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議論的聲音,除了混元老祖心機深沉,隻是暗自嘀咕之外,其他的聲音都沒有任何的隐瞞,即便是很多人說話,聲音混雜成一處,對于凡人來說,難以分辨,但到了羅天這個修爲,一點過人的耳力還是有的。
衆人的引論,羅天不說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也是明白了十之八九,這些觀點,也不過是過眼煙雲一般,隻是被羅天當做了耳旁風,他淡淡一笑,完全就不顧及任何人對于他的評價。
久在生死之間打拼,羅天還是做傭兵的時候,便已然明白,對于一個強者,應該信奉的就隻有自己的劍和自己的修爲,就好像是一個殺手信任自己的刀,一個傭兵信任自己的槍法一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至于其他人的說話,聽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同樣是隐藏在擂台上,人群裏,那黑龍會的老者,看到羅天,便是有着旁人都不一樣的想法。
之前和羅天打交道,老者便是清楚,羅天此人除了修爲不濟之外,心機和算計,那都是深不可測,現在羅天敢于上台,即便是羅天始終都沒有傳遞什麽信息,但老者心中便是明白,就快要到出手的時候了。
“看來他是想冒充我的弟子,然後在危險的時候讓我出手,嗯,這算計雖然不算完美,但也是難得可貴了……”老者腦海中尋思了一會,便是自以爲是的幫着羅天計劃了很多。
老者也是知道水宮弟子的本事,更是親眼所見他們的實力,羅天不過是他半路撿回來的一個傷員罷了,在實力上面,老者是半點都不認同羅天地。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會看到羅小兄弟不支的時候,你們都聽我号令一起出手,今天被斬殺弟子的修士不在少數,隻要我們領頭的話,一定就有人站在我們這邊。倒是比後,我們就有更多的勝算了!”按捺着心中的興奮,老者用黑龍會特有的方式給自己的人發号施令。
之前相信羅天,讓羅天出謀劃策,老者總是有意無意的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些太過冒失了,現在演看着羅天站出來,拼了自己的性命爲黑龍會争取了一個不錯的局面,他哪裏能不興奮,心中贊歎羅天是個人才的同時,他也決定第一時間出手救下羅天,絕對不能因爲黑龍會和混元老祖之間的恩怨,就讓羅天平白無故的喪命在這擂台上面。
“會長,這有些不妥吧?他們死了弟子的人都沒鬧,咱們這搶着救人不說,還要鬧事,有點說不過去吧?”
“是啊,會長,他願意舍身成仁,那咱們就記住他的人情好了。”
“嗯,我也覺得這小輩死了,我們動手的理由才會更加充分。”
……
老者傳音之後,黑龍會之中有些權力和地位的修士就是紛紛給老者傳音商議。
不管商量什麽事,這些黑龍會中元老一般的存在,都是有着分歧,甚至不是一個兩個的分歧,但現在大家的意見卻是出奇的一緻,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的一般。
換做平時,老者或許會考慮一下元老們的意思,但是眼見得羅天都不要命的上台給他們争取機會,老者哪裏能狠心讓羅天@葬送性命在擂台上。
“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但你們也要理解我的苦衷,你們知道,爲什麽我總說,黑龍會和水宮不一樣,我和混元也不一樣嗎?”老者對着衆人傳音,他的問題,像是在對着衆人說話,又像是在自己喃喃自語罷了。
果然,不等到衆人回話,那老者便是自顧自的沉吟着給衆人傳音:“因爲我劉賀還是一個講情義的人,混元是我的師弟不假,但他從小做事就是不擇手段,隻看結果。就是因爲這個,我和他打了半輩子,你們明白嗎?”
老者的傳音過去,之前那些借口斬殺羅天的元老們,一個個都是羞愧的底下了頭。
元老們各個都是默不作聲,他們沒說,之所以現在這個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還願意跟着這位會長出生入死,爲的可不是什麽微乎其微能夠稱霸東海的機會,而是因爲會長劉賀是個真正有情有義的人。
當初門派被混元老祖打的支離破碎,是劉賀将他們一一在暗中籠絡回來,給他們資源修煉,冒着風險幫助他們療傷。
因爲老者劉賀,大家聚集在一起,才有了現在齊心協力的黑龍會,而不是所謂的烏合之衆,哪怕是眼見得水宮越來越強勢,他們也願意繼續跟着老者拼一把,哪怕是爲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幾個元老都是真性情的人,即便是劉賀沒有任何訓斥他們,他們也明白,自己這是被功利迷了心竅,完全是辜負了黑龍會的初衷。
大家都是默不作聲的站着,現在這個情況,還不是能夠随意交流的時候,大家都是把仇恨默默的壓在心裏,他們記着會長的吩咐,隻要擂台上的羅天有半分危險,黑龍會的人就會全部殺出去,争取和羅天一起,控制住東海的局勢。
老者看似心平氣和,但他的心中,一樣很是忐忑,爲了避免被混元老祖看破,黑龍會的人都不敢離得擂台太近,免得被水宮的人給覺察出來敵意,對于修士來說,面貌的僞裝很是容易,但心中的敵意卻不是那麽容易壓制的。
尤其是雙方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幾乎下一刻羅天有了動作,就會直接殺紅了眼睛。
擂台上,羅天卻是沒有算計到黑龍會衆人的想法。
也是老者理會錯了羅天的意思,羅天和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爲了這一點點的交情,就讓羅天搭上性命,以羅天謹慎的性子來說,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之所以選擇上台,而是等待的時機已然成熟不說,便是面對人人都懼怕的水宮弟子,羅天也沒有半分的壓力。
對于羅天來說,赢了對面的劉子豪根本不算是什麽難事,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能夠在混元老祖的眼皮子底下斬殺此人,挑動水宮和東海散修的矛盾。
若是不能斬殺劉子豪,退一步來說,讓混元老祖救下他,如此也算是完成了黑龍會的囑托,甚至是局面對于黑龍會更是有利,但對于羅天來說,卻不算是什麽完美的事情。
畢竟那劉子豪也算是一方強手,不計較古寶,羅天要拿下他,都要花費一番手腳,結下這麽一個強勢的仇敵,一旦是不能斬草除根,等着對方成長起來的話,勢必是後患無窮。
眼見得對面的劉子豪已經是怒不可遏,羅天也沒了算計的心思,早些結束這場鬧劇,才是正途。
至于其他的變數,就隻能是交給黑龍會的人去搭理了,畢竟是以羅天現在的修爲,他還不足以插手整個東海局勢的變動,确實能夠争取到現在的位置,從中牟利,對于羅天來說,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開端了。
“放心,我不會讓你很快死掉的,我要慢慢折磨你,要你知道得罪我,得罪水宮的下場!”劉子豪一邊惡狠狠的開口,一邊眼神陰冷的看着羅天。
至于羅天,則是淡淡的一笑,根本沒有理會劉子豪的看法。
他在築基同輩之中,也算是頂尖的好手了,隻是深陷整個東海局勢的變動,如此大的棋盤上面,區區劉子豪,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今天不管是命喪于此,還是敗在羅天手中,都已經是早就布置好了的定數。
“動手吧,對付你,一劍足矣。”淡淡開口之間,羅天的語氣之中,已經是有了幾分不耐煩。
羅天此話一出,下面的看客們,都是紛紛半張着嘴巴。
“他這真是不要命了啊?”
“如此打了水宮的顔面,隻怕他死後都要不得安甯,這又是何苦呢?”
“哼,有些人,修爲弱也就罷了,偏偏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
看客們有的震驚,有的嗤笑。
至于看台上,眼見得一觸即發的戰鬥,即便是之前揚言要救下羅天的馮慶山和那白面修士,都有些動搖的心思了。
“老馮啊,咱們真的要救他嗎?我看是咱們想多了啊,此人就是一個莽夫嘛。”白面修士一邊說話,一邊搖頭。
此時此刻,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問題了,在看人這種重要的事情上面,都能夠出錯。
馮慶山此刻也是咋舌不已,羅天如此說話,他即便是有着動手的想法,也斷然不好繼續幫着羅天說話了。
“一劍足矣,他當水宮的弟子是大白菜,爛番薯不成?此等狂言,簡直是就是狂妄的沒邊了。老馮,你可要想好了,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就公然和水宮作對,這可不值得,此子要是人才也就罷了,可惜啊,正如樓兄所說,他就是個莽夫。”
聽着左右的老友勸說,馮慶山的眉頭也是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之前他是比較看好羅天的,但現在羅天的表現,已經是讓他都有些瞠目結舌了。
一開始上台的時候,羅天做事也算是有幾分章法,其中幾個小動作,甚至是在他眼中都算是可圈可點,但現在的羅天就像是突然着了魔一般,做什麽都不着調子。
“難不成他是水宮故意布置的誘餌,想要我們上鈎……不對啊,水宮要對付我們,豈會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不行,不能動手了,得看看有沒有什麽變數。”心中一聲喃喃,馮慶山即便是沒有和兩位老友搭話,但也是按捺住了之前的沖動。
他們能夠站出來,自然多半都不是爲了羅天,而是找一個合适的借口,爲死去的弟子讨回一個公道了,現在這個借口明顯都有些不合适了,再出手,就毫無疑問的會把自己搭進去,如此巨大的風險面前,馮慶山自然不能當做是莽夫了。
至于看台上的其他人,此刻雖然都是各自分化,但因爲羅天的存在,這些金丹都是在暗中搖擺之中,不過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