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可以。”莫然看了一眼躲在夢如雪背後的少年,提了一下眼鏡冷漠地說道:“隻是我爲什麽要爲了這小子而浪費我的腦細胞?”
夢如雪早就猜到求他沒用,于是乎便偷偷地将他拉到了一邊,暗搓搓地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張簽名照說,“别裝了,我早就已經知道你喜歡看言情小說,特别是雨夢雪寫的《何以紅塵怨》。我偷偷地告訴你,其實我也挺喜歡看的,我這裏還有她的簽名照呢。怎麽樣?這個交易不錯吧?”
莫然的眼鏡反了一下光,他裝腔作勢地咳嗽了兩聲。
夢如雪剛伸手想把簽名照收回,卻被他重重地啪了一下手。
“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它不屬于你,你無權收回。”莫然一邊說着一邊将簽名照快速地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夢如雪偷偷地笑了一下,小聲問道:“既然如此,那也就是說你同意幫忙了?”
“幫忙?什麽幫忙?這隻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莫然提了提眼鏡,轉身從電腦包裏拿出了自己的那台電腦,根據少年所提供的庫特王國淹沒的時間和白浪城所被淹沒的時間,并在網上搜索到了一系列的資料數據進行建模。
模型慢慢地被生成了出來,莫然将兩張模型的3d圖片疊加在了一起,結果發現當時的環境地貌竟出奇地和一年前白浪城沉沒時的環境地貌驚人的一緻!
莫然指了指庫特王國海下的區域,又指了指白浪城海下的區域,對他們說道:“你們看,這是當時庫特王國的海底闆塊,這是白浪城當時的海底闆塊。它們都由于海底的火山爆發所引發的地震接而導緻了海嘯的形成。這是周期性的自然災害,并不是因爲其他的什麽原因。”
“是……嗎?”少年用兩手遮住了自己的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一直以來他都活在愛與恨的煎熬之下,讓自己備受折磨。而他之所以參加這次獵人考試,其實也是因爲他從某個獵人考試相關的工作人員口中,得知了有關人魚愛雅會是考試一環的這個消息。
所以當他通過沙漠的這場考試後,他便火急火燎地不顧一切沖向了海底,往人魚之堡的方向遊去。可誰曾想遊到半當中時他的衣服卻漏了氣,導緻他腦子一時缺氧,就這麽一股腦兒地栽在了那裏,差點一命嗚呼。
要說不想見人魚那絕對就是假的,要說不想找人魚族報仇,那絕對也不是真的。在他差點一命嗚呼的那一瞬間,他的内心倒是反而出奇的欣喜,因爲他再也不用爲該怎麽去做而備受煎熬,也再也不用爲見不到人魚而感到傷心了。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莫然的模型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的眼前,用事實的數據去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傳說中的人魚族所謂,不過就是以訛傳訛強加上去的帽子罷了。
知道了這一切的他,第一次如釋重負的嚎啕大哭了起來,可哭着哭着哭到後面他卻又情不禁地露出了笑顔。
是的,他笑了。因爲他終于可以坦坦蕩蕩地去面對人魚,再也不用被仇恨所蒙蔽,強硬地用憎恨去催眠自己,讓自己走上那條不歸路。
其他人開始挨個拿着人魚之淚,将人魚之淚擺在了愛雅的投影面前。愛雅每流下一滴眼淚,眼前的人魚之淚便會消失不見,而牆的另一側則會開啓一扇大門,可供一位合格者進入,然後又迅速關閉。
其他人陸陸續續地全都進到了門裏。
楊亦晨微笑地看着夢如雪,朝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夢如雪笑着揮了揮手,示意楊亦晨快點進去。
他在簡單地留下了一句:“小雪,我相信你,你一定要過來。”之後,便就走到了門的裏面,消失在了夢如雪的面前。
少年朝夢如雪招了招手,将她叫到了自己的身邊,并對着她的耳朵說道:“你想通過這場考試嗎?如果你想通過這場考試的話,那麽你就按照我所說的那樣去說。”
夢如雪看了一眼少年,默默地點了點頭。
少年在夢如雪的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句話,随後便将她推到了愛雅的面前。
“可愛的姑娘,你有什麽需要給我看的嗎?”
“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看的,但我卻想告訴你一件事。”
“哦?你想告訴我一件事,那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呢?”愛雅好奇地打量着站在她眼前的夢如雪。
夢如雪認真地看着愛雅,在她們兩眼相視了幾秒之後,她終于開了口:“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喜歡的人他回來了。”
“他……他終于回來了。”
明明隻是那麽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愛雅像孩子似得慘烈地哭了起來。
門被輕輕開啓,然而就在這時電源卻被再次切斷,四周變成了一片漆黑,唯有投影在中央的愛雅不知爲何居然還能顯出身形。
周圍再次響起了魚群撞擊牆壁的聲音。
“咚、咚、咚……”
夢如雪看着牆上的那道裂縫,對着少年的方向大喊:“快點讓她哭啊!你看這條裂縫,恐怕再被撞擊一次,這裏就要被淹沒了!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少年欣然地笑了一下,眼含深情地走到了愛雅的面前。雖然他觸及不到愛雅的臉龐,但卻還是将手伸向了愛雅臉的方向,做着撫摸她臉的姿勢,溫柔地說道:“人人都想讓你哭,想要離開你,可我卻隻想讓你笑,陪伴在你的身邊。你放心我哪兒也不會,就在這裏守着你,我知道你的靈魂就在這裏,在這個投影機的下面,所以我一步也不會離開,就在這裏陪你。”
夢如雪剛想跑向少年去救他,卻被他突然從背後拿出的吹箫刺中了自己的腹部。
“你……你……不要……不要啊……”夢如雪眼含着淚水,身不由地朝後方倒了過去。她的身體就這樣倒在了門的裏面,她雖然想要掙紮,想要去阻止這即将發生的一切,可麻痹的全身卻讓她動彈不得,她隻能無聲地哭着,悲戚地望向了少年。
少年露出了無比幸福的笑臉,眯着眼看向了她:“謝謝你,是你的話讓我在絕望的世界中看到了一絲光明。讓我重新獲得了勇氣去追尋屬于我自己的那位愛人。現在我找到她了,我就要陪着她一起,連死亡也不能将我們給分開。”
門慢慢地合了起來,在大門關上的前一刻,她聽到少年說了一句:“我叫科賽特,這是我的名字,請記住我。”随之牆的裂縫便突然開裂,而眼前的大門也将她帶入了另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