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外頭,楊哥低着頭踹飛了地上的一隻小石子,連眼睛都沒有去看夏至,“什麽來頭。”
“啊?”夏至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是我侄子的女朋友。”
“我不關心他是誰的女人。”楊哥看着夏至的眼睛裏有很明顯的瞧不上的神色,有一點肆無忌憚的表露出來。
“哦哦哦,明白了!”夏至在社會裏摸爬滾打幾十年,自然能看出來楊哥那看自己眼神裏的不屑,可是這時候這位能拉自己一把,其它的都不算是什麽事,“不是咱們市的,外地人。”
“外地人?”楊哥皺眉:“哪裏的?”
“這個就不清楚了。”夏至苦着臉。
“這是誰家?”楊哥擡頭看一眼破土房子。
“我哥家。”夏至如同醍醐灌頂,很快就明白了楊哥的意思,連忙說道:“楊哥你放心,我哥就是一農民,家裏也沒有什麽靠山,本分的很呢。”
“行了,知道了。”楊哥背着手往裏走。
夏利看見了跟在楊哥背後像條狗一樣的父親,臉上有些不忍,别過臉去不想看,隻是終究剛進社會,還沒有學會那種六親不認,于是隻能再次看向父親,希望這出去的一小會時間,父親已經跟那楊哥講清楚了過程。
楊哥是什麽人,夏利很清楚,在城東那一片他管轄的地方裏,别人都叫他鬼頭楊,雖然隻是派出所裏的一個臨時工,但年數很久了,有句話說閻王好伺候,小鬼難纏,指的就是楊哥這種人。
而且他能在派出所裏待上了那麽多年,惹下那麽多事還沒有被辭退,這本身就很讓人深思,鬼頭楊的名号也不是這幾年叫出來的,聽說已經很久了,但凡是鬼頭楊出現的地方,就有扒皮好幾層的說法。
這個時候,夏利就希望事情快點解決,自己和父親可以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把身份證拿出來。”楊哥靠近宋婉君,鼻子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把宋婉君的體香也給一并聞了出來。
“掉了。”宋婉君往後退了一步。
夏正陽和烈蘇可以看出來,宋婉君往後退那肯定不是因爲怕了楊哥,應該是很不習慣被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近的靠近,而且那楊哥滿臉痘痘,看上去确實聽讓人不爽的。
“掉了?”楊哥鼻孔裏噴了一口氣,“這麽巧的嗎,我勸你老實點,别讓我搜你身,你看見了,我這次帶來的人裏面沒有女同志,到時候搜身的話難免會有碰撞,你要是沒覺得不方便,那我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搜身?”聽到這話,夏正陽臉色微笑。
搜宋婉君的身,還是一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那下場隻有一個,那隻手搜的砍哪哪隻手,兩隻手要是都搜了,那恐怕将來連自己親手吃飯的機會都沒有了。
夏正陽有些頭疼,剛才是擔心夏至的嘴巴被人撕爛,現在是擔心楊哥的手被人砍下來。
“真的,真掉了。”宋婉君竟然打開了背在身前的小包包,拉扯開來讓楊哥把裏頭看的清清楚楚:“你自己看吧,這裏像是有身份證嗎。”
嘶,見到裏面那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楊哥倒吸一口冷氣,不是沒見過窮兇極惡賣掉房子拿着家底來賭的賭徒,可這一幕出現在一個看上去年齡還不大的女人身上,還是讓人有些吃驚。
楊哥很清楚,夏至就是一個小保安,一個月拿着兩千塊不到的死工資,根本沒有資格去跟眼前這個包裏裝着上十萬的女人對賭的資格,甚至在剛才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清楚了情形,夏至所說的聚衆賭博根本不存在,這屋子裏隻有夏至看上去是條賭棍,剩下的不是還小的毛頭小子就是稚氣未脫的學生。
可是夏至沒少喊自己楊哥,煙酒什麽的也沒少孝敬,雖說都是一些劣質的煙酒,不過那種被人叫着哥恭恭敬敬伺候着的感覺還是很好的,本來今天在所裏值班就很無聊,聽見可以抓賭賺一票,哪有不來的道理。
楊哥的臉色變了變,似乎在很快的時間裏就有了決定,“哪裏人。”
“不方便說。”宋婉君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然是笑着的。
這讓楊哥十分不舒服,心裏那常年累積的戾氣頓時就有一絲浮現:“别不知好歹!現在問你是照顧你!等進了局子,就沒有這麽客氣了!”
“要抓我啊?”宋婉君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那眼睛裏的色彩誰都看得出來,隻是誰都猜不透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要投訴他。”不等楊哥有反應,宋婉君突然指着夏至說道:“他把我的棋子摔壞了,現在我要讓他賠償。”
“這些事情你們自己私底下解決,解決不了可以找律師告。”楊哥不耐煩的揮揮手,“現在我要處理的是你們兩個人賭博的問題,别給我扯一些沒用的。”
聽到宋婉君書這話後,夏至卻像是突然開了竅,陡然舉手叫道:“我也要舉報!我要舉報她訛詐我!”
“訛詐?”楊哥皺了皺眉。
夏至見到楊哥那副表情後,知道自己押對了寶,賠償這種事情派出所不會管,都是勸人私底下解決,可要是上升到訛詐,那派出所是一定要管的,于是連忙又道:“我摔壞了她的一個棋子,她剛才要問我拿十萬塊錢!”
“十萬塊錢?”這一次,楊哥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聽說過街上小混混跑店裏敲詐個幾十塊上百塊的,可一次性敲詐十萬塊,那都是屬于性質很惡劣的嚴重性問題了,反正肯定輪不到自己管。
“是的,她要敲詐我十萬塊錢!我懷疑她要跟我下棋就是早就計劃好的,所以我也是受害者!”夏至嚷嚷着,恨不得一次性就把所有髒水給潑到宋婉君頭上。
“你怎麽說?”楊哥看向了宋婉君。
宋婉君掃了一眼楊哥,笑道:“你心裏不是早就有打算了嗎,還要裝着走流程嗎?”
“行,我看你也是走江湖的,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就跟我們走吧。”楊哥倒是很爽快的認了下來,眼睛撇着宋婉君:“不用我們拿手铐伺候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