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蹲在泉眼池旁邊，盯着池子底的龜草。

還是灰色的，柔軟的，像是一根根透明的海蟲，随着水流輕輕擺動。

養了兩年多了，顔色變了？高了？粗壯啦？“海蟲”多一條啦？沒有，統統沒有變化。

不，也不能說沒變化，它的根，不一樣。

這龜草，當時是從石頭上鏟下來的，根部幾乎是所剩無幾。隻是一放進泉水裏的玉石上，就開始迅速生長紮根。

一開始是白白的小須根，紮進一個玉石。隻是當這個玉石，變成無光澤的灰白色後，就會被直接洞穿，再紮根到其它石頭上。這個時候的根部，已經變成白色的小細圓管。

快三年了，泉水池底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細根鋪滿，像纏纏繞繞的吸管，把能接觸的一切玉石、普通

石頭裏面的精華，吸光。

雲清伸手，透過冰涼的池水，觸碰一下水裏的石頭。

像是風化已久，比豆腐渣，牢固了那麽一丢丢。

現在，這些根，似乎已經吸無可吸。

如果，這是自己唯一的治愈希望，那麽，雲清轉頭，看看遠處堆在櫃子上的玉石。

咬咬牙，幹了。

命在，玉石還能繼續有。命沒了，還存個呀！留給下一個空間擁有者嗎？真沒打算過。

嘩啦啦，一大兜子的玉石被零散的扔進池水裏。

雲清的心呐，一揪一揪的。

一邊嘴裏唱着安慰自己：心若在命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隻不過是從頭再來。

咱不能那麽沒出息，是吧？有個好身體，還能去那撿很多。可自己使勁撿，也沒有食人族打擾，天大地大，都是自己滴。往後的日子，肯定還有其它寶貝出現。

所以，關鍵是，要保證：有往後的日子。

池水裏，看起來安靜的不得了，水裏的根系一動不動。但雲清知道，明天，這些玉石，都會成爲那些根部的紮根所在。

寒冷的冬天過去啦，又到了巫清六年。

巫清六年的第一天，也是年，大巫清終于又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大巫清還是那個大巫清，就是黑發更長，臉色更白，跟她喜愛的白玉石差不多。

這一個年，跟往年過的一樣。今年大巫清增加的，是一道水果。

大巫清說，那是蘋果。他們知道大巫清的院子裏，還有，族地前，種了一些果樹。其中就有這種叫蘋果的果樹。

當然是大巫清提供的枝條，直接插入土中，發芽長成了小樹苗。

還小，等結果實，還要好幾年。不知道會長什麽樣。

現在知道了，圓圓的，大大的，紅紅的，還沒吃，看着就香甜。

一個蘋果分成六瓣，族中四百多号人，雲清的家底幾乎掏空。

族人吃到小小的一瓣水果，美味到幾乎可以嗨翻全場。可族長甸等人，高興歸高興，可内心，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擔心。

大巫清看着還是那個大巫清。可是笑容裏帶着隐憂。臉色白皙，跟她第一次來鹿族的時候差不多，但卻帶着虛。間或，還能聽到幾聲輕咳。

大巫清的病，沒好。

大巫清從赤火回來的時候，族人知道巫清受傷了。可看她當時的樣子似乎還算好，偶爾咳嗽下，冬天，包裹的厚些，可這其他族人有的也會。

況且，大巫清是誰呀？很久沒人提了，可大家都知道，大巫清是神的使者，甚至，鹿族最早的族人還說，大巫清是天神之子。

傳的神乎其神。

如果是那樣，應該，可能，大概，沒有大礙吧。

可是，現在看來，大巫清，傷到根本了。

除了大巫清自己，沒人能治。大巫清自己能治嗎？

神的使者，天神之子，大巫清，自己都完全沒底哩！

她現在，就在等半年後，龜草成熟之時。

仲春，有一天，大巫清在吃午飯，族長甸找了過來，同時還帶着一個背簍。

族長甸放下背簍，雲清一看，嘿喲，裏面滿滿一下子玉石，眼睛登時一亮，笑肌立刻提起。

族長甸瞄到了，心中一喜：果然，這東西還是大巫清的最愛。族人雖然不能治療大巫的疾病，但是，可以盡量讓她開心。

雲清高興啊，正愁着呢。

池子裏的玉石又都報廢了，正在打院子裏那塊超大玉石的注意。

可巧，瞌睡來了，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滿滿一下子的玉石，足夠用到夏初啦。

“大巫清，你爲什麽這麽喜歡白玉？”甸撓撓頭，實在是弄不明白。

爲什麽喜歡白玉？這還用問嘛，哪有女人不愛玉的？哪裏像鹿甸對美那麽沒追求。再說，現在白玉不是白玉，它極可能是救命玉呐。

“好看。”

鹿甸：……

“巫清，那種紫紅色的石頭，有什麽用嗎？”

看在白玉的份上，淡淡道：“有用，它不是石頭，是金屬，能夠打造成容器，也可以是武器。”

鹿甸眼神一亮，他想起死亡之鐮。

“别想太多，這種東西叫銅，有點軟，還要加點其他東西，才能堅硬，做武器。不過，那個其他東西，我也不知道在哪，你們得去找。”

鹿甸有點失望，可也有希望不是？

鹿甸走了，雲清趕緊把玉石，送進空間的池水裏，接下去就是安心等待。

雲清是暫時安心了，可是遙遠的赤火部落，卻不太平。而且，還想把這種不太平，帶給安定的鹿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