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軒轅法王腳步沉穩,氣息也是半分不亂。
若非是知道這老怪已經是被困在封印之中不知多少年月,羅天還真是有種兩人是出來遊玩的錯覺。
不過,和軒轅法王的旅程對于羅天來說,的确算是輕松寫意,他不過偶爾出手,尤其是到了接近封印核心的地方,妖獸每每出現的時候,都是上古異種之類難以對付的存在。
讓羅天詫異的是,即便是金丹境界的上古異種,依舊是逃不過軒轅法王的血神子,那血神經新奇詭異,而且威力大的出奇,即便是羅天也暫時沒有破解他的法門。
軒轅法王化身血神子之後,基本上隻是一道血色的影子,任何有形的利刃,都難以将他傷及,隻怕唯獨一些特定的法寶,才能将其克制。
淡淡憑着血神經,軒轅法王在這人間便已然是無敵的存在,羅天每每看着他施展血神經,都不免得有一種心驚肉跳的壓抑感。
這并非是因爲修爲上的差距,而是在道法上的碾壓。
就好比羅天手中的無形劍一樣,有了這一枚利刃,羅天在面對同階修士戰鬥的時候,幾乎無往而不利。
同輩修士之中,很難有人能夠克制無形劍,而軒轅法王的血神經,則是比之羅天的無形劍,還要詭異恐怖許多,而且這世間幾乎已經不存在克制這老怪的法寶和法門。
當然,這也是羅天的眼界太窄的緣故,世間本就不存在什麽無敵的功法,除非是境界上面的碾壓,才能夠有着近乎無敵的姿态。
相比于軒轅法王這種從上古活到至今的老怪物來說,羅天廣博的見識在他面前,便是相當于三歲的小孩一般。畢竟羅天雖然已經是優于很多同階的修士,但他修道的時日還是太短,相較于那些前輩來說,根本是不值一提,更不要說和軒轅法王相比了,再者,末法年代本身就是資源短缺,很多上古時候廣泛存在的藥草,到了至今,都是寥寥無幾,當年盛極一時的功法,能夠傳承到今日的,更是幾乎沒有。
末法世界,像是一個泥潭一般,讓深陷入其中的修士無法掙脫。受困于末法世界,不僅是修爲難以提升,便是修士得眼界,也被縮短了很多,像是井底之蛙一般。
看着軒轅法王,羅天很快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不僅是修爲,見識,甚至是道心,道法上面,也有很多難以彌補的缺憾。隻是這些弱點,能夠看出來,不代表很能解決,除非是超脫出這個末法世界,否則即便是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缺點,但是受限于有限的資源,他們即便是有心,卻也無力去改變什麽。
要逆轉大道,本身就需要很高的境界,即便是元嬰的修士,都談不上改變大道,他們相比于金丹修士,隻是對于大道的認知要深刻一些罷了,修士唯獨到了可以稱爲仙的境界,才能對天地之間的大道造成一定的影響,就好比是軒轅法王的地仙境界。
當然,要改變大道的程度越是深刻,需要的修爲也就越是高遠。
而在這末法世界之中,修士本身的境界連金丹都不可能超過,又何嘗能夠達到改變大道的境界?羅天和着世界之中掙紮的很多修飾一樣,所以除非是跳脫出去,身在這個天地囚籠之外,才能打破末法世界的束縛。
一路上有軒轅法王披荊斬棘,羅天這邊,也是不斷的收獲了許多妖獸材料和藥草,這些天材地寶煉制成丹藥法器,不僅是足以支撐羅天突破到金丹的境界,便是羅天想開宗立派,他手中的機緣,也足以在短時間之内,支撐起自己的勢力。
想着開宗立派,這已經是被羅天提上日程的一個計劃,隻是因爲他修爲淺薄在加上資源短缺的緣故,才遲遲沒有實現心中的目标,但每次收徒,培養出屬于自己的小勢力,也是開宗立派的一個千兆,羅天始終都沒有放棄自己心中的想法,此刻資源短缺的問題,在這秘境之中的遭遇,也是迎刃而解,唯獨剩下的難關就是羅天本身的修爲了。
看似一切已經在飛速的接近羅天原本的計劃,隻是修爲一事,羅天卻是明白,能夠修煉到金丹,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末法年代這種大環境下,金丹已經是站在世界最爲巅峰的戰力,可以說每一個金丹修士,都是用資源堆積出來的,同時他們也是一代人之中最爲出類拔萃的存在,才能在最後站在那個頂點上面。
失去了大門派的支撐,單個的修士,想要突破到金丹,實在是難比登天,便是此刻的羅天,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好在這秘境之外,羅天還有一手準備,當初從藏地得到的藏寶圖,其中也是藏着機緣,它很有可能,也是支持羅天修爲精進的一個契機。
心中盤算的同時,羅天慢慢也開始覺得,前路并非是那麽迷茫。
而眼下,兩人也是慢慢的接近了秘境之中,封印最爲核心的區域。
那是一座比之現實中的珠峰還要高大很多的山峰,即便是遠遠看着,便有一種巍峨雄壯的壓迫感。
此時,随着兩人的接近,那種壓迫的感覺,便是變得越發的明顯。
即便是一路上一直都很是平靜的軒轅法王,此刻臉上的神色,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跟在軒轅法王身後,羅天的眉頭也是微微皺着一起。
遠處的高大山峰,并非隻是視覺上的壓迫,那種壓力,越是接近,感覺就越是明顯,似乎像是那大山雖然就在眼前,卻實際上存在于另一處空間之中。
此事說起來有些怪異,但羅天的感覺便是如此。
那種威壓也不是錯覺,而是切切實實的存在着,仿佛眼前的并非隻是一座山峰,而是什麽活着的恐怖存在……
心中的念頭一轉,羅天的臉色立即變得難看起來。
非是他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而是遠處立着的大山,切切實實的,就是給羅天一種活着的感覺。尤其是閉上眼睛,單單用神識感受的話,就會發現,遠處的并非是什麽大山,而是隐隐約約,藏在另一處空間之中的洪水猛獸。
而那空間法陣,也似乎不止是阻止外人進入其中,而是大部分力量都在控制着那山峰不會飛出,所以它才是看起來那樣安靜的立着。
意識到可能存在的恐怖,羅天的腳步立刻停下。
幾乎在羅天駐足的同時,走在前面的軒轅法王也是停止了前進。
他的眼神看似平靜,實則是十分憤怒的看着眼前的山峰,口中也是喃喃着道:“一千三百多年了,呵呵……你們蜀山可真是強勢。不過這前年鎮壓之苦,老祖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也嘗嘗被鎮壓的滋味。”
羅天在身後聽着,隻覺得這老怪的語氣陰毒無比。
非是軒轅法王道心不夠,同樣的事情,要是換做羅天的話,隻怕此刻站在大山前面,也是一樣的悲憤交加。
一千三百年,漫長的歲月放在人間,足夠世俗之中的凡人更疊多少代,甚至是三五個強大的王朝興起于衰敗,也是綽綽有餘,放在修士的眼中,這段歲月,也不是短暫,它的的确确很是漫長,何況是被鎮壓其中,不見日月,不能修煉。
羅天沒有搭話什麽,因爲他很是理解軒轅法王此刻的心情,修士即便是被困在一個境界之中許久之後,心境都會被影響,何況是面對殘酷的鎮壓。
當然,羅天也并非以爲軒轅法王就是無辜的,隻能說兩者站在不同的立場,但是對于遭遇卻是有着或多或少的同情罷了。
事實上,羅天并不認可軒轅法王的道,哪怕是那血神經看上去威力無窮,已經近乎于無敵的姿态,卻并不是羅天道心之中所渴望的力量。
“你更相信眼前所見,還是心中所想?”冷冷的朝着那山峰看了一眼,軒轅法王的目光突然落在羅天身上,看似問了一句沒有什麽頭腦的話。
羅天微微愣神之後,卻是立刻明白軒轅法王問的是什麽。
他沒有回答,而是眼神再次愕然的看了下遠處的山峰,這才有些不确定的開口:“法王,莫非它真的是活着的?”
口中話音羅天,羅天的眼神和軒轅法王對視在一起,雖然心中早早的就有了猜測,但羅天還是想知道答案。
雖說軒轅法王和羅天一樣沒有回答,但是他淡淡點頭的動作,卻也是證實了羅天心中看似有些荒謬的猜測。
活着的山峰!
這種念頭,若是一個凡人心中浮現,世人必然以爲他是瘋了,即便是在修士之中,羅天之前也隻是聽說過一些妖精鬼怪的傳說,但一座活着的山峰,對于羅天來說,依舊是很震撼的事情。
呆立許久,他才慢慢回過神來,他轉而看着軒轅法王問道:“活着的山峰,莫非他是什麽妖獸不成?”
“自然不是。”軒轅法王淡淡一笑,這才開口解釋道:“此地原本是蜀山的一處洞天福地,鍾靈毓秀,他們爲了鎮壓老祖,也确确實實是廢了不少功夫。”
“洞天福地?”說話之間,羅天再次看着那山峰,眼神之中已然是有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垂涎,或者說是貪婪。
上古時候,遠在末法年代之前,幾乎大門派都是占據了洞天福地,才有了龐大的傳承。相比于在其他地方修煉,洞天福地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隻是天地元氣的充沛,其中的某些東西,甚至是能夠淨化修士的道心,使之免于心魔的困擾,更爲恐怖的是,境界的突破上面,在洞天福地修煉的修士,也遠比其他修士要容易上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