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等你
雲霄仙宮上，傳來華雲霄放肆的長笑聲，聲若龍吟，貫穿寰宇，震蕩千萬裏之距，雲海翻滾，難平難休。
他那深邃的雙眸，通紅一片，深深的盯着葉塵，然後手掌揮動，布下一片禁制，無人能聽到此間談話。
“十八年前，我聽到宗門傳來你隕落的消息，整顆心，再無絲毫眷念，可幸，你果然沒死。”華雲霄緩緩座下，欣喜開口。
葉塵也是心安，五十年已過，物是人非，他還真怕華雲霄無法相信。
“其實，我真的死了。”葉塵輕歎一聲，将重生之事告知了華雲霄，饒是以華雲霄的心境和見識，都不由得震撼到呆滞。
他聽過奪舍之術，一些老怪物，爲了繼續活下去，會奪舍肉胎，再度歸來，但重生這種逆天之事，當真未曾聽過。
這完全違背了天道規則啊。
更何況，前世的葉無極，也未曾修煉過什麽輪回術。
其實葉塵也是不解，他懷疑他能重生歸來，必然與無極道書有關，但這猜測，他沒有告訴華雲霄。
無極道書有着太多秘密，他還沒能窺盡。
“生死輪回，天道難測。”華雲霄駭然低語。
生死輪回，永遠都是難以窺觑的無上天道。
曆代武者，朝着武道之巅，不斷沖擊，卻也無人能夠掙脫生死之命。
哪怕是巅峰仙帝，也終有壽元耗盡之日。
如何窺觑天道，如何掙脫輪回，誰人能夠說清，又有誰人能夠解釋？
“或許某些古老的記載，并非無稽之談。”忽然，華雲霄眸光一顫，精芒四溢。
如紫瓊一般，顔黎之死，他也翻閱了無數古籍，想要找到讓死人歸來的辦法，但那些潦草不全的記載，太過荒誕，太過滑稽。
但此刻，活生生的死人歸來，便出現在他眼前，讓他不由得生出了些許希望。
或許，顔黎真有再歸來的可能。
生死輪回，無人能夠說清，但不代表，就不存在，葉塵，便是最好的解釋。
葉塵擡頭看着華雲霄，知道他還沒放下顔黎之死，悠悠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無論是誰，都逃不過留下遺憾，但是，你若一直沉寂在陰缺之中，又如何看到月圓天晴？”
“我相信，如果顔黎還在的話，絕不想看到你沉淪的模樣，你可還記得，顔黎死前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嗎？”
華雲霄沉默了，璀璨的精芒，瞬間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追憶。
“雲霄，我雖身死，卻心永恒，我會活在你的心裏，不要讓我的住所，變得痛苦，開心的活下去，開心的陪伴我每一天，好嗎？”
這一刻，華雲霄的腦海中，仿佛又響起了顔黎的聲音。
五十年前，他沒來得及回答。
但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我會好好活下去。”華雲霄輕聲自語，雖然聲音不大，卻極爲堅定。
“我相信你。”葉塵笑了。
“喝酒。”華雲霄舉起酒壇，朝葉塵示意，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牽強，可見，他是真的‘活’過來了，走出了低谷。
“無，葉塵，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華雲霄放下酒壇，直視着葉塵。
他險些脫口而出，叫出無極的名字，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
葉無極這個身份，太過敏感，曾經風雲仙武界的無極仙帝，若是被人知曉未死，不知将掀起怎樣的風暴。
他可是知曉，葉無極是被漠江雨他們陷害而死，而漠江雨他們背後，可是萬劍神宗，雲仙宮和禦仙宗。
這三宗，可非簡單的宗門，而是仙武界最爲恐怖的神級宗門，七大巅峰神級勢力之一。
無不是獨霸一重天的恐怖勢力。
若是被他們知曉，葉無極還存活于世，恐怕将會不惜一切扼殺，鏟除葉塵這個隐患。
所以，葉塵的真實身份，決不能暴露。
哪怕，他已布下了禁制，也不敢大意。
“打算？”
葉塵的确有太多打算。
他要尋找母親夜雲漩，還要前往前世得到無極道書的上古秘境，還要找漠江雨他們報仇。
甚至，還有他們背後的神級宗門。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警惕魔族。
他要做的事，還有太多太多，但他知道，在做這些之前，他必須盡快恢複實力，盡快強大起來。
但眼下嘛，還是先爲葉水仙找處好宗門再說。
“從今以後，雲霄殿便是你的家，需要什麽資源，盡管自取。”華雲霄再道，他這番話，倒不是巴結曾經的仙帝，而是真拿葉塵當兄弟。
“我不會客氣。”
葉塵含笑回應，問道：“你呢，有何打算？滅仙皇樓？一統缙霄南部，然後向其他三部開戰？一統缙霄？”
“我對一統缙霄沒興趣。”華雲霄搖頭。
葉塵一點也不意外，似乎早有猜測。
果然，隻見華雲霄眸光深深，沉聲道：“我想再去缙霄天塹一趟，顔黎的死，十分蹊跷，而且，我總感覺，缙霄天塹，并非表面那般簡單。”
葉塵暗暗點頭。
五十年前，他也進入過雲霄天塹，卻沒能走到最後，此刻細細回想，雲霄天塹，的确不像是簡單的秘境。
“這便是你不入仙尊的原因？”葉塵擡頭笑道。
“你的眼光，還是那般毒辣。”華雲霄搖頭苦笑。
的确，若是他願意，已能凝聚領域，一方爲尊，踏入仙尊之境。
但是，雲霄天塹，自有規則，仙皇之上，便無法進入，所以，他一直壓制着自己的境界，不入仙尊，就是爲了再入雲霄天塹。
“你的天賦并不差，當年你我同爲仙皇，我用了三十餘年，便丹武成帝，而你，去死死守着仙皇境，真不知是對是錯。”
葉塵搖頭一笑，舉壇而飲。
“對錯又何妨，隻要心中無愧便好。”
華雲霄灑然一笑，同樣猛灌了幾口酒。
“你想要我陪你一道？”放下酒壇，葉塵開口道。
“沒錯。”華雲霄沒有否認，若葉塵隻是葉無極之後，他絕對會閉口不提，但葉塵便是葉無極，所以他開口了。
“缙霄天塹，并未開啓，如何入天塹？”葉塵道。
“缙霄天塹，乃是缙霄最大的秘境，縱觀以往，最多百年便會開啓一次，我已等了五十年，大不了再等五十年。”
華雲霄神色堅決，然後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急需恢複實力，若天塹開啓之前，你能恢複仙皇之上，不必等候。”
“我等你。”葉塵笑道。
華雲霄會心一笑。
三個字，兄弟情，盡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