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催動焚天印也并非什麽易事,僅僅片刻,厲狂瀾體内的靈力損耗過半,再做停留她怕是自己也要搭在這裏。
略一思忖,厲狂瀾召回焰龍,保存靈力,隻留麒麟在外防止綠腰等人反撲。
目光掠過地面,除了綠腰,其餘四個人隻撲騰了一會兒就沒了動靜,倒是讓厲狂瀾有些奇怪。
雖然也可以歸結于焚天印威力之大,但總歸曾經是神,哪能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眼下情形并不給厲狂瀾思考的機會,整座大殿似乎因爲綠腰等人喪失生機而瀕臨坍塌。
“轟隆隆——”
整座大殿從最初的的微微搖晃,到現在劇烈震動,不過也才兩個呼吸間而已。
厲狂瀾小心避開了地上不斷打滾的綠腰,側偏着身子迅速踏下台階。
殿頂不斷落下明珠寶石夾雜着木屑石塊,地上平鋪的大片白玉裂開一道道縫隙。
厲狂瀾一邊躲避殿頂雜物,一邊小心越過不斷擴大的縫隙,殿門就在不遠處,她看到封一念站在門口激動的沖自己揮手。
“瀾瀾快跑啊!快啊!”
封一念固執的守在殿門口,若不是海幽死拽住她,她恨不得跑過去趕緊把厲狂瀾從那些人身邊揪走。
眼見着厲狂瀾一點點靠近殿門,封一念眉梢染上笑意向厲狂瀾遞出手。
還好,她來了。
海幽也悄悄松了口氣,雖然莫名信任厲狂瀾,但心裏始終繃緊一根弦的,現在親眼見着人出來了,那繃緊的弦終于松了。
在厲狂瀾握住封一念手的那一刻,厲狂瀾先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說到做到,我跟上了!”
她眼神清亮,眸子裏有說不出的自信與堅定。
封一念望着厲狂瀾的笑,眼睛一酸,狠狠捏了捏握着的手,白了厲狂瀾一眼,“是是是,可給你得意壞了!”
就不能給這個家夥好臉,做出那麽危險的事,這是等着誇獎呢。
厲狂瀾正要得意回嘴時,一道柔柔聲音自她耳後響起,“喲,怎麽,你這是想走啊?”
那聲音甚是悅耳動聽,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上,癢癢的。
電光火石間,厲狂瀾心肝一顫,如墜冰窟。
這聲音,是綠腰……
厲狂瀾頭也沒回,足尖猛一用力,隻一步,再邁出一步,她就能踏出殿門!
“嘻嘻……”
腰間一緊,一隻燒焦的纖細手臂,悄無聲息攬住了厲狂瀾的腰。
緊接着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将厲狂瀾拽向殿内。
那兩隻原本握緊的手,瞬間被分開。
封一念感覺手中一空,心也跟着空了,她眼睜睜看着厲狂瀾在飛速後退。
“瀾瀾!不要——!”
一切景象似乎都變得極其緩慢,厲狂瀾看到夥伴們臉上神情由喜悅轉變爲驚恐,她看到海幽怒吼着想要奔向自己,她看見一念嚎啕大哭,可她無能爲力。
她不可抗拒的被腰間纖細手臂拉走。
一隻讨命的手。
“别怕。”
匆忙間厲狂瀾隻能對封一念說出這兩個字。
岩漿自大殿地面裂開的白玉中迸出,大殿在緩緩下沉,而那台階上站立着一具焦屍,眼眸裏寫滿了瘋狂與陰毒。
“你便來地獄中陪我吧!”
綠腰歇斯底裏的尖叫回蕩在衆人耳畔。
熊熊烈焰伴随着岩漿湧出,灼燒着大殿,殿内一片火海。
封一念拼命甩動着自己的手臂想要掙開海幽的手,“松手,快放開!艹你娘的放手!”
平日裏清冷的聲音因爲緊張而變得尖銳高亢。
瀾瀾需要她!
瀾瀾需要她!
這個王八蛋怎麽還不放手!
“艹你娘……”
海幽眼也不眨的将封一念打暈,伸手将她扛在肩上,回頭沖衆人冷喝道:“走,快離開這裏!”
他隻看了那火海一眼,便知道厲狂瀾救不出了。
不是他不肯救,可是,地獄火……
沒有人能受得住。
再過不久地獄火将吞噬整個村子,身後的這些孩子不能有事,容不得他遲疑。
海蘭與海天璇神爲海族,骨子裏對火焰存有畏懼,二人不敢靠近殿門。
海蘭盯着火海顫聲道:“她還在裏面,我們不能抛下她,你怎麽能這麽狠的心!”
海幽身形一滞,他又何嘗不想救,如果隻是他自己,他就算拼上這條命也會回頭,可是情況不允許。
海幽狠狠心,沒給海蘭繼續說話的機會,又是一記手刀将海蘭也打暈,疊放在肩上。
他冷冷看着鹿晚與海天璇,“走,或者被我打暈。”
海天璇不可置信的望着海幽,眉頭皺得死緊,他知道面前的人說得出做得到。
可那是他們的同伴,怎能放任不救?!
海幽望見海天璇的神情,就知道這個也得被打暈才能帶走。
正當海幽準備出手時,一直沉默的鹿晚忽然頭也不回沖進火海。
“我們會活下來的,我不能抛下她。”
“孩子!”
海幽心中一緊,想要去抓住鹿晚已是來不及,心中滿是歎息,再也顧不上許多,沒給海天璇開口的機會,當即将他打暈。
海幽扛着三個帶着一個匆匆離開無名村。
鹿晚俯身沖進火海時,并未感受到高溫,隻是四處的景象都極爲扭曲,一時間他辨不清厲狂瀾在哪個方位,沒頭蒼蠅一般在尚未淪陷的白玉地闆上來回跳躍。
頭頂傳來一聲長嘯,鹿晚順着聲音望去,正是先前厲狂瀾釋放的麒麟眨着眼睛看他,他頓時心頭一喜。
靈火既然還在,說明厲狂瀾還活着!
“你可知她在哪兒,快帶我去!”
麒麟刨動前蹄打了個響鼻,示意鹿晚跳到它背上來。
四處的火光迷住了鹿晚的眼,當麒麟停下時,鹿晚低頭就看到厲狂瀾一動不動躺在面目全非的台階上。
她發絲散亂,衣服上沾滿了灰燼,白淨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略有血色。
這裏似乎發生了一場大戰,綠腰趴在距離厲狂瀾不遠處,屍體攔腰而斷,隻那一隻手臂仍然緊扣在厲狂瀾腰際。
鹿晚望着厲狂瀾現在的樣子,就好像看到當初被抛下的自己,心中冰涼一片,忙不疊從麒麟背上跳下。
狠啊,厲狂瀾你是真的狠啊。
感受到那個懷抱時,厲狂瀾是怔住的,她耗盡靈力解決了綠腰,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逃出大殿,本安慰自己拉着五個神王走狗去死也不錯,但孤零零等死時心頭滿是悲涼與不甘。
厲狂瀾緩緩睜開眼,對上了鹿晚沉郁的視線,“你怎麽……”來了?
隻是還沒問出口,便被鹿晚用力抱在懷裏。
“胡鬧!
你膽子怎麽就這麽大!
都不怕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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