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鬥獸們,拼死相搏,綻放出了生命最後的野性,早晚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他們已經盡量在中午活着。
從第一輪的第三場開始,再沒有一個人,提起自己的身後事,他們都已經在第一局,就已經交代了後事,不論是後來的事,還是後人的事,都交代完了。
第二輪結束,隻剩下包括方魚在内的7人。
除了方魚外6人,一個個都已經殺紅了眼,包括那12号。他,始終也還是一個号碼。
鬥獸們正舔着傷口的時候,金主們在吆喝中,紅眼中,忘記了彼此是競争對手,他們大部分已經喪失了遊戲資格,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享受遊戲,懷抱兔女郎,口中灌烈酒。
而這些絲毫不影響他們決定第三輪的遊戲規則。
刺激,唯有更刺激,更血腥,才能夠讓他們遊戲體驗更足。
混戰。
僅剩7人,無論是怎麽随機,都是有一個人會輪空,這對所有人都不公平。雖然這群金主們都不是談公平的主,他們眼裏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公平,他們更想要的是刺激,是暴力,是血腥,是遊戲的快感。
7人幾乎都帶着傷,再進行一輪的淘汰賽,場面也不會更好看,他們的體力消耗了許多,戰鬥力下降了許多,如果要決出最後兩輪的最終勝利者,那戰鬥隻會是兩隻泣血的孤狼之間的搏鬥,即便是刺激,也不足以讓他們更加的快意。
混戰能夠激起場面的血腥程度,能讓他們享受到最極緻的快感,才能讓這場遊戲最完美的結束。
“公子。”方魚小聲的問了句。
“12号會主動跟你結盟,你們兩個堅持到最後就夠了。”付琪微微笑道。
“明白了。”方魚點頭道。
如果是混戰,即便是場上目前實力最強的12号,也不敢說能夠在混戰中自保,誰也不知道另外六個人會對誰下手,如果完全亂鬥,每人都找對手,那或許還能夠打,哪怕是一打二,他也不虛,但是要一打五,一打六,那是很艱難的。即便是場間剩下6人都是負傷,但是能夠堅持到這個時候的,都有自己保命的招數。
所以這種混戰之中,唯有結盟,才能夠在混戰之中有喘息的機會,如果所有人都成了敵人,就算是鳌拜,也抵不過六個韋小寶,最厲害的那個都是會被針對的,所以如果最強者想要笑到最後,也必須結盟,而這個人選,便是他首要考慮的問題了。
七人都站到了高台之上,本來還算寬敞的高台就顯得略有擁擠了,七人分散站位,腳下踩着冰冷的混凝土地,地上塗滿了還沒有幹的血液,這其中有他們的血,也有别人的血,這些血液更加刺激了他們的神經,他們深刻的知道,這一場戰鬥,他們唯有死戰。
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他們腦海中在想什麽,或許是第一局的交代,又或者是後來殺紅了眼的刺激快感,其實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一個個眼中都血絲充盈,牙關緊閉,拳頭握緊放在了自己覺得最強的位置。
上台之後,方魚看了一眼12号,他跟其他5人不一樣,12号并沒有那種殺紅了眼的感覺,相反他跟方魚第一局一揚,普通,其貌不揚,丢到人群找不到,甚至是那雙眼睛都是樸實無華,沒有任何多餘的光。又或者說他自有依仗,覺得自己能夠笑到最後。反正方魚是在他身上看不到跟其他5個人身上那些灼熱的求生欲,那種淡然,讓方魚不由得上台就站在了他身側。
“我想活着出去。”12号轉過頭看着方魚,眼神中流露出了光,這方魚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情感。
方魚不知道這個12号爲什麽會對他說這麽一句話,雖然付琪跟他說過12号肯定會選他合作,但是這句話的分量遠遠比合作更重,合作可以讓他們赢這場遊戲,但是不能讓他活着走出這個地下城,方魚有付琪在,所以他絲毫不懼,但是12号憑什麽相信他能夠幫他,讓他活着離開,又或者說,自己憑什麽要幫他。
公子也說過,這些人都取死有道,無論是這些眼中充滿了血腥的金主們也好,還是這些看起來很殘忍但是任人擺布的棋子,他們都有死的理由,既然公子這麽說,那爲什麽自己要幫他,自己又有什麽能力幫他。
方魚看着他眼中的光,沉默了,那種光,他很熟悉,但是他還是保持着沉默。
12号望着方魚的眼神有些黯然,扭頭看向了24号桌,那是付琪的座位。
“我可以跟随那位大人,刀山火海。”12号望着付琪的眼神中再次出現了光,口中堅定地說道。
“我做不了決定,你自己做給公子看吧。”方魚搖了搖頭,說道。
“好。”12号仿佛聽到了天籁之音,眼中的光愈發的亮,他應聲道。
隻見12号往前邁了一步,從原本七人成圓形站位的狀況,一下就到了中間,他大喝一聲,“來,你們5個一起上。”
剩下五人早見他們有所交流,也大概猜到了他們會結盟,所以他們五人也進行了短暫的結盟,先剪除掉最強的那一個,才是他們最大的目标。見12号向他們發起了挑釁,他們也不會隻看着,早已殺的血液沸騰了的五人,此時又是結盟,哪會再怕12号一個人。
五人聯手,五頭露出獠牙,身上帶着傷的狼人撲了上來,受傷對他們來說此時并不是任何的負擔,相反更能激起他們的殺志,這面前就算是一頭雄獅,他們也會狠狠的咬斷他的喉嚨,撕開他的胸口,掏出他的内髒。
12号此時眼中光芒大盛,即使是五人聯手,也絲毫不懼,有一夫當關之勢。面對五人,氣勢瞬間達到了最高點,與之前樸實無華的那個12号全然不是同一個人。這宛若一個殺神,一個戰神。
五人聯手确實厲害,盡是第一個回合,12号就退了兩步,跟正面的11号對拳的那隻手微微有些顫抖。若不是面對五人,以他的身手完全不需要跟他們正面硬拼,但是一旦人多了,他能夠做的,便是用最小的傷,換對手最大的傷。
以一敵五,皆是虎狼之人,嗜血狀态的虎狼。
“啪。”方魚一腳踹開了從12号左手邊攻來的19号,瞬間站到了12号的後背處。
這一拳如果方魚不幫他擋,那就算是12号能夠撐下來,也會不斷地在身上留下傷。
12号扭頭看了一眼方魚,眼神中是疑問。
“公子說的,”方魚聳了聳肩,“如果再看下去,我覺得公子回去肯定會罵死我。”
“謝謝。”12号輕輕說道。
“客氣什麽。既然你現在後背有我,那放手去打吧。”方魚微微一笑。
方魚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對着這個素未謀面的12号假以辭色,他似乎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跟人交流了,這樣說話似乎也還不賴。
自己的後背啊,方魚腦海之中回想起了那一夜的長街,一杯奶茶的情誼,隻可惜,自己放棄了。
不過現在,自己的後背有了另一個人,既然選擇了相信,那便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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