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凱文出去拿檢查結果,蕭顔清輕聲和凱文媽媽說着梁家的傳聞,反正把她知道的都說了一遍,說完看着她。
凱文媽媽很震驚,不相信的看着蕭顔清“你說的是真的?”
“沒有添油加醋,工作早丢了,以前有股份有分紅,日子都還可以,但是據說這兩年手裏的股權都套現了,又沒有正經的投資,早花光了。”她說的是梁信,梁家的其他人她也沒有關注。
顯然凱文媽媽沒有想過這個情況,一時之間懵了。當年她被人帶入梁家的時候,别墅,别墅内金碧輝煌的樣子,幾十年了還一直留在她心裏。
那個時候她是真心喜歡梁信,被他欺騙,雖然生氣,但是還是震驚梁家的權勢,也妒忌那個坐在椅子上看不起她的人。
她從來沒有在乎過梁信的金錢,但是也沒有想到梁信現在是這個樣子的,心裏暗暗地滋生出喜悅,天道輪回,饒過誰?
蕭顔清一直觀察着她的神情,雖然她壓抑着,但是總會冒出一星半點兒。
她沒有失望反而隐隐有些開心?
這樣也沒錯,讨厭的人失去了金錢,是應該高興!
梁信就是一個人渣,沒有一點值得認回的價值,她總會放棄了吧!
誰知她隻是輕輕感歎“原來他已經變成這樣了!”
蕭顔清忽然間明白了一點,當年她就不是因爲錢和梁信在一起,現在也不是因爲錢想讓凱文回梁家,她就是想給凱文一個她認爲的身份。
可是這個她在乎的身份伴随着泥沼啊!梁信就是個污泥缸,沾上不好甩。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說了。
凱文媽媽溫柔的笑笑,就如蕭顔清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是安詳柔和,歲月靜好的!
“你真是個好孩子。”她這樣的笑,依稀帶着少女的模樣。
“顔清,你和你爸爸一樣,都是好人。我也認爲我不是一個壞人,沒有想過去害誰,可是卻成了這樣,還害得凱文跟着我一起受苦。”
顔清不知道該說什麽,三十多年前,梁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梁信的老婆又是陸家的表親,對一小三想做什麽還不是易如反掌?
何況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她和凱文身體心理都受到了折磨。
顔清隻能輕聲安慰“朝前看吧,馬上你就要有孫子孫女了!”
“是啊,我馬上要當奶奶了,凱文也要當爸爸了,可是他私生子的身份一直跟随着他,難道要一輩子嗎?”凱文媽媽的聲音溫溫柔柔的,面容也是祥和的,可是顔清卻感受到無盡的憤怒不甘在裏面。
她仔細看她,她的眼底似乎閃過痛恨,再看,已經沒有了。
“顔清,伯母謝謝你,我也是考慮了許久,凱文名字就是梁是,是梁家的人,怎麽能不回梁家呢?”凱文媽媽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蕭顔清自然不再多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所以才過着不同的人生!
檢查結果陸續出來了,醫生看過說都沒有什麽大問題。至于病人的腿,從身體機能上講,似乎沒有問題,但是她多年不能行走,醫生也解釋不了,最後隻說人體複雜,現代醫學有很多探索不了的,提議看一下心理醫生。
兩人聊的時候,凱文重複醫生的話,很失望。這些年他帶他媽媽看過多個醫生。醫生都說他媽媽的腿恢複的很好,沒有問題了,但是她就是走不了路。
“也許醫生說的沒錯,看一下心理醫生?”蕭顔清輕聲建議。
“頭一個醫生說腿已經恢複好了的時候,我就帶她去心理診所看過了,沒用。”凱文回道。
怪不得艾琳不說,她應該知道這些,但是蕭顔清和艾琳一樣,還是覺得凱文媽媽有心理問題。
“心理治療不是需要很久,慢慢影響,你去一次有什麽用?”
“療養院一直配備的有心理醫生,你看我媽像有心理疾病的人嗎?”凱文覺得醫生就是找不到原因胡說的。
“療養院有醫生不代表伯母一直在做心理治療!就是看着不像的才嚴重。”蕭顔清發現凱文很直男而且大男子主義嚴重好像說心理疾病就是神經病一樣!
“你這是什麽話?”凱文看着蕭顔清,不滿意了。
蕭顔清垂眸,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和伯母當年受過這麽多苦,難道你就不恨梁信,不恨他老婆?”
“恨,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恨?”他隻不過選擇好好生活,不代表他不恨。
凱文看着蕭顔清,覺得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那伯母呢,她有沒有表達過她的恨?有沒有發洩過?”
凱文面露痛苦,半晌才說道“沒有,她說不希望我帶着仇恨生活,所以她從來沒有說過恨梁信他們,我媽說的最多的就是要我記住顔老頭的恩,說沒有他就沒有我們。”
說心裏話,蕭顔清一開始對凱文媽媽印象很好,但是兩人聊天後,她對凱文媽媽的觀感降到一般,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一開始似乎引導她,告訴她,顔老頭對她和凱文很好,讓蕭顔清覺得顔老頭好像對她有什麽心思!
難道是她多想了,誤會了?
可是凱文媽媽講話有的時候讓人聽着很不舒服!
顯然凱文和她們的感覺不同,在他眼中,他媽媽是一個善良到不能再善良,善良到讓他心疼的人。
怪不得艾琳問她信不信?她在凱文這裏根本看不到理智的希望。
蕭顔清蹙起了眉頭,說道“凱文,你也是成年人了,應該知道,這樣的遭遇,沒有人能聖母吧?”
凱文臉色慢慢變了,問道“你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意思,隻是告訴你和伯母一樣的遭遇,沒有人不恨的。”
凱文也看着蕭顔清,慢慢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媽在裝?她說恨才正常,她爲什麽要裝?”
蕭顔清看他生氣了,急忙解釋“不是說裝,我隻是在和你讨論這個問題,你從記事起就經常搬家吧,經常挨餓吧,還常常被人欺負毆打吧?你媽怎麽可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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