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陳豫
窗外陽光正盛,咖啡館樓下種着一排銀杏,繁茂的枝葉間透出蟬鳴聲。
八月正是榕城最熱的時候。
咖啡館内冷氣充足,樓聞筝怔忪了半晌才說:“抱歉。”
盛明予稍稍斂了情緒,歎了口氣說:“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道歉忏悔追責都沒有意義,我也不想繼續在痛苦裏糾纏,樓聞筝,我隻問你一句,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他說這話的時候直勾勾盯着樓聞筝看,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樓聞筝跟他對視了幾秒,說:“抱歉。”
盛明予心髒微微一沉。
“我失憶了——這不是借口,我是在陳述事實,說句可能會讓你心寒的話,我想不起過去,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你說的那些事,我疑惑多過内疚,如果是看在過去的情分或者害死你父親的負罪感上,出于補償心理跟你結婚,這絕非好事。”
“怎麽會?”
“我不愛你,婚後生活勢必會忽略很多細節,也無法回應你的熱情,短時間内你可能覺得沒什麽,但日子一久次數一多,你遲早會心寒,我不想用這種方式傷害你,甚至讓你徹底失望,覺得愛情和婚姻不過如此。”
盛明予不甘心道:“可我們以前明明很相愛,你能不能爲了我努力一下,把過去的熱情撿起來?你現在對我沒感覺不要緊,我可以等,可以陪你把過去再走一遍,大不了重頭來過,我就不信你對我不心動。”
“萬一讓你失望……”
“那我就認輸。”盛明予苦笑:“我想争取一下,如果努力了還是輸,那就證明我們有緣無分,我就能心安理得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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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聞筝下班後跟盛明予去白鴿典當行。
晏立安死後,警方對以晏立安和陳金南爲首的黑//幫勢力“程門”進行打壓,一番肅清整頓後,他們消停不少。
但程門在榕城盤踞多年,牽涉到各方勢力,而且幫衆基數極大,如果一次性連根拔起,勢必會引起動蕩,造成流血事件。
警方那邊斟酌再三,把盛明予放了。
“他們想用我來牽制陳金南,有我在,陳金南就不至于一家獨大。”盛明予說:“如果我沒有這個作用,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
“陳金南是誰?”樓聞筝問。
“程門的老大,我爸本來在他手底下做事,後來慢慢分割他的勢力,發展到跟他平起平坐,程門一分爲二,誰都不服誰,也誰都不讓誰。”
“這個陳金南很厲害?”
“程門立派四十多年,是陳金南一手創辦起來的,最開始隻有十幾個人,發展到現在幫衆好幾萬,你說厲不厲害?”
“那你能鬥得過他?”
“他暫時不敢動我——陳金南七十多歲了,老來得子又不成器,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殺了我,他和他兒子未必守得住程門,不說警方一直盯着,榕城還有好幾股勢力在虎視眈眈,程門一旦有絲毫衰敗的征兆,那些人就會撲上來瓜分蠶食,到時候程門就完了。”
樓聞筝若有所思:“你有什麽打算?”
“嗯?”
“雖然跟你不熟,但我覺得你不是甘心跟人平起平坐的人——對程門,對陳金南,你有什麽打算?”
盛明予挑眉:“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少廢話——”
“好吧,陳金南操勞了這麽多年,年紀又大了,該退休了,隻要他肯讓位,我保他一家老小平安喜樂,衣食無憂。”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進典當行,迎面走來一個身高一米九幾的男人,一身腱子肉讓他看起來格外強壯,臉上還橫着一道刀疤,一看就知道不好招惹。
那人見了盛明予,打招呼:“明予回來了。”
“嗯。”
那人掃了樓聞筝一眼,語氣有些冷淡:“剛才收了一對翡翠镯子,放在後堂,成色我不好判斷,你去看看,如果是真貨,回頭我把錢給人打過去。”
“行。”盛明予說着給樓聞筝介紹:“這是熊初墨,你叫他大熊就行。”
樓聞筝點頭:“你好。”
“嗯。”熊初墨語氣涼飕飕的:“我去白馬街那邊收賬,走了。”
他說完就走,盛明予“啧”了一聲:“大熊你什麽态度!”
熊初墨頭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典當行門口。
“他好像對我有意見。”樓聞筝說。
“因爲我爸的事,我爸生前對他不錯,他一直記着恩。”
“難怪。”
樓聞筝倒也沒放在心上,盛明予招呼她随便坐,他則去後堂看那兩個翡翠镯子。
樓聞筝在典當行裏轉了一圈,到處看新鮮,然後在沙發坐下,掏出手機給晏淮之發信息,告訴他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飯。
她一條信息還沒編輯好,門口的珠簾嘩啦一聲響,有人走了進來。
她擡頭看去,進來的人有四五個,爲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着有點眼熟,手裏拿着鋼管,臉上挂着痞裏痞氣的笑,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守在典當行的兩個小弟立刻起身攔住他們:“陳豫,你又想幹什麽?”
叫陳豫的青年用鋼管頂住他胸口,态度嚣張:“盛明予在哪兒?讓他滾出來!”
樓聞筝本來隻是覺得這人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一開口,她就想起來了。
去年榕科大“特招”的研究生。
所謂特招,就是錢權和人脈關系三管齊下,硬塞進研究院,這人本來想投到沈教授名下,但沈教授萬般推辭,最後被陳教授錄取了,開學不到兩周,鬧出不少讓人啼笑皆非的事。
其中一件跟樓聞筝有關。
此君在圖書館對她一見鍾情,各種要微信送禮物請吃飯窮追猛打,還開了跑車到學校炫富,被拒絕後怒氣沖沖的駕車離開,結果不小心把跑車開進研究院的情人湖裏,被救上來時淹得半死不說,車打撈上來也廢了,這件事被當成笑料在研究院流傳了一個多月。
這些年樓聞筝的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鲫,她并沒有記住這人的長相,現在突然在典當行看見他,而且一開口就是找盛明予,再加上剛才攔住他的小弟叫他陳豫,姓陳,陳金南那個不成器的老來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