然無存,當初蜀山弟子轟擊山頂别墅,就是用得這個法子破陣,當然其次的法子就要比較困難了,要求破陣的人對于陣法的理解很是通透,能夠揣摩出布陣之人的心思,深入其中,找到陣眼,隻要解開陣眼,大陣自是不攻自破。
不過這說的也是比較簡單的陣法罷了,真正上古流傳下來的法陣,一旦布置起來,有着毀天滅地之能,即便是大能進入其中,都難以全身而退,而且,即便是修士布置的陣法,陣眼有時候也不是唯一的。
推測到很可能有陣法存在,即便是羅天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他害怕的不是陣法,而是在這陣法的掩藏之下,魔道究竟是布置了多少實力在裏面。
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羅天可不想辛苦的将眼前的葉子挪開,最後遇到的,卻是一副必死的局面。
且不說魔道的實力,即便是眼前的陣法,羅天不過是初步一探查,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對付的簡單貨色。
此陣顯而易見的有隐藏行迹的功效,能夠将法力波動控制到微乎其微的地步,若非是羅天心細,根本就探查不到他的存在。
再者,魔道弟子明明就在其中,從外面,卻是看不到一絲端倪,這種瞞人眼睛的幻術施展起來不難,可要通過陣法布置出來,就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了。
“先生……”秦風剛要開口,嗓門也沒有掩飾,他卻是根本沒有發現前方隐藏的危險。
羅天卻是扭頭瞪了他一眼,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風的聲音戛然而止,周彤也是有些奇怪的看着羅天。
羅天又小心的探查了一下前面,發現沒有什麽人發現他們的行迹之後,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壓低了嗓門,羅天這才小聲開口:“不知道我們好運還是倒黴,這次估計是撞在魔道的腦門上了。”
“什麽?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前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吧?”秦風又是看了一下羅天視線停着的地方,卻還是看不出什麽玄妙。
周彤則是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羅天:“先生,聽說這雪山看得久了,就會出現海市蜃樓,您别是被迷惑了吧?”
“迷惑個屁!”眼見得兩人幫不上忙,羅天口中咒罵一聲,這才壓制了一下情緒開口解釋:“前面有魔道布置的陣法,你們應該沒有修習過陣法之道,所以感應不出什麽異常。一會記得跟緊我,陣法裏面差上一步,說不定就是咫尺天涯。”
“這……先生,你是說我們要進去嗎?”秦風聞言,當即便是一頭的冷汗。
沒有研習過陣法,并不代表秦風就是愣頭青,完全不知道陣法的威力。
事實上,羅天提起陣法的時候,秦風就是一頭的冷汗。
就是一邊的周彤,也是當即聞言色變。
“羅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嗎?就憑我們三個人,怎麽可能破開魔道的陣法,我看我們還是守在此地,将情況報告給師門,等待支援才是上策。”周彤心中明顯也是害怕了。
羅天眼神淡淡的看了眼兩人,随即口中就是嗤笑一聲:“呵呵……現在的年輕人,難道全是扯嘴皮子的功夫嗎?不就是一個陣法,就能将你們吓住,我看昆侖也不過如此嘛。還有,你們可要想清楚了,這裏面,說不定就是藏着不少的資源,将消息傳遞回去,可就沒我們什麽事了。”
明知道羅天這是激将法,故意讓他們上鈎,可羅天又是嘲諷他們師門,又是加上資源的誘惑,兩個人縱然明知道這下下套,也都不由自主的跳進去了。
師門什麽的,都是虛的,但資源卻是實打實的能夠提升他們的實力,兩人心動也是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