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細水長流
楊若薇看着神色憔悴的朱晨光，他的眼中不複當初的璀璨與光芒，變得沉寂，變得晦澀，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植物。
“晨光少年成名，這對于他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他這幾年的成績咱們也都有目共睹，很好，要是放棄了确實很可惜。”
楊若薇聲音低沉柔軟，像是在與倪之菱聊着稀疏平常的事兒。
“可是之菱，這人啊，就像是一口井，你若是過度的挖掘索取，總會有枯竭的一天，與其讓他枯竭，不如細水長流，你說呢？”
這番話确實打動了倪之菱，片刻後，電話那端的她開口。
“若薇，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其實年初晨光提過一次想回學校上學的想法，既然這樣，那就尊重他的選擇，讓他出國留學！”
頓了頓，倪之菱接着說道，“這原本也是公司在處理這次公關危機的一個備用方案，學校已經選好了，是歐洲數一數二的學院。”
挂了電話，楊若薇望向朱晨光，“你看，有些時候啊，就得主動開口，主動争取，你不說，怎麽知道不行呢？”
“我不是不敢說，我是……不想辜負倪總對我的厚愛，剛才她也說過了，這樣的選擇本身就是賭博，一旦輸了，我不怕，可是公司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了，我不想對不起她。”
朱晨光的聲音有些沙啞，成爲明星也好，成爲普通人也罷，朱晨光走到今天已經很知足了。
他之所以堅持，幾乎就是爲了報答倪之菱當初的知遇之恩。
一旁的史戰南笑着開口，“你這話說的，太沒良心啊，當年要不是我，你哪裏能去電影學院上學？真要感謝，你得謝我啊！”
“你臉皮怎麽這麽厚？當年你自己什麽打算，心裏沒點數嗎？”
倪寶珠瞪了史戰南一眼，這個家夥，亂插什麽話，沒看到人家朱晨光現在心情很不好嗎？
然而史戰南這插诨打科的話，卻讓朱晨光的心情變好很多，他笑，眼神也仿佛活泛起來。
“是啊，當年還多虧了你，認識你和寶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史戰南攤手，“所以啊，我作爲你的恩人，我都不介意你息影去留學，你介意個什麽勁兒？再說，你從沒有對不起過誰，沒有對不起我和寶珠，也沒有對不起我姑媽。”
“晨光，這人啊，就得自私點，你要是替别人活，那得多累啊，對不對？多替自己想想，活得自我一些，你會發現人生也更好。”
倪寶珠斂起笑，神色嚴肅又帶着溫柔，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敲進了朱晨光的心中。
“好，那我就聽你們的，出國留學！”
許久，朱晨光忽然笑了，他擡頭時，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青蔥時光。
聽到這話，李美棠和楊若薇異口同聲說道，“對嘛，這洋想就對了嘛！”
倪寶珠在一旁偷笑，這兩個媽，都是朱晨光的忠實粉絲，眼前這一幕，眼前就是活脫脫的媽媽粉追星現場。
“你說你倆，作爲媽媽級别的粉絲，竟然真是夠操心的，啧啧，媽媽粉果然很強大！”
倪寶珠笑着打趣道，強大到改變了朱晨光的人生軌迹，這簡直是……瘋了！
朱晨光急着回家看奶奶，所以吃過午飯就離開了。
幾個孩子都睡覺了，客廳裏變得安靜起來，倪寶珠趴在窗口的書桌上做作業，史戰南在一旁給她扇着風兒，客廳裏隻有吊扇嗡嗡嗡的聲音。
史戰南盯着倪寶珠的側臉，看着她認真學習的模樣，他有些癡迷。
“你盯着我幹什麽？看得我怪心慌的！”
倪寶珠扭頭，正好看到史戰南那癡迷的眼神，她笑，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媳婦兒，我愛你。”
史戰南歎息一聲，放下扇子捧着倪寶珠的臉，在她額頭留下一個吻，深情告白。
“你這……又想幹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倪寶珠非但沒感動，反而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衣領，這個混蛋，這幾天太過分了，她已經有後遺症了。
看到媳婦兒防備的姿态，史戰南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做什麽？防賊一樣防着我？”
“不然呢？你自己這幾天幹了什麽事兒，自己不清楚嗎？昨晚，說好了不動我的，結果臨睡前忽然來了句‘我愛你’，我一心軟，你這混蛋就……”
就将她吃幹抹淨，讓她哭泣求饒，手段極爲兇殘！
面對媳婦兒的控訴，史戰南笑得更開懷了，“昨晚是我的錯，是我魯莽了，那現在，我将功補過？”
“怎麽将功補過？”
倪寶珠警惕問道，這個混蛋又打算幹什麽？
史戰南笑眯眯站起身來，笑眯眯彎腰，笑眯眯的，攔腰将倪寶珠抱進懷中。
“上樓你就知道了，這口說無憑，得用行動證明。”
倪寶珠忍不住低低叫了聲，“史戰南你混蛋！”
“别鬧，爸媽都在呢，你大聲說話，吵到小寶寶們可怎麽辦？走咯，我帶我的大寶寶上樓，我好好兒‘補償’你。”
史戰南輕松抱着倪寶珠，大步流星往樓上走去，嗯，好久沒大中午的幹點事兒，想想，還真是期待啊。
樓梯口，史遠航和李美棠站在卧室門口，也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到那小夫妻倆。
“你看，我剛才就說讓你先别出來，你非不聽，差點打擾到人家倆孩子的好事吧？”
史遠航低聲說道，他一向聽覺敏銳，在卧室就聽到小夫妻倆調情的聲音了。
“我哪裏知道史戰南這混蛋大白天的……差點就撞個正着，你說要是這樣，得多尴尬啊！”
李美棠放低聲音說道，看來，他們老兩口現在确實挺礙眼的。
“所以，咱們得識相，住在一個屋檐下，不能讓孩子們爲難，走吧，咱倆也回屋吧！”
史遠航伸手攬着李美棠的腰肢，眼中閃爍着賊光。
“你别亂打主意，你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想幹嘛？再說了，幾個孩子都在隔壁卧室午睡呢，别吵醒他們！”
楊若薇義正言辭拒絕了丈夫的暗示，大白天的，就不能好好午睡嗎？
史遠航被拒絕，心裏覺得很凄涼，媳婦兒這真是有了孫女忘了丈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