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寬敞，聞素上去，就看見男人坐在一邊，右手卷着一本書，慢慢地翻看着。

見聞素上來，擡眼看了一眼，“坐吧。”

“謝王爺。”聞素在另一邊坐下。

餘光掃見靳钰手上的那本書。

《百家兵法》。

這麽說起來，這位攝政王好像之前一直是在邊境戰場上的，隻是最近幾年才回京。

對于這位這麽當上攝政王的，聞素也不知道實情，民間私下有傳言是其逼迫皇帝，才得到了攝政王的位子。

作爲把握兵權的戰神，逼迫皇帝封其爲攝政王，其中想法路人皆知啊......

聞素心裏轉了一圈，之前糾結的又浮現腦海。

總感覺這次不應該回來，跳到這位的謀權圈裏面，要簡簡單單出去有點難度。

最主要的是，她無法保證在不暴露任何東西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果然應該聽溫玉的話。

“你在想什麽？”對面的攝政王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正擡頭看着她，眼神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啊...？在想王爺看的書。”聞素随意道。

“怎麽，你看過？”

“看過一點。”那本書還放在房間裏，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既然如此，途中無事，你便來和我說說這書的内容如何？”靳钰勾起唇，眼神漫不經心，手中拿起一旁的茶盞。

聞素掃了一眼，“如王爺所願。”

整理了一下思緒，聞素想了想措辭，挑挑揀揀地扯。

靳钰本來還挺漫不經心的，畢竟他親身征戰了至少五年，對兵法的研究更是透徹，别人對兵法的各種見解，光從那人的一點語言中就能大概猜到。

一邊抿着茶水，一邊聽着聞素輕柔緩慢的聲音，一瞬間還有些出神。

他是第一次見到眼神如此清澈的女子。

不是那種不知世事的天真清純，而是看透俗世的透徹。

太清純的人不能沾染一點陰暗，如果不能一生都在别人手心安放，一旦沾染俗世，就會立即變色。

但是透徹的人看懂自己，看懂俗世，她或許不夠清純，但她能盡可能的在變化的世界中保護好自己，不會随波逐流，迷失自我。

沒有人能爲她染上顔色。

靳钰回神，聞素的聲音落入耳中，一字一句清晰簡潔，倒是讓他慢慢感到驚訝，認真起來。

雖然言語之間有些刻闆，一看就是沒有實際經曆過，隻是從書上得來的經驗，但是卻也有着自己的思想，雖然并不太明顯，靳钰意味深長地看了聞素一眼。

這位尚書庶女可有點不簡單，沒想到皇帝随意一指，給他弄來這麽個女子。

聞素被他看得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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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钰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在夢中，但是卻無法離開。

他俯視着整個夢境裏發生的一切，看見他如何遇見了聞素，如何開始關注她。

宮宴之後，他讓小梨彙報聞素從進府後做的事情，開始大概了解了這個人。

一個懶散卻聰明的女子。

戒心降下來後，心裏的好奇和興趣占據了主導。

兩人在之後平淡的日子裏偶有遇見，直到有一天不經意談了起來，彼此才發現自己和對方在某些方面似乎十分相似，于是交談之間開始漸漸熟稔。

這種上帝俯視的角度觀看他是如何對聞素産生了好感的經曆，夢境中的他神色複雜。

就像他一直在否認的一切，被這個夢狠狠的撕開了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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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钰醒了過來。

夢中複雜的感覺猶在心底，等迷茫徹底散去的時候，那種感覺已經漸漸散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靳钰皺眉，他突然感覺最近總是容易做夢，等他仔細回想夢中的情景，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種脫離控制的感覺讓他略微不安。

但是現在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夢境帶來的不安隻是在心裏劃過了一瞬間，他仍然沒有在意。

暗中去搜查的人沒有在出城的人中找到聞素，這是靳钰意料之外的事。

難道聞素現在還沒有出城？

應該不會......他們對彼此都很了解，就像聞素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一樣，他也同樣了解聞素。

可是現在他卻突然發現，他對聞素的了解還是太過于表面。

也許她在京城，也有他沒有查到的，自己的勢力......

可是這樣想着的時候，靳钰卻突然有種心慌的感覺。

他抿唇，身形在書房的燭光中顯得異常高大。

他已經不再是曾經人人可欺的卑微皇子了。

沒有什麽，能再讓他感受到當年那種心慌與無助。

他也不想再承受那種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