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結識小玉



蕭婉回到府中消停了幾天,又開始想念中萃樓的糕點了,兩人現在已經是熟門熟路了,沒有了當初瞻前顧後的膽小,幾乎是大搖大擺的走出側門,前往中萃樓。兩人還沒走到酒樓門口,蕭婉就感覺自己的腿被抱住,低頭一看,這孩童不是那小花魁嗎?蕭婉半蹲下身子,與跪着的女童同高,她小小的個子,沒有了戲服襯托,顯得更加瘦小了。“怎麽啦?”蕭婉出聲詢問,聲音異常的溫柔。女童動了動薄唇,終于鼓足勇氣“謝謝哥哥那天的相救,小玉等在這,爲感謝哥哥的救命之恩!”

“你叫小玉啊,真好聽”蕭婉又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甜甜的酒窩,把小玉看癡了“哥哥,你真好看!”小玉花癡的聲音直接惹的小翠上去就是一腳“不許對我家公子無禮,我家公子好看要你說!”小翠那架勢整個一管家婆。“行了,小翠,别吓壞她了”,蕭婉趕緊扶起栽倒在地的小玉,“今天不用表演嗎?”

小玉認真的點了點頭“自從上次的事情後,酒樓老闆就讓我别在這裏表演了,說我太小了,還将哥哥你給的銀票打賞了一些給小玉。小玉在這裏守了好多天了,就是爲了感謝哥哥的救命之恩,我娘親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說着她一本正經的跪拜在箫婉面前。小玉的小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剔透可愛“哥哥,去我家做客好不好?我娘親的飯菜一點也不比中萃樓的差”。蕭婉摟着可愛的小玉,又聽說有比中萃樓更好吃的飯菜,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

經過一條條街道,人煙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很多破敗的房屋,有的人家連個好好的門也沒有。蕭婉不敢相信在繁華街道後,竟然藏着那麽貧窮的角落,這塊地方應該很久沒有像蕭婉這樣衣着光鮮的富家子弟出現了,人們紛紛從屋裏跑出來張望,小玉見狀,拉着蕭婉和小翠快步跑起來,終于在道路盡頭來到的小玉的家,門口的籬笆已經坍塌了一半,木門也已經破爛不堪。蕭婉看了看用幹草和泥搭成的屋子,再想想自己現在住的宅子,鼻頭竟有點發酸,心中五味雜陳。才剛被小玉拉進屋内,一股黴味便撲鼻而來,小翠忍不住發出嫌棄的歎氣聲,她自小在蕭婉身邊,暫且不論受到蕭婉的欺負,但生活環境一定是比小玉好太多的。小玉完全感覺不到小翠的嫌棄,拉過一張凳子,用原本就有點髒的袖子擦了擦“兩位哥哥,坐!”然後就興沖沖的沖向裏屋“娘親,我把恩人哥哥請來了!”

屋内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一個女子掀起門簾快步走了出來,她的頭發高高挽起,隻插了一根小樹枝,穿着已經洗的有點發黃的羅衫裙,女子的皮膚極爲蒼白憔悴,顯得雙眼尤其明亮。想來小玉長的那麽漂亮,母親也必然不會遜色,隻可惜小玉母親的臉上從左眉至鼻頭有一條深且歪曲的疤痕,使她的臉有點猙獰,她徐徐來到蕭婉面前叩拜“民女陳冉兒叩謝恩公,謝謝恩公出手相助!”。她擡起頭來看到蕭婉隻是不做聲的打量着她,再次低頭“民女醜陋,污了恩公的眼睛”。蕭婉這才感到那麽看着别人實在不禮貌,抱歉的摸了摸頭,欲伸手扶起面前的女子,小翠眼疾手快的拍掉箫婉的手,清了清聲音“我家公子讓你起來!”女子又頗有禮節的叩謝後才徐徐起身,箫婉感覺面前的女子該不是小戶人家出身。

“娘親,哥哥餓了,哥哥特地來嘗嘗娘的手藝”小玉拉着冉兒的衣擺搖晃着,她輕柔的低了低頭,向蕭婉又微了微身子便退出去,不多時便傳來了飯菜香。

不久,四人便圍坐在餐桌前,飯菜說不上多精緻,但是卻透着普通人家溫馨的氣息,韭菜炒雞蛋、清炒土豆絲、雞蛋羹,還有一點點肉片炒青菜,相比蕭婉在中萃樓或者王府的餐食實在差太多了,但是蕭婉覺得這簡單的菜裏滿滿都是家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起了遠在另一個時空的爸爸,自從媽媽過世後,爸爸總是笨拙的爲蕭婉張羅三餐,經常拿捏不準鹽糖的比例,但是蕭婉永遠覺得爸爸的手藝是最棒的。冉兒看箫婉遲遲不動筷,滿是歉意的說“恩公,粗茶淡飯,您别介意”。蕭婉消去眼中升騰的霧氣“沒事沒事,已經很好了,小翠,咱們吃吧”說着就夾了一整塊雞蛋放入嘴中,雞蛋的香氣充斥嘴中,夾帶着蔥香,美味極了。小玉看蕭婉吃的那麽開心,樂滋滋的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蛋放進嘴裏,鼓囊着小嘴說“我說我娘親手藝好吧”,然後拿起米飯扒拉起來,看她吃飯的樣子,應該是好久沒有吃那麽好的飯菜了,冉兒隻是一直幫蕭婉、小翠夾着菜,自己卻沒動幾筷子,即使蕭婉招呼冉兒一起吃,她也隻是微笑的推辭,箫婉并不知道,他們這一頓飯吃去了這一家人三天的份額。

餐後,四人在院中喝着冉兒爲大家沖泡的茶,邊聊天邊說着趣事,小玉和小翠畢竟是同年齡的孩子,沒過多久就混熟了,兩人吵鬧着跑去田裏挖山芋去了。蕭婉和冉兒兩人相對無語,也甚是尴尬。蕭婉首先打破了寂靜“你爲何獨自帶着孩子?靠什麽維持生計呢?”冉兒又舉起茶壺爲蕭婉添着茶,姿勢頗爲優雅,待了許久才緩緩出聲“我原本是水煉國禮部侍郎的女兒,在一次來火紋國遊玩時,愛上了小玉的父親雲隆,我們兩人一見鍾情,短短幾日就私定終身。我父親知道後,十分惱火,多次派人追殺雲隆,想斷了我的念想,可是天意弄人,我竟然懷了雲隆的孩子,我父親怒火中燒,将我逐出家門,我便來到火紋國與雲隆相依爲命,我兩僅靠雲隆賣字畫爲生,眼看小玉就要降生,逼不得已,雲隆進入镖局工作,但在一次任務中遇難,棄我和玉兒而去!”說到這裏,冉兒的眼中不僅有失去愛人的痛苦,更有對愛人濃濃的思念,看得出,她用情至深,該是何種情才能讓她有如此大的勇氣,獨自撫養女兒長大。蕭婉欣賞的點了點頭“可是你的臉?”冉兒擡起手撫摸着臉上的傷疤,反而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是我自己弄的,自從雲隆過世後,有不少心懷不軌的男子上門叨擾,可我已是雲家的媳婦,怎能爲雲家添污,這些男子上門不都是貪圖我的好皮囊嗎,所以我就親手毀了它,自此便清靜了”。蕭婉驚訝于她的魄力和膽量。

“姑娘,我有一事相托”冉兒一聲輕喚,看蕭婉吃驚的表情不僅失笑“初進門時确實未看出姑娘是女扮男裝,但是聊兩句便知道了,都是女人,互相辨識哪裏有那麽難啊”。蕭婉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既然認出來,那麽唯一的負擔也不存在,更讓她感到輕松“冉兒姐姐說吧,有什麽事情?”

“小玉也初見女孩模樣,您也看到了,她隻是去酒樓做小花魁就差點丢了清白,我看姑娘的打扮就是大戶人家出身,如果可以,希望姑娘能将小玉收回府中,爲奴爲婢也比流落在外好些,九泉之下,我也好向雲隆交代”冉兒一副鄭重托付的樣子,讓蕭婉也認真起來“冉兒姐姐,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回府吧?”冉兒聽言微笑着搖頭,這屋檐雖破,是我和雲隆自己搭起來的,我已經沒辦法離開這裏了,但小玉還小,不應跟我困在這裏,隻可惜我無用,無法給小玉更多,反而給這孩子添了不少麻煩”,說完又伸手握住了蕭婉的手,滿是托付。

箫婉原想當場答應冉兒,但想到自己的身份,畢竟是個不得寵的王妃,自己在府中生活也是小心謹慎的,萬一處事不慎,反而害了這母女“冉兒姐姐,待我回去準備一下,過幾日我便來接你和小玉,你對雲大哥最好的交代便是好好活着,不然辜負了他的情誼”,一番話讓冉兒濕了眼睛,孤單久了,聽不得溫馨的話語了,這一被安慰,心中壓抑已久的苦全都翻倒了出來,借着眼淚往外流淌。兩人未聊多久,小翠和小玉就捧着滿懷的紅薯回來了,小玉一看到冉兒落淚,着急的丢掉紅薯撲倒在冉兒懷裏“娘親,你怎麽了?”冉兒急忙擦掉眼淚“隻是和恩公聊起往事,有點感傷而已,娘親沒事”。蕭婉看得出冉兒是舍不得小玉的,暗下決心,回府安排下,讓冉兒和小玉回府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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