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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太後做主,拿回嫁妝



“太後,臣女年歲不小,自己的東西,可以自己打理,就不勞别人費心了,而且父親本就勞累,臣女也實在不忍心他再爲我的東西操勞,臣女這裏有一樣東西,可以助其解決煩惱。”

蘇梁淺聲音誠懇,讓人覺得極是誠懇,但在場的衆人,卻總覺得其陳述的口氣,滿是對蘇克明等人的嘲諷。

蘇傾楣盯着蘇梁淺的眼眸眨了眨,眼睛裏面的波光劇烈晃了晃,心頭也開始狂跳了起來,生出了極其不祥的預感。

蘇梁淺話落,轉身,秋靈已經面帶着笑意,從懷裏面取出了一本鎏金的頗有些厚度的冊子,她伸手摸了摸封面,沖着和蘇梁淺一同回頭的蘇傾楣,咧嘴笑了笑。

燃燒着的暖橘色夕陽下,那嫁妝清單四個燙金的字,刺的蘇傾楣,喉嚨仿佛被人扼住了般,那種缺氧的感覺,讓她喉嚨都是發緊的。

蘇梁淺接過,拿着東西,在蘇傾楣面前經過,然後畢恭畢敬的遞到太後手上。

“這是我母親當年的嫁妝清單,請太後過目。”

“怎麽會?”

蘇傾楣看着蘇梁淺遞給太子的東西,不堪打擊,一失神,這樣的話,就脫口而出。

她的聲音很輕,但就跪在她身側的蘇梁淺,還有面前的太後安明珠,以及蘇傾楣身後站着的夜傅銘夜向禹等卻是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太後已經接過了蘇梁淺手上的東西,在蘇傾楣這樣的話脫口而出後,和蘇梁淺的目光一起,落在蘇傾楣身上,蘇傾楣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色越發的難看,青白交加。

除了恐懼,蘇傾楣更加的意外。

這些年來,在沈清嫁妝的事情上,蘇傾楣一直被灌輸的就是,沈清的嫁妝清單不可能會有,雖然她之前在蘇梁淺提起的時候,有過懷疑擔心,但這樣的觀念,依舊是根深蒂固的。

蘇梁淺在這樣的場合,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拿出她認爲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即将發生她最不願意發生的事,蘇傾楣的震驚驚懼,無以複加。

“怎麽會?”

沈安氏冷笑了聲,身子往前傾了傾,譏诮越發的濃,“母親的嫁妝清單,出現在女兒手上,這不是很正常嗎?怎麽不知情的蘇二小姐好像很意外很不願意接受的樣子?”

蘇傾楣渾身發軟,無力的,仿佛連張口說話都不能。

在衆人矚目的神色中,太後緩緩将嫁妝清單打開,長長厚厚的紙,裏面密密麻麻的都寫了東西,根本就不能完全展開。

安陽郡主坐的離太後的距離很近,她最先看到蘇梁淺随身的丫鬟拿出嫁妝清單那一本厚厚的冊子時,還以爲裏面的紙會很厚,但見太後打開,那紙卻是薄如蟬翼,在夕陽下,幾乎透明,裏面密密麻麻的都寫了東西,從第一頁到最後一夜,好像并沒有空白。

那得是多少東西啊?而且從蘇傾楣身上的東西來看,裏面的應該都是極其珍貴的好東西。

安陽郡主内心生出驚歎,嫉妒的眼睛都發紅。

長公主也沒好到哪裏去,當年沈清嫁人時那前無古人至今無來者的十裏紅妝的場面,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經曆過當年那場婚事的人,哪怕隻是圍觀,聽到葉安陽的話,估計都會覺得她無知。

皇後注視着太後手中的東西,商賈之家的她,那雙鳳眸,雖極力掩飾,但還是能看出貪婪算計。

蘇傾楣目視着太後,心情是任誰都能看出的緊張。

她覺得,蘇梁淺給太後的嫁妝清單是假的,她很想将這樣的話說出口,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太後随意看了眼裏面的内容,遞給了一旁的沈安氏,“當年那場婚事,是你一手操勞的,清兒的嫁妝清單,也是你拟的,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當年,沈清說要嫁給蘇克明,蘇老夫人極力反對,後來因這事還不舒服在床上躺了幾天,這門婚事的一應事務,幾乎都是當時做長嫂的安明珠操辦的,包括嫁妝清單。

雖然時間久遠,但一些東西,安明珠還是記得的。

因爲沈清嫁妝的事,最近這幾年,沈府也鬧出了不少風波。

安明珠雙手接過太後遞給她的東西,一頁頁打開,比起太後來說,她看的極是認真,那目光竟是說不出的懷戀,眼圈也一點點變紅,她猛地将嫁妝清單合上,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是,這就是清妹的嫁妝清單,當年還是我寫的呢,那個時候,夫君和謙兒都還在。”

太後聽沈安氏提起已經過世的夫君和孩子,握住了她的手。

長公主見此,本來就沉的眼底冷了冷,瞪了沈安氏一眼。

“若是公爹,父親和謙兒還在的話,肯定不會讓淺兒受這樣的委屈。”

蘇梁淺看向太後,腰背挺直,“求太後做主。”

“好孩子。”

太後點點頭,“這是你的東西,理應由你自己來管,等朝春宴結束,就讓你舅母拿嫁妝清單,去蘇府替你将東西要回來,若有人違抗命令,那就是不尊哀家的懿旨。”

蘇傾楣聽着太後的話,隻覺得自己像是被雷擊中,炸的她整個人都是傻的,耳朵裏面都是嗡嗡嗡的聲響,她一直強撐着的力氣,也在一瞬間從身體抽離,癱坐在了地上,那臉色,就和白雪似的,沒有一點血色。

完了,完蛋了!

太子見她這樣子,心疼的皺起了眉頭,“身爲長姐,有你這樣逼妹妹的嗎?”

蘇梁淺心情大好,扭着脖子,看向太子,他正看向蘇傾楣,一副心疼到不行的樣子,“臣女知道太子憐香惜玉,這并沒有錯,但還是得分清對象,不然的話,若是壞了我大妹妹的名聲,太子縱是自責後悔,也來不及,還傷了兄弟間的感情。”

蘇梁淺一副提醒的口氣,溫和且誠摯,她上輩子和太子接觸的也并不很多,就隻有幾次,不過太子那些光輝的事迹,外人知道的,外人不知道的,她都從夜傅銘的口中得知了,她那時候還屢屢爲夜傅銘不平,同時也相信他争奪皇位是爲了北齊百姓好的話。

夜傅銘渣這是毋庸置疑的,太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睡的那些女人,有爲了他身份想要榮華富貴心甘情願的,也有不願意但被他強迫的,說憐香惜玉是好聽的,他分明就是色欲熏心。

他幫蘇傾楣說話,就是不安好心,嫁給他的女人,真是到了八輩子的黴。

蘇梁淺這樣想着的時候,眼角瞟向了婁嫣然,見她低垂着腦袋,咬着嘴唇,似乎是在下某個決定。

當然,蘇梁淺将這樣的事實挑明,也沒什麽好心,她就是故意讓太子,夜傅銘,還有蘇傾楣三個人難堪,再就是,讓太子更加讨厭她。

太子本就看蘇梁淺不順眼,這會更惱她傷了他心儀的美人心,他自然不會接受蘇梁淺這樣的提醒,冷着臉呵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憑你也敢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本宮的事情,容不到你置喙。”

太子冷哼了聲,指了指蘇傾楣身上的衣裳,目光柔和了許多,“這衣裳,穿在你妹妹身上是相得益彰,你一個鄉巴佬穿着,也成不了鳳凰!”

蘇梁淺看着惱怒的夜向禹,眨了眨眼,覺得這就是個奇葩,難怪上輩子自己不知道怎麽死的就算了,還把王家和婁家都害的那麽慘。

太後冷着臉,用眼神警告太子,但太子根本就不爲所動,太後一把奪過沈安氏手上的嫁妝清單,直接對這太子的臉砸了過去,皇後惶恐,起身跪在地上。

太後砸了人,心情好了許多,被皇後拽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卻意識到了問題存在,不敢再說話,呼吸都不敢大聲。

“忠言逆耳,但太子該聽的還是要聽,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别人家的家事就不要管了。好了,大家都餓了,去太清宮開宴。”

太後在下了太子的臉後,見好就收,并沒有一直揪着不放。

她随後看向蘇梁淺,示意她起身,“你過來扶哀家。”

蘇梁淺道了聲是,緩緩站了起來,她并沒有直接走向太後,而是走到太子的身前,蹲下将嫁妝清單撿了起來,然後遞給沈安氏,這才将自己的一隻手遞給太後。

“太後,臣女有個小小的請求。”

太後看她美目流轉,溫和笑道:“你說。”

“母親的嫁妝豐厚,又和父親的私産混在一起多年,想必需要時間整理,請太後給父親寬限幾日,也能節省大舅母不少時間。”

若是明兒個沈安氏就帶嫁妝清單去蘇家要東西,蘇克明有許多東西,定然是拿不出來的,這事傳出去,對蘇家蘇克明的名聲定然不利,但若事情搞成那樣,蘇克明他們必定直接就耍賴。

他畢竟是她的父親,若是耍賴,她還能揍他一頓或者要他的命不成?這事就隻能這麽揭過去了,那可不是蘇梁淺想要的結果。

她想要的,是她母親嫁妝裏面的東西完完整整,一件都不少。

太後一眼就洞悉了蘇梁淺心中所想,道了聲好,随後對沈安氏道:“明珠,你讓人将嫁妝清單謄寫一份,交給蘇大人,過五日再上門。”

“太後,我最近剛好沒什麽事,不如讓我也來湊個熱鬧。”

季夫人願意幫忙,蘇梁淺自然是求之不得,沈安氏也是一樣的想法,在季夫人後便道:“清妹的嫁妝豐厚,珠寶書畫鑒定,還有算賬的師傅,到時候必定需要許多人,季夫人願意幫忙,那是最好的。”

當事的幾個人都沒意見,向着蘇梁淺的太後,自然不會反對。

這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蘇梁淺看着在地上坐着,一副如臨大敵仿佛天都塌陷下來般的蘇傾楣,挑眉看向夜傅銘。

夜傅銘看着地上坐着的蘇傾楣,臉上的擔憂關切,恰到好處,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這個樣子,任誰看來,都覺得是深情的。

“妹妹這是被吓壞了吧?”

蘇梁淺也是一臉關切的說道,擡眸看向将目光同時移向她的七皇子,“七皇子,我妹妹看着好像真的被吓得不輕,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她。”

蘇梁淺話落,扶着太後,從蘇傾楣的身側經過離開,太後始終沒開口說讓地上的皇後起身,皇後知道,太後是動怒了。

太清池的晚宴,是需要皇後主持的,皇後自己站了起來,瞪了眼不成器的太子,“你就等着你父皇罵你吧!”

皇後憤憤的說了句,往婁嫣然的方向看了眼,婁嫣然将皇後看她,随即就移開了目光。

皇後察覺出她态度的轉變,心哇涼哇涼的,不由看向惠貴妃,見她也看着自己,那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嘲笑,對太子越發的惱火。

她跟上太後,對太子惱着惱着就怨上了蘇梁淺。

往年蘇梁淺沒回來,一切都好好的,她一回來,一切就都亂套了。

不但太子出了錯,她估計也淪爲了後宮那些女人的笑柄。

蘇梁淺就是她的克星。

皇後想要退婚,但一想到沈清那些豐厚的嫁妝,她頓時又變的遲疑起來。

這婚,肯定還是得退,但蘇梁淺這樣落她的臉,皇後覺得自己怎麽都得拿點報酬。

皇後擔心太子留在這裏,還會惹出事端,起身的時候,拽着太子,一并跟上了太後,其他的人在皇後身後,也有序離開。

“能自己起來嗎?”

惜嫔走在一衆妃嫔的身後,往後看了眼,正看到在一衆人離開的時候緩緩蹲下的夜傅銘,他微歪着腦袋,和蘇傾楣面對面的,兩人的距離極近,看的惜嫔那張冷若冰霜仿佛沒有表情的臉,竟有了嫉恨。

聽到聲音的蘇傾楣,木然的擡頭,她動作緩慢,還有淚流出,那樣子不但惹人憐愛,而且美感十足。

“七皇子。”

她咬着嘴唇,很緊很緊,叫了聲夜傅銘後,嘴唇微松,眼淚流的更快,有哭聲溢了出來,顫抖的厲害,委屈又害怕。

夜傅銘看着蘇傾楣吧嗒往下掉的眼淚,不知怎的,眼前浮現出的卻是蘇梁淺那張含笑譏诮似笑非笑的臉,眼中關切的情緒雖還在,但卻沒有什麽溫度,甚至有些冷冷的。

“太後她們還在等着呢,你若是要去,就不要讓她們等久了,若是不适不想去,我讓人送你回去。”

夜傅銘的話并無任何不對,蘇傾楣也不能從他的話中洞悉出他情緒的異常,但蘇傾楣就是覺得不對。

她不覺得這是安慰,她剛剛那個樣子,想要聽到的,可不是這樣的話。

蘇傾楣看着距離自己就隻有咫尺的夜傅銘,一下就收住了眼淚,她擡手擦了擦臉上還有眼角的淚痕,“我沒事。”

夜傅銘嗯了聲,站了起來,蘇傾楣總覺得他這樣子,是有幾分冷淡的,心裏更加委屈難受,她很快想到太子,覺得夜傅銘是因爲這個事情生氣了。

蘇傾楣站了起來,有些着急的解釋道:“我和太子,今日是第一次見面,我——”

“我知道,皇兄他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夜傅銘走在距離蘇傾楣隻有兩步遠的前面,似真的不介懷,還幫着太子說話。

“我今日,是不是讓七皇子丢臉了?”

蘇傾楣跟在夜傅銘的身後,小聲問道。

夜傅銘轉過身來,搖頭,“這是你父母的事,你并不知情。”

夜傅銘的臉色,在漸漸暗沉下來的夜色下,鄭重的像是在提醒着些什麽。

蘇傾楣和夜傅銘到太清宮的時候,不少人都已經落座了。

夜風吹人醒,不堪打擊的蘇傾楣和夜傅銘一路過來,人已經冷靜了許多。

歸還嫁妝一事,有太後做主,她現在是不能改變什麽了,接下來的宮宴,她必不能丢臉,讓人看了她的笑話。

蘇傾楣打定主意,要像個沒事人似的,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到和太後等人坐在一起的蘇梁淺。

太清宮中,燃着的宮燈明亮,她白淨的臉上帶笑,和太後等人有說有笑的,仿佛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蘇傾楣不禁晃了晃神。

“我先過去,你自己找位置坐下。”

夜傅銘指了指自己所在位置的方向,叮囑蘇傾楣。

蘇傾楣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神色羞怯,點點頭。

夜傅銘剛走,已經坐下的蕭意珍便朝着蘇傾楣的方向招了招手,滿殿的女子,做她這樣動作的就隻有一個,蘇傾楣很快就看到了蕭意珍,朝她走去。

因爲是在燈下,再加上走動,她身上的衣裳光華流轉,顔色越發的好看吸引人,蘇傾楣明顯能感覺到,場中有不少人的目光,是在她身上的,隻是現在,蘇傾楣卻實在高興不起來。

“你坐這裏。”

蕭意珍指了指自己的身側,蘇傾楣拒絕,“這不是我的位置。”

“我知道,我博長侯孫女的位置,你來之前,我和她說,讓她和你換個位置,她同意了。”

蕭意珍一臉的急色,拽着蘇傾楣,讓她坐下,然後貼到她的身側小聲問道:“那些東西,真的要還給蘇梁淺嗎?姑姑她——”

蕭意珍想說,蕭燕這些年已經用了不少了,有些根本就不可能還上,被蘇傾楣捂住了嘴巴。

蘇傾楣瞪着蕭意珍,眼神極其的嚴厲,小聲警告道:“不要亂說。”

蕭意珍有些被蘇傾楣這樣子駭到,點了點頭,蘇傾楣松開她的嘴巴,蕭意珍心裏有話沒說完,哪裏憋得住,湊到蘇傾楣的耳邊,用更小聲的聲音道:“那之前姑母送我的那些東西——”

這才是蕭意珍最關心的,之前蕭燕送她的那些東西,她最最喜歡的那幾樣,據說都是沈清的嫁妝,蕭意珍不想拿出來還回去。

蘇傾楣見她還說,繼續拿眼瞪她。

蘇傾楣這樣子看着有幾分像蕭鎮海,蕭意珍看着心裏竟覺得怕怕的,讪讪的閉了嘴,蘇傾楣這才道:“一切等回去再說。”

蘇傾楣皺眉,有些郁悶蕭鎮海這時候沒在京城。

蕭意珍見嫁妝的事情不能提,便不再說,但和蘇傾楣在一起,她嘴巴向來是停不下來的,“表妹,你沒看到,剛剛你跳舞的時候,多少雙眼睛都盯着你,我過來的時候,許多人都在議論,說太子和七皇子都爲了你争風吃醋呢。”

蘇傾楣不用問,也能想得到,那些人對她的議論,絕對沒什麽好話。

“她們就是在嫉妒,心裏肯定羨慕壞了。”

蕭意珍說這話的時候,頗爲自得,更又說不出的歆羨。

對蘇傾楣,她一直都是羨慕的,羨慕她的才貌,羨慕她受人歡迎,尤其是蕭鎮海對她的好。

“謝謝表姐。”

蘇傾楣扯着嘴角道謝,笑容僵硬。

若她沒指婚給夜傅銘,蘇梁淺也不是内定的太子妃,太子和夜傅銘爲她争風吃醋,她或許也會沾沾自喜,但現在這種情況,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蕭意珍見自己說的這些,蘇傾楣情緒都不高,順着她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蘇梁淺,臉一下變的陰沉,眼睛裏面迸射出的也是嫉恨的火焰,“她的運氣真好。”

提起蘇梁淺,蕭意珍就是一肚子火,向蘇傾楣小聲說了她許多壞話發洩。

前來的諸位小姐和公子,同坐在太清宮中的大殿,但男女是分開坐的。

人差不多都落座後,皇後身邊的嬷嬷宣布開席。

“今年朝春宴的頭三甲,母後可有賞賜?”

開口的,是在事情上,幾乎隐形的慧貴妃。

“我看母後和蘇大小姐投緣的緊,她又是頭籌,不若就由母後親自來賞,如何?”

在朝春宴上,表現出色的前三甲,除了能得一個才名,還會有賞賜。

往年太後沒參加,身份最高的就是皇後,頭籌的賞賜之物,一般都是皇後定的,第二名絕大多數都是慧貴妃,第三名,往往是由皇後指定,要麽是宮中受皇帝敬重的老人,要麽就是罪當寵的新人。

賞賜的東西,多是發簪,手镯之類的首飾。

後宮的女人,多愛較勁,所以這首飾,都是大有來路,而且價值不菲,也有許一個承諾的。

皇後看向慧貴妃,眼神中帶着蔑視,仿佛是在說她耍讨巧的一套把戲。

蘇梁淺看着就差沒翻白眼的皇後,心中冷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後宮中,皇後不讨皇上的歡心,朝堂上,太子亦是如此,難怪那麽多人都投向四皇子的陣營,王老夫人讓自己最疼愛的孫子裝成纨绔。

太後沒有說話,而是取下了頭上展翅的鳳凰金簪,遞給了蘇梁淺。

“這枚金簪,是先皇送給哀家的定情之物,跟了哀家數十年,現在哀家把他送給你,你拿着這支金簪,就可以在宮中暢通無阻。”

今日的事情後,太後将先皇相送的禦賜金簪賞給蘇梁淺一事,必然會傳出去,蘇梁淺持金簪入宮,自然無人會攔敢攔。

葉安陽眼紅的,用筷子洩憤似的戳着碗裏的食物,長公主心裏也不舒服的很,看向太後那邊,都沒有阻攔葉安陽的失态。

蘇梁淺并沒有推诿,跪在太後所在的位置前,雙手接過。

太後并沒有将東西放在她攤開的手心,而是插在了她盤着的發髻上,她這番舉動,讓那些本就各種動心思的人,對蘇梁淺,更有了衡量,心思更加活躍,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帶了深色的。

太後給蘇梁淺将東西插好後,還端詳了一番,目光帶着贊賞,“真好看。”

“謝太後賞賜誇贊,太後娘娘福壽綿延,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滿意的笑笑,将蘇梁淺拉了起來,重新讓她在自己的身側坐下。

蘇傾楣看着言笑晏晏的蘇梁淺,忍不住想到荊國公等沈家的男兒還在,蘇梁淺偶爾回去,說起她在荊國公府還有皇宮的事情,以前那樣的場面,她需要聯想,而現在,她親眼見到了。

蘇傾楣含淚的眼眸都是紅的,隻覺得太清宮中的空氣都是壓抑的,讓人透不過來氣,要不是馬上就要輪到她,蘇傾楣都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蘇梁淺落座後,皇後将第二名的蘇傾楣和第三名的婁嫣然也都叫了出來。

皇後怨怪蘇梁淺,但太子爲了蘇傾楣當衆讓人覺得失德,皇後對她的印象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看着從位置上起身,然後緩緩走到大殿正中的蘇傾楣,她身上的衣裳,顔色一層層的,随着她的走動還會晃動,如水波紋一樣,美到了極點,作爲女人的皇後,半晌才将自己的目光,從她的衣裳轉移到她的臉上。

蘇傾楣長得并不妖媚,可以算是端莊的,燈光下,皇後看她的臉,卻覺得就像狐狸精似的,讨厭的緊。

蘇傾楣和婁嫣然兩人走到正中跪下。

蘇傾楣作爲第二名,自然是由皇後來賞。

皇後臉上帶笑,眼神透着的卻是冰冷的厭惡,對身邊随行的女官道:“就将前幾日皇上賞給本宮的雲錦,賜給蘇二小姐吧。”

蘇傾楣抿着的嘴唇抖了抖,臉色也跟着白了白,身子微微一顫,她甚至聽到有人在低笑,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堪,這種難堪,讓她想哭。

“蘇二小姐是對本宮的賞賜不滿?”

皇後色厲内荏,想要借機發作。

蘇傾楣回過神來,忙俯首謝恩,“謝娘娘賞賜。”

蘇傾楣頭貼地,那雙幾乎也貼着地面的眼眸,黑沉沉的,滿是怨恨,對蘇梁淺的怨,對太後皇後,對在場所有笑話她讓她難堪的人,而這種怨,讓她那顆想要出人頭地坐上高位的心,更加蠢蠢欲動的堅決。

這些個笑話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賞賜婁嫣然的是惠妃,是一支上等的血玉簪子,兩人謝了恩,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

“你怎麽了?”

蕭意珍倒是不能從蘇傾楣的臉上看出什麽,隻是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冰涼的,把她都吓了一跳。

蘇傾楣恍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我有點不舒服,想一個人出去透透風。”

蕭意珍也沒有多問多想,隻道:“那讓抱琴跟着,你早點回來。”

蘇傾楣點頭,離開。

她知道,就自己今天這樣的處境,有不少人一直都關注着她,她要離開的話,肯定是會有人看到,這并不好,但這個地方,蘇傾楣真的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蘇梁淺的風光無限,她的落魄難堪,蘇傾楣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蘇傾楣一起身,蘇梁淺就看到了,不過也僅僅隻是看了眼,并沒有反應。

蘇梁淺在收回目光的時候,在底下掃了圈,臉色突變,剛剛還在位置上的沈琦善,突然不見了。

今天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蘇梁淺自然不能關注着沈琦善,但她偶爾視線掃過去,見她都看向蕭憑望那邊,那樣子看着就很不對勁,隻是多年來,她一直都呆在沈府,和隐形人并無差别,這種場合,大家更不會注意到她。

蘇梁淺見沈琦善不在,心中莫名就不安的很,沈安氏看出她的異常,用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蘇梁淺借故起身,去找秋靈,吩咐道:“你去看看,蕭家二公子,有沒有在位置上,如果沒有,你去太清宮附近找找表小姐,把她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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