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後我一定會撤徹查到底。”銮駕之中的混元老祖故作一聲歎息,這才是繼續開口道:“水宮治下這數百年,東海之中盛世太平,不見外患,但内憂卻開始顯現出來了,有人打着我的旗号狐假虎威,有人披着水宮的皮,卻做着不利于水宮的事,這些老虎和蒼蠅,極大的影響了我水宮的形象,也徹底曲解了老祖我當年的理想。其實東海從來不是我一人的,也不是水宮一家的,我不過是諸位的仆人,代替諸位行使權力罷了……”
混元老祖的話音落下,不少人臉色凝重的面面相觑。
尤其是那些在看台上的老一輩金丹修士,他們各個面沉如水,卻是沒有任何的表示。
話音不過說了一半,眼見得衆人的氣氛似乎不大對,混元老祖也不好繼續開口了。
當初他就是靠着這一番言論,拉着散修的虎皮起事,将原本稱霸東海的四家大門派斬殺殆盡,除了少數的餘孽組成黑龍會之外,這四家門派的所有戰力和資源,都被混元老祖連根拔起。
當時的混元老祖可沒有現在這般強悍的修爲,他鎮壓四大門派的時候,大多都是借助散修的力量,尤其是散修之中比較厲害的幾位金丹。
隻是水宮建立以來,這些修爲強悍的散修,不是被安了名頭處死,就是被放在勢力的邊緣化,杯酒釋兵權不說,混元老祖除掉了所有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才開始坐穩東海至尊的位子。
這些水宮之中的隐秘,小輩們自然多數是不知道的,但看台上一些資曆老的金丹修士卻是清楚所謂的水宮和混元老祖是個什麽模樣。
再拿着當初的謊言去混淆視聽,顯然是不行了。
水宮之中的十個弟子被喚一一上台,章辛萊此刻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強顔歡笑的安排了衆人抽簽,他這才領着人退下。
擂台上,被暫時中止的比賽,也随着水宮弟子的上台,開始繼續。
龍無咎眼見的對手換了一号人不說,身上的氣勢都弱了很多,當即他原本那種不好的預感也消失不見。
面對新的對手,龍無咎不說十成,但七成把握還是有的。
想到這裏,龍無咎便很是感激的看了羅天一眼。
不隻是龍無咎,便是看台上的金丹修士,看着羅天的目光,也是充滿了善意。
按照水宮之前的安排,這些人的弟子就算是全軍覆沒,都是大有可能的。
羅天冒死替他們說話,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都是值得他們以誠相待。
畢竟按照現在的随機抽簽,原本絲毫沒有希望拿到的名額,現在卻有可能落在他們的手中,從而增強他們手下勢力的力量。
當然,水宮之中,一樣是有實力強悍的弟子,這些人一旦上台,優勢都是絕對的,誰的弟子碰到這些人,那隻能說是運氣不好了。
爲了避免惹人懷疑,剩下的水宮弟子也都是各個亮出自己抽簽的序号,這才是一一下台。
很快,那巨大的擂台上面,就隻剩下龍無咎和那一名水宮弟子了。
兩人經過短暫的對峙之後,都沒有任何的廢話,直接出手了。
羅天的視線和衆人一般,都是落在擂台上的,爲了避免被混元老祖看出什麽,羅天并沒有繼續在暗中和黑龍會的人交流。
他隻是冷眼看着擂台上正在進行的決鬥。
雖說因爲羅天仗義執言,這擂台上比鬥的人發生了變化,但混元老祖沒有開口改變規矩,所以上面的戰鬥依然是要分出生死的。
龍無咎手中捏着一把細細的軟劍,臉上看上去信心滿滿。
至于他對面的水宮弟子,長相看起來很是憨厚,他手中捏着一柄平平無奇的大刀,整個人看上去很是内斂的樣子。
即便是從水宮弟子的身上感受不到什麽威勢,也看不出什麽強悍的氣息,但羅天從那貌似憨厚的水宮弟子身上,依舊是感受到一種危險的味道。
“羅兄弟,你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剛才你那一番言論,真是大快人心啊!”周震下台之後,就一直站在羅天身邊喋喋不休。
這位的言論,羅天也不過是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雖說在衆人看來,羅天是幫着他們說話的,是真正的勇士,但羅天心中卻是清楚,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即便是有時候會仗義執言,卻也是心情好且不會危及他性命的時候而已,至于這東海的修士,和羅天一點不沾親帶故,羅天哪裏會平白擔心他們的死活,之所以站出來,也不過是爲了黑龍會的計劃罷了。
周震在一邊稱贊,羅天也沒有往心裏去,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罷了,黑龍會需要光複他們的門派,找混元老祖報仇雪恨,羅天則是爲了他和手下的三個名額而奔波,大家都是處在利益的交換上面,才有了一緻的目标。
這些羅天心中自然是明鏡一般,心中敞亮,羅天也不在乎一邊的人說什麽。
周震一番話自讨沒趣,他很快壓下了方才的話頭,話鋒一轉,他的視線也是落在擂台上面,随即便開口道:“羅兄弟,這一把我覺得龍無咎肯定是穩赢了,他的修爲還在我之上,還藏着不少手段,那水宮弟子碰上他,絕對是倒黴了。”
“呵呵……”羅天聞言,也不過是淡淡一笑,他轉頭看了周震一眼,這才是開口道:“水宮在混元老祖的經營下,你想這次比賽,混元老祖是有心思拿走所有的名額去壯大自己水宮的,原本這些人就有好手調教,又是百裏挑一之後的精英,你以爲他們就是你看上去那麽簡單的嗎?”
被羅天一問,周震直接愣了半晌,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根本就沒想到這麽多,現在也不過是把擂台上的比鬥當做是一場普通的比鬥罷了。
羅天看似不客氣的提醒,卻是讓周震的心中一番警鍾長鳴,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暗淡了很多。
非是羅天信口開河,恰恰是因爲羅天說得有道理,周震的身上才是不由得冒了一層冷汗。
他承認自己之前是有些小瞧水宮的修士,也誤會了混元老祖的意思。
像是混元老祖這種有着大修爲,大手段的人,他已然是在東海一手遮天的人物了,這種人親手調教的弟子,怎麽可能是簡單的貨色,也許往年的時候,老祖爲了照顧各家的面子,也會故意放水,丢掉幾個名額,給散修們嘗嘗甜頭,但水宮要是真的認真起來,怕是他們能夠拿到名額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何況是這次特殊的情況,明顯是水宮之中早早的開始籌謀和安排。
羅天的決定,要真是能夠讓水宮丢掉大量名額的話,混元老祖也不可能輕易的答應羅天抽簽決定對手,這麽一位大人物的底氣,哪裏是平白無故的?
“這麽說來,無咎他是危險了?”說話的周震臉色大變,他所在的勢力和龍無咎的師父交好不說,他和龍無咎本身也是摯友。
意識到不對,周震的身子一動,就朝着看台那邊過去了。
他要早點通知龍無咎的師父了,此言要不是羅天說出來的,周震必然是不屑一顧,畢竟他是清楚龍無咎實力的,但羅天每次都能看穿擂台上面的勝負,他的話,豈能就是那般的無的放矢?
這個時候,羅天那般微妙的說話,顯然不是空穴來風的。
心中尋思,周震就越是笃定,他幾步摸上看台,随即便是小聲的在一個老者身邊耳語起來:“馮師伯,我感覺這次的擂台不太妙啊,無咎他會不會有危險?”
“世侄你也看出來了?”馮慶山傳音之間,便是苦笑着搖了搖頭:“無咎對面的那個年輕人,看上去憨厚,但身上的氣息内斂,連老夫都看不透他的虛實,無咎對上此人,危險啊!”
周震原本也不過是小心起見,不過聽到自己師伯的話,他的臉色當即難看起來。
那水宮弟子的不同尋常,可不是周震自己看出來的,他隻是從羅天口中道聽途說,卻不想一切确實是真的。
周震現在才明白,他之前連續輸給羅天,根本不是自己運氣太差,而是羅天在這方面确實有過人的本事。
“不顯山不漏水的,難道他也是個高手?”眼神有些恍惚的看了羅天一眼,周震禁不住的口中小聲喃喃。
“什麽高手?”正在思量地馮慶山被周震忽然打斷,有些恍然的看了周震一眼。
周震聞言,卻是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師伯,我說那個水宮弟子也是個高手的話,那萬一,萬一無咎兄弟不是他的對手……”
“那也隻能聽天由命了。哎……”馮慶山說話間,就是禁不住的一聲歎息:“無咎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弟子,我也不希望看到他輸,更不希望看到他死。但這裏是混元水宮,老祖的地盤。這次海會,他擺明了是要給我們好看。我若是出手,隻怕連着老夫這條命都要搭進去!”
“師伯,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周震的眼神看着擂台上,也很是不甘的開口。
龍無咎不僅是馮慶山的弟子,也是周震的好友,他哪裏能夠甘心看着周震被水宮中人給算計?
馮慶山聞言,沒有說話,隻是苦歎着搖頭。
這世間不順心的事情有十之八九,修煉到這個年紀,他也看開了,自己這邊實力完全不是混元水宮的對手,想要保命,就隻能老老實水的去息事甯人,凡是都退讓三分,哪怕是涉及到自己弟子的性命,也隻能是忍痛旁觀。
馮慶山很清楚自己的立場,他若是出手違抗水宮,那也隻能是多搭進去一條命罷了,根本就沒有什麽作爲。
周震又哪裏看不明白現在的形勢,眼神在混元老祖身上定格了一個瞬間,周震恍然之間,非常渴望實力,的确,若是有足夠的實力,整個東海的修士,又怎麽能任憑混元水宮壓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