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蠱教避世多年來，确實讓一些人忘記了它曾經是多麽輝煌的存在。
數名驚才絕豔的人相繼出于聖蠱教中，在修仙界攪弄波瀾。
風頭大盛，幾乎與春秋門并駕齊驅。
隻可惜，也是在那個時候，那幾樣驚世蠱毒相繼問世，蠱毒之狠烈尤以噬心蠱爲最，雖然教中明令禁止這些蠱毒爲禁蠱，卻仍被各修仙門派忌憚，最終促成他們聯手攻上了聖蠱教。
常言道蟻多咬死象，盡管聖蠱教登上了一個尋常仙門望塵莫及的高度，但在衆仙門的圍攻下也還是敗下陣來。
春秋門當時作壁上觀，既沒有推動也沒有阻止，衆仙門也摸不清春秋門的意思，狠狠挫了聖蠱教的銳氣便也收了手。
聖蠱教傷亡慘重，聖蠱教弟子的屍體從山門處一路堆積，放眼望去算得上是屍山血海。
衆仙門也有損傷，但是比起聖蠱教來那損傷近乎于無。
當時的教主認爲聖蠱教應當休養生息，最終決定讓聖蠱教避世，隻是這一避世反而堅定了其餘門派覺得聖蠱教心虛。
思及此，厲星河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心虛怎麽都輪不到聖蠱教頭上來，不知那各仙門踩着聖蠱教弟子的屍體瓜分利益，日夜可睡得安穩？
想必是極爲安穩的，打着正派的由頭卻做着最血腥的事，她可是每晚都聽着那死去弟子的悲鳴聲入夢。
每每閉眼，眼皮子上就印着那化不開的紅。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雖然報仇心切，卻不得不忍下，她不光是自己的女兒的娘親，更是聖蠱教的聖女。
身爲聖女自然要負起責任，她不能像自己女兒那樣說走就走，留下爛攤子，她隻能耐着性子，将教中事情樁樁件件都處理好，才能放心離開。
隻是厲星河沒想到的是，她才剛拎起故劍行至山門口，就望見那熟悉的兩道身影。
封緒和顔擎蒼算準了她會來一樣，靜候在此，隻是不知他二人等了多久。
厲星河眉毛輕揚，“怎麽，你們倆想攔下我？”
封緒一言不發，顔擎蒼見狀摸了摸鼻尖開了口，“那倒沒有，我們想跟你一同去。”
厲星河本想好的解釋全無用武之地，頓時覺得哭笑不得。
一把歲數的人了，都不小了，偏偏還跟少年時期一樣，她做什麽，兩個人就毫無猶豫的跟上。
“胡鬧，我是把手上的事情都提前處理完了的。
你們呢？一個身爲教主一個身爲長老，哪兒能這麽由着性子來？
教中若是出事，你們誰負責？”
封緒仍舊不說話，臉上明晃晃的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顔擎蒼倒是言辭誠懇的打着圓場，“星河你也别生氣，我和封緒也不是意氣用事，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隻你自己去還是讓人有所擔憂。
再來教中有你打點，我們隻是離開一天而已，不礙事的。”
“呵，怕是我沉寂多年，連你們也忘了我犯渾的時候了？
區區一個鹿正卿而已，我還收拾不得了，要你們倆跟着？”
“哼，那是，聖女當年風頭無雙，誰能越得過你去，我自然不擔心你，隻是我若不親手卸去這鹿正卿的胳膊腿，狠狠折磨他一番，便咽不下他追殺我女兒的這口氣。”
顔擎蒼點點頭，“我也一樣。”
這理由一出，她還能說什麽？
厲星河隻覺得頭大，偏偏找不出理由反駁，都是彼此視爲眼珠子一般愛護的閨女，誰還能放着報仇的機會不用呢？
“當時得到的消息是三丫頭逃出生天，可期間誰知道三丫頭受了多少苦，若不是教務纏身，就鹿正卿那個雜碎，我早就撕了他！”
封緒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情緒最激動的時候還是在愛妻離他而去時。
現如今，他的女兒被人追殺，他卻不能在第一時間站出來，護下自己的女兒，隻因身上還牽扯着衆多責任，隻因一個責任，他不想再忍了。
厲星河自然看得出封緒的隐忍，但思來想去厲星河還是開口拒絕，“如果我三人都去了，那就是擺明了聖蠱教同鹿家不死不休了。
當年衆仙門圍攻聖蠱教的事還印在我心上，你們也不想重新遭遇這種事。”
提及當年的事，封緒和顔擎蒼沒有張嘴反駁，那事是他們不願輕易提及的話題，隻因那場戰役中不僅大多年輕弟子葬身，更有他們一同長大的夥伴死在那戰役中。
從小長到大的夥伴，眼睜睜看着他們一個個倒在身前，卻無能爲力的感覺。
沒人想經曆第二次。
過了許久，封緒才緩緩道：“你以爲這不是對方在逼我們麽？
他既然這麽賣力的挑釁我們，我們不給他點顔色瞧瞧，他還真當我們縮頭烏龜了不成。
當年父親也隻是爲了聖蠱教休養生息，可這并不意味着苟延殘喘。”
“封緒說得對，星河這事兒得我們一起去，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自己抗，你自己也是聖蠱教的聖女，身份就擺在那裏，你自己去還是我們一起去，結局都是一樣的。
從鹿家不遺餘力的抹黑聖蠱教時，這一天就已經注定了。”
厲星河無言以對，望着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微微點了點頭。
“其實，我隻是覺得你們兩個麻煩而已，隻我一個人去收拾那鹿正卿絕對不會留下多餘的痕迹，但如果帶上你們兩個……”
厲星河無奈的搖搖頭。
她并沒有想要真的同鹿家撕破臉皮，但是鹿正卿欠他們的，總該還回來，他們女兒所受的苦難都得在鹿正卿身上讨回來。
她有把握不留下聖蠱教痕迹的折磨鹿正卿，但身邊這兩個人可就不一定了。
封緒同顔擎蒼修煉的功法都太過于明顯，叫人逮着一絲破綻，就難以逃脫指摘。
她不一樣，她曾經修習過多種仙門的術法，既然這水已經犯渾了，她不介意讓這水更渾一點。
當初欺辱聖蠱教的仙門，她都記在腦海中，鹿家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血債當然以血來償還，命也是如此。
封緒自然知道厲星河指什麽，但他冷哼一聲也沒再多言，在這種問題上沒必要和厲星河争執，因爲厲星河總是對的，不過既然她已經應下了，就說明她已經想好了對策。
已經提前知道厲星河要善後，被刺幾句又有何妨，又不會少塊肉。
顔擎蒼略微點頭應和道：“星河說得對。”
厲星河沒好氣的白了兩人一眼，“走吧，這賬也該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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