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暗金色的珠子。
厲狂瀾握着它，感覺好像握住了誰的靈魂。
入手并沒有意料中的冰涼，還帶着一絲溫熱，暗金色的珠子隐隐發光。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珠子裏藏匿着磅礴的靈力與微弱的生氣。
嘶，這是……
龍珠？
“沒錯，這是他的龍珠，我将他的那縷殘魂收在這龍珠之中了。如今把他托付給你，還希望你能善待他。”
海真前輩說的情真意切沒錯……
可是，要善待他？别了吧，他善不善待她還兩說呢，拐着彎兒的坑騙自己。
海真知曉厲狂瀾心中所思後，也是無奈，畢竟海安她是了解的，貫會作弄人。
海真眼角染上了幾分柔和，“下次他若是再想作弄你，你就跟他提我，晾他不敢。”
厲狂瀾透過那愈發微弱的光芒，看清了海真的臉，那柔和的笑意驅散了她心頭不安與惶恐。
海真前輩的笑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前輩，海族不能一起逃麽？天下這麽大，不呆在海裏不行麽？逃到地上去，找一處山谷中隐居。
海真搖頭，“沒有用的，并非所有族人都會法術，離了大海是很難存活下去的，雖說天下之大，到底還是在神族的管轄之下，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最後還是會一個一個抓起來。
冰封整片海域，呵，神族太看得起我了。”
厲狂瀾對神族知之甚少，又或者說，除了曾經受天眷顧的雪族以及侍奉龍神的鲛族，修仙界基本沒有多少人觸碰過真神。
所以當神族這二字頻頻出現在厲狂瀾耳邊，勾的她愈發好奇。
這神族既然這般厲害，那當年龍神隕落，以及前輩提到過的他們要龍神死，是怎麽回事？
聽到厲狂瀾心中疑問，海真沉默，這一回她沒有直接了斷的回答厲狂瀾，似乎在回憶什麽，過了半晌，才平靜開口。
“當年龍神遭人觊觎，神族大多生活在九天之上，隻有龍神是生活在哭魂海中。
你在王蓮島見到的海神大殿，以及那殿中玉座，最開始都是給龍神用的。
九天之上高不可攀，那些人的心思就打到了他身上，設計了一出戲讓他救了他們。
他們也是能耐的很，不知從哪裏尋來消匿多年的魔族往生花，先是獻上美酒灌醉他，趁機喂他服食往生花。
他失去神智，驟然現出原形發狂，往生花透支了他的生命力誘惑他入魔。”
說到這裏，海真勾嘴冷笑，眉宇間凜然一片，本平靜的聲音夾雜一絲不屑與恨意，“他們哪知道龍族高傲，豈會屈居于誘惑，他們卑劣就把他想的與他們一般無二！
往生花……
他的全部心神都傾注在抵抗往生花的力量上，那些人趁他不備，露出猙獰嘴臉對他揮刀相向。
當我趕到時，他……他已經被他們掠奪的差不多，我隻能搶回龍骨與他的一縷殘魂。
很可笑是不是，龍神啊，就這麽被人族毀了。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大概。
不過有一件，我阿姐想必沒有告訴你們。
我與海安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傾心彼此，在他還沒有曆劫成神之前，我們都在一起。
可是他曆劫成神後，一切都變了。
橫亘在我與他之前的鴻溝便是，尊卑有别。
神族同凡人不能相戀，會招緻禍患。
我的母親勸我放手，我的阿姐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我知道她怕我被那天道懲罰，我們就這樣被分開了。
……
你見過海族王女海蘭吧？”
厲狂瀾在聽到海真說她同海安相戀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被震懵了。
海真前輩同海安，是戀人……
是戀人？
沒聽錯吧，自己沒聽錯吧？！
這一消息厲狂瀾用了好一陣兒才消化掉，期間海真也沒催促她，隻是靜靜等候。
厲狂瀾緩過勁兒來，這才又想到海真剛才的問題，海蘭？
海真前輩突然提到海蘭……
厲狂瀾狐疑的看着面色恬淡的海真，仿佛剛才那些從她口中說出事都與她毫不相幹，她在講别人經曆過的事一樣。
腦中飛快滑過一絲念頭，可是太快了厲狂瀾沒抓住，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這滋味着實令她抓心撓肺，那閃過去的念頭到底是什麽？
見海真還在等候她的回答，厲狂瀾老老實實開口。
見是見過，如果今天不是前輩突然爲我們傳功，還想跟前輩提一嘴的，海蘭特别想見你，可前輩爲什麽不願意見她呢？
海真聞言，眼神微閃，厲狂瀾卻沒有忽略掉海真眼中一閃而逝的淚光。
說海族将要覆滅時，海真前輩沒流淚，說龍神遭人暗算時，海真前輩沒流淚，隻自己問了一句爲什麽不願見海真呢？
海真前輩哭了！
海族王女……海幻姑姑……可是海幻與海真前輩還有其他兄弟姐妹麽？
……
那海蘭豈不是！？
厲狂瀾陡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海真。
海真見她這副樣子，心中了然。
“沒錯，海蘭是我同海安的女兒。
全族上下對此心照不宣，因爲我鎮守龍神殘魂，族人于心不忍，爲我女兒編造出了身世。
對外稱，我同阿姐有一個妹妹，于戰亂中身亡，留下一個孩子。
而觸怒神族的也是這一點。
一個修行藐視天道之法的人竟然同神族生下了孩子，這是否能說明那與我相戀的神族也藐視天道？
這就是神族，甯是錯殺也不能放過。”
這……
厲狂瀾心中苦澀，怪不得海蘭心心念念想要見海真前輩，這是天生對于骨肉至親的心有靈犀。
再看海真的樣子，不難想到前輩該有多痛苦。
厲狂瀾想的沒錯，海真怎會不願意見女兒，豈止是願見，這漫長歲月怕是思女如狂，可是海真不能，所以幹脆連有關海蘭的消息也不聽。
這樣就能減少想海蘭的次數，可僅僅是不聽消息便能不想麽？
不能。
海真與海安兩情相悅，如果他二人是尋常身份，那該有多好。
天不遂人願，她百般小心的将海蘭托付給阿姐，希望她能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
對于海安她問心無愧，對族人她既有愧也無愧，隻有對女兒，她虧欠的實在太多太多。
她沒有參與她的成長，沒有聆聽過女兒的喜悅，也沒能在她難過時陪伴，她的蘭兒會不會也羨慕别人有娘親，縱然身份尊貴又如何，她對不起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