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鬼火,像是積雪一般,不斷的消融。
三人隻是一扭頭的功夫,那光線便是朝着荒林,飛速的蔓延。
便是眼前的長河,也蒙上了一層焦黑森林之前的景象,像是海市蜃樓一般,時隐時現。
就好像羅天之前預料的一般,此地的出路,原本不難尋找,但因爲陣法的緣故,眼前的長河,也隻有等到幻陣之中的太陽落下,才能顯出蹤迹。
不同于羅天,那些魔道衆人被困在其中的第一晚,遭到了偷襲之後,便是嚴防死守,不敢挪動半步,不但是白白的錯過了離開荒林的大好時候,還折損了兩個築基修士。
第二晚,在文山的堅持下,他們才肯出去荒林之中尋找。
不過眼見的面前長河浩浩湯湯,衆人唯恐其中有什麽危機,又是耽誤了一晚。
結果天色方才亮起來,衆人便是看到了和羅天一樣的景緻,那長河消失之後,他們再次被荒林籠罩其中。
一直到夜幕再次落下的時候,文山方才斷定,那長河就是唯一的出路。
實際上,所謂的長河是不是出路,羅天心中也在狐疑。
不過進入這秘境以來,三人雖然速度不慢,但至今也沒有追趕到魔道修士的蹤迹。羅天心中記挂着資源,自是不敢多耽誤時間。
眼見得長河的影子越來越模糊,羅天決定冒險試一試。
“走!”一聲怒吼之下,羅天的身子騰空而起,直直朝着模糊的河面而去。
秦風兩人亦步亦趨的跟着羅天動作,若是一開始羅天和他們商量的話,兩人八成是不敢踏足面前未知的長河。
隻是羅天決定的倉促,絲毫不給他們反映的時間。
兩人即便是害怕長河中藏着什麽兇險,但也知道荒林之中的鬼物不是好相與的,哪裏還敢停留。
心中叫罵一聲的同時,他們隻能緊緊的随着羅天後面。
三人落入長河的同時,陽光也撒在了河面上。
從荒林裏面看過去,長河像是一塊不斷卷起來的畫軸,隻是一個瞬間,就完全不見了蹤影。
并非隻是簡單的眼睛看不見,便是連河水的聲音,三人的身影,也都一并的消失,三個人,像是被海市蜃樓吞沒了一般,在荒林之中,消失的一幹二淨。
羅天這邊則是感覺到一瞬間的天旋地轉,進而身子飛速的下墜。
好在羅天反應的及時,才用法力定住了下墜的身形。
站穩之後,羅天看了一下周邊的環境,眼神一掃,舉目遠眺之間。
唯見身子下面的大河,浩浩湯湯,全無邊際,波濤洶湧中,那白浪像是奔騰的野馬,洶湧不絕。
秦風和周彤隻是一看,便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怔住了。
羅天雖然也未曾見過這般波瀾壯闊的長河,但不管是華夏的長江黃河,還是英吉利的泰晤士河,羅天都曾經去過,雖說不是遊曆,但任務之中,有時停在岸邊,有時舉目遠眺,驚鴻一瞥,也算是一種不凡的見識,比之眼前的兩人,羅天自然鎮定了很多。
“真想不到,這世間還有如此寬廣的河流,乍一看,竟像是海面一般。自然直雄起偉岸,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秦風眼前所見,心中震撼,口中也是喋喋不休的贊揚一番。
就是周彤,也禁不住心中的震驚和好奇,主動對羅天問道:“羅先生,世間莫非真的有這麽寬廣的河流嗎?”
聞着周彤的問題,羅天也是從深思之中回過神來。
此地這種濕潤又燥熱的氣候,讓羅天禁不住想起了當初在亞馬遜流域的原始森林中,執行一次任務的經曆。
當初一個國際上臭名昭著的毒枭,在被圍捕的時候,悍然帶着不少手下,進入了原始森林。
官面上追來的人,晚了幾個小時,哪裏還敢進去。
雨林之中,不但樹木豐茂,難以行走不說,在其中更是容易迷失方向,再加上毒蟲猛獸的騷擾,若非是有專業經驗的人,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
當地警方自然沒有那種拼命的膽子,他們守住了外圍之後,便是急急的通知羅天上面的組織。
因爲羅天當初離得比較近,這才派遣羅天過來。
雖說在雨林之中,經曆了不少的危機,但好在羅天也是花費了不少時間,才在亞馬孫河上,成功擊斃了那名毒枭,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而今回想起來,雖然時隔多年,但眼前的景象依舊是曆曆在目。
不過眼前的這片長河,比之亞馬遜河,要顯得更爲寬廣很多。
築基修士蔓延二十裏的神識,看到的依舊是奔流不息的河水,絲毫沒有岸邊的迹象。
對于這條河的寬度,也是超乎了羅天的想象之外。
此刻聽到周彤發問,羅天也是感歎了一聲,随即便道:“古時候的華夏,是不是有這麽寬廣的河流,我讀書少,倒還真不知道。不過若說整片世界的話,卻也不算是什麽,我曾在美洲執行……咳咳,遊曆的時候,就曾經見過那邊的拉普拉塔河,那河面最寬的地方,有兩百九十公裏。”
“嘶……”秦風和周彤聞言,都是雙雙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的震驚之色。
接近三百公裏的路程,即便是築基修士的禦空,也要花費一番功夫,才能到達,一條俗世之中的長河,能有這個寬度,确實很是不凡了。
此話要是别人說出來的話,即便是兩人沒見過那麽寬的河,但憑着本能也會嗤之以鼻。但一樣的話,從羅天口中說出,便是不一樣的道理。
跟在羅天身邊的時間,對于兩人來說,雖然不算是長遠,但兩人也是稍微了解一些羅天的性格,羅天不是一個倨傲的人,更是不屑于說謊來支撐自己的面子,他說曾經見過,那便是必然存在的道理。
“說起那條河,我忽然想起來一個故事。”羅天口中淡淡一笑,當即開口道:“其實那條河當初歐洲人發現的時候,并不知道它到底是河還是海,後來爲此,專門派了一個專家去核實,不過那專家膽小怕事,害怕在雨林之中遇到危險,于是便簡單的找了當地的居民草草詢問一番,便當做是自己的研究成果,登記造冊。結果自然是後來者發現,他記載的地方,甚至是河流的位置,都有着很大的差錯,偏差到了七百公裏,可謂是贻笑大方啊。所以這條河之前是叫做銀河,之後才改名爲拉普拉塔河。”
“未曾實地考核,就憑着凡人的臆斷,衆說紛纭,便草草了事,看來那些華夏之外的蠻子,确實不适合做學術。”秦風聞言,便是一聲嗤笑。
一邊的周彤也道:“先生果然是見多識廣,不像是我們這山中的人,就是長江黃河,也不過是聽說而已,未曾真正見識過。”
瞧着兩人一副遺憾的樣子,羅天也是主動岔開了話題:“這次若是能夠出去的話,我就試着和乾元道兄說說,讓你們出去遊曆一番。正好我在米國那邊,還有個弟子,你們去跟着她,也正好可以看看國門之外的景緻。”
“如此甚好,還要勞煩先生了。也不知道我們這次能不能出去。”秦風說話之間,又是一歎。
一邊的羅天聞言,卻是驟然哈哈大笑:“哈哈……你方才還說那些蠻夷沒有探索的精神,怎麽得自己還沒有邁出一步,就開始杞人憂天起來。記住,前進或許有危險,但故步自封的話,隻用一些杜撰的想法來欺騙自己的心境,那最後隻能和我故事裏面的蠻夷一般,落得個贻笑大方的結果。”
“先生,我……我真是愚不可及啊。”聞言的秦風一聲苦笑,此刻聽着羅天說教,他才真正明白羅天之前所講的那個故事,并非隻是給他們娛樂的,而是确确實實的存在着其中的道理。
所謂修士修道,便是如此,生活之中的很多東西,甚至是凡人世界之中的一些見聞,都是包含着大大小小的道理,修士也能在其中不斷的成長,洗滌自己的心靈,端正自己的道心。
單說這一點的話,秦風就要比羅天差上很多了,之前還是一副看不起的口吻,但之後自己就變成了當初最爲看不起的人,豈不是白白的讓道心蒙上了塵土。
“無他,修士修煉,修的不僅是修爲,還有自己的道心。若是道心不夠堅定的話,即便是你到了很高的境界,也一樣難免糟了劫數。”口中感歎一聲,羅天看了看前面的方向,随即開口道:“咱們盡快渡河吧,說不得魔道那邊,已經斬獲了不少資源了,我們可不能在此地浪費太多功夫。”
“先生說的是,我們走過這麽多危險的地方,若是一無所得的話,那真是贻笑大方了,師妹,我們盡快趕上。”招呼了一聲周彤,秦風也是盡快恢複了之前消耗的法力。
見兩人起身之後,羅天看了一眼河水的方向,随即便是朝着看不見的對岸,禦空而行。
雖然看不見河岸的方向,但肯定河岸和水流的方向是保持垂直角度的一個位置,隻要看準了走,應該不會出現什麽波折。這不過是簡單的常識罷了,羅天自然是知道。
羅天在前面帶路,後面兩人緊緊跟随。
雖然暫時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但三人的速度,依舊是放的很慢。
此地危機四伏,從之前的石碑和荒林就能看出蹤迹,便是周彤和秦風也都知道,表面上的平靜,根本不是什麽安全的前兆,恰恰相反,這種平靜,更像是危險即将襲來的預兆。
三人心中計較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一聲咆哮,秦風和周彤還在找尋目标,就聽得耳邊羅天一聲怒吼:“快躲開……”
師兄妹聞言之後,驟然挪動身子,就在他們躲開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水劍,直直的鑽出河面,擦着兩人的身形直沖天際,擦着天空飛了數十米之後,那長劍才是化作漫天水霧,憑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