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羅天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異樣，文山心中驚疑不定，說話也是支支吾吾起來：“那個羅先生，我就是瞎猜的……”

文山生怕羅天因爲屢屢失敗而遷怒于他，但其實羅天心中根本就沒有遷怒于人的想法。

所謂失敗，不過是自己實力不濟，文山能夠說出正确的煉制方法，羅天心存感激倒是真的，根本沒有半分遷怒的意思。

當然，也是因爲混元丹煉制的難度實在是太高，但靠着羅天現在的煉丹技藝，很難将其鍛煉出來。

聽着文山的說法之後，羅天便是心中已經有了一杆秤，也就是所謂的自知之明。

若是曾經受到過系統的煉丹教學，或是觀摩過别人煉制混元丹的過程，都會讓煉制的難度下降很多，可一切都是在憑空臆斷，别的不說，單是煉制丹藥的幾個過程不同的手法，以及是藥物的搭配順序，君臣左幅，都不是簡簡單單短時間隻能能夠摸索出來的。

即便是沒有學過煉丹，但羅天卻是學過數學的，知道幾個看似不大的數字疊加起來的概率會小的很是恐怖，理論映射在現實，便是嘗試也并非不可能成功，隻是這種幾乎無數次的嘗試需要付出的時間和資源，都遠遠不是羅天能夠負擔得起的。

在資源上面，而今已經是末法年代，一般人能夠弄到一分混元丹的材料，都足以算得上是運氣逆天了。羅天即便是手頭看似有着不少，但也不超過一百份的樣子。

時間上就更是不用說了，而今鄒長庚還在外面守株待兔，等着羅天他們一旦冒頭，便是一擊必殺，這種時候，羅天縱然是明知道有成功的可能，卻也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去嘗試。

至于文山這邊，即便是他因爲手中沒有資源的緣故，甚至都沒有多少親自開爐煉丹的機會，但在煉丹的理論上面的系統學習，他就要比之羅天厲害很多的。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文山之前簡單的提醒，也不是羅天這種野路子的煉丹師能夠領悟出來的。

相比較羅天來說，文山不能成爲一個很好的煉丹師，隻是在資源上面的短缺，造成了他一直都沒有時間練習的窘迫。

而羅天這邊，也是毅然決然的做出将煉制混元丹的重任托付給了文山的決定。

雖說有點趕鴨子上架的窘迫，但在做出決定之前，羅天心中也是或多或少的有了計較，失敗也好，成功也罷，羅天都隻能選擇去接受。

“盡管放手去做就好，我相信你學了那麽多煉丹的理論，也想得到一次開爐煉丹的機會。而現在就是一次難得良機。”說話間，一手拍了拍文山的肩膀，羅天也是一副鼓勵的語氣。

眼見羅天将這麽多上好的材料留給自己練手，文山心中不說感動那是假的。

事實上羅天說的不錯，文山即便不是很深谙戰鬥，但是在與修煉的一些雜學上面，都有些自己獨到的見解，陣法方面，也是因爲文山有着紮實的理論功底，才能夠取得一些不俗的成就。但究其陣法本身，隻要不是布置太過複雜的陣法，都不會計較太多的材料，即便是這末法年代，依舊是有着不少練習的機會。

旗黃之術卻是全然不同于陣法，非是隻有理論，就能夠目空一切，一味的背下丹方或是從古籍之中得到一些前人煉丹的經驗，雖說多少是有利于自己煉丹造詣的提高，但要細說的話，再多的理論，也是斷然沒有一次開爐來的實在。

人的思維在理論之中，總是難以發現自己的缺憾，也唯獨真正上手的時候，才能看出自己的不足，從而在一次次的練習之中，或是改良，或是避免。

相對于文山來說，羅天就是後一種人，完全都是靠着自己練習之中的領悟來煉丹，這樣固然是好，但需要消耗的時間和資源都是海量地。

聽着羅天說話，早就心中有所意動的文山，也是赫然點了點頭。

而今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計較誰是客，誰是主的問題了，想要将丹藥煉制出來，這才是兩人最終的目标。

有了那些計較的引導，文山隻需要适當的摸索，就會有成功的可能，相比隻是羅天願不願意付出代價給文山摸索的機會。

既然羅天這邊已經是點頭，文山自是沒有什麽好推脫的。

“先生厚望，我隻能盡力爲之，隻是這混元丹的煉制，其中工序複雜，手法也是頗爲艱難。我初次煉制，就要面對如此複雜的丹藥，唯恐力有不逮，但有失敗，還要先生不要怪罪才是。”文山說話之間，自是不忘對着羅天拱了拱手，言辭懇切。

羅天哪裏不知道文山心中的顧慮，這些資源對于羅天來說，雖然得來的艱辛，卻也不算是什麽，遠遠及不上兩人之間的交情珍貴，即便是文山浪費許多，在羅天看來也不算是什麽。

聽着文山說話，羅天臉上也不過是淡淡一笑，便是開口道：“文山你無需顧慮，你我之間，也算是出身入死，過命的交情，這點資源，相比我們之間的情義而言，又算的上是什麽？你放手去煉制就好，失敗是預料之中的，成功就算是你我僥幸，哈哈……”

“好，先生盛情，是文山小人之心了。還請先生爲我護法，若是有錯誤的地方，也請斧正。”說話之間，文山看着羅天點頭，他心中也是放下了那些所謂的顧慮。

不像是羅天略微調整一下修爲就急着動手煉制，文山這邊先是從儲物袋中取了香爐，點了清香靜心之後，才開始打坐，他的修爲本就是在鼎盛的狀态，而今這打坐，不過是調整心緒，讓情緒保持平靜的同時，文山也是在揣摩丹方之中，每種丹藥的藥性，品味其中的君臣左幅。

眼見得文山這一副認真的樣子，羅天在一邊就是不由得暗暗點頭，果然煉丹這種事，還是要讓專業的人才出手才好，羅天這種非專業的人士煉丹，在文山看來，那手法完全就是毀滅性的糟蹋資源。

足足打坐一炷香的時間，那靜心的清香焚燒完畢，一臉平靜的文山也是猛然睜開了眼睛。

溫養丹爐，淬煉藥引子，這一步，文山幾乎隻是在一瞬間就做到了，開始的時候，他的手法還有些晦澀，但随着煉制的深入，很快就是行雲流水一般。

羅天隻是在一邊看着，也在慢慢的學習文山煉丹的手法。

相比羅天的野路子而言，文山煉丹無疑要顯得專業正統很多，即使隻是在視覺上面，看着文山煉丹，就好比是看着深谙茶道的人泡茶，行雲流水之中，自是有一種難言的意境在裏面，即便是完全不知情的外行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高低。

羅天更是一邊看着，一邊暗自點頭不已，雖然煉丹的時日不長，但羅天也不完全算是外行人，正是如此，一切在羅天眼裏，才不是普通人看上去僅僅是行雲流水那麽簡單。

所謂是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羅天看得便是其中的門道。

因爲羅天沒有進過門派的大門，那些山門之中才有的，傳承下來的珍藏，自是不會對他開放，他們甯願敝帚自珍，也斷然會将所有的修真資源隐藏下來。

此刻，從文山獨特的煉丹手法上，羅天才能夠一窺其中的端倪，看起來羅天奮起直追，已經是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但僅僅羅天一人之力，也是無法與之前人的遺澤相提并論。

不隻是煉丹，便是在其他薄弱之處，羅天一樣是有着很長的路要走。

羅天看上去是正襟危坐，但實則心中卻是感歎不已，直到那丹爐之中傳出一股焦糊的味道，才把羅天從想象之中脫離出來。

不出意外的，文山的第一次煉制，依舊是以失敗告終了。

用抱歉的眼神和羅天對視一眼，文山便是繼續開始閉目打坐，不像是羅天一樣，在一次失敗之後就急着動手煉制，文山這才隔了将近辦個時辰的功夫。才是重新睜開眼睛。

又是重複之前的動作，這時候，文山一開始的那種生澀已經是消失了很多，整個煉丹的動作，都是好比行雲流水一般，讓人一眼看出去就覺得很是美觀，絲毫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一切看在眼裏，羅天也是笑着點頭。

文山能夠有這麽大的進步，也是在羅天意料之外，但這一切也是足以見得，羅天看人的眼光是不錯的，要是羅天自己動手煉制的話，怕是此刻還在糾結藥引子的問題，哪裏能夠将丹藥煉制到大半，才會出現不穩定的迹象。

雖然兩者看上去都是失敗，但這兩種失敗是全然不一樣的，很是明顯的是，文山要比之羅天離着成功的距離近了很多，要說他能夠煉制出來混元丹，羅天也是願意選擇去相信。

接連三五次的失敗，文山屢屢在失敗之後，都要沉思很久，便是羅天，從一開始的外行人，随着看着文山一次又一次的煉丹，他也是看到了很多自己不曾嘗試過的手法和理論，從一開始的震驚之後，羅天也是将那些手決記在心中。

第五次煉制的時候，羅天原以爲還會失敗，但從煉制開始到結尾，文山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在他那種完全近乎忘我的煉制之中，一股子清澈的藥香味，終于從丹爐之中飄了出來，這丹香隻是一聞，就是讓人覺得心曠神怡不說，即便是修爲都開始躁動起來。

一手急急的打了收丹的法訣，文山臉色變得蒼白的同時，手中的葫蘆裏面，也是多了七顆看上去黑乎乎的丹藥。

“哈哈……總算是成功了。文山你好樣的！”在一邊的羅天口中一贊，接過文山遞來的葫蘆。

隻是羅天細細觀看之下，才發覺，這文山煉制的混元丹與之他在丹方之中看到的介紹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