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川淳太約好的時間是下午接近傍晚的那段時間。晚上位于郊區的街道行人更少,也更适合飙車。
到了約定的時間,三井神也穿戴好一身裝扮往街區騎去。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時期,三井神也騎着摩托在一片擁堵的汽車當中左右穿行。
經過兩天的熟悉,三井神也的騎車技術已經回歸,前面紅燈亮起他漸漸停下。腳踩在地上,動了動脖子活動筋骨。
這個紅綠燈格外的長,他身後已經堆起來一長串車。如果他是在車裏就會覺得特别煩,但這次他在車外,悠哉悠哉地等着紅燈過去。
他到的時候小川淳太已經在等他了。
小川淳太坐在一輛街車上,街車外形炫酷,跟他蓬頭垢面的樣子很是不符。
小川淳太看到了三井神也,夾着煙的手沖他擺了擺,三井神也放緩速度滑過去。
三井神也問道“宮藤官九郎已經來了嗎?“
“還沒。“小川淳太從機車上下來,“我們去屋裏等着吧。飙車隻是保留項目。“
三井神也戳穿他:“你是想要自己飙車吧。“
小川淳太笑了一下,默認了他的話。
街道的左側有一個平房,跟周圍的房屋有一人寬的隔離,顯得格格不入。這間房是特意留給飙車族聚會的小酒館,裏面用朋克風裝飾着,各種機車元素潛藏在每個角落。
小川淳太跟三井神也坐在吧台前點了果汁-----實際上這裏也隻有不含酒精的飲料。
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爲了行車安全這裏的老闆特意将酒精除名,隻是當做聚會的一個場所。
剛開始還有人叫嚣找茬,問爲什麽沒有酒。後來被老闆打服了就變成一個特色酒館。像牛仔隻喝牛奶一樣神奇。
“我看你現在騎車還不錯。”小川淳太聊着,“怎麽,這幾天一直在練習嗎?挺重視跟宮藤官九郎的會面啊你。”
三井神也不可置否“我的确重視,但可不是爲了這樣才撿起機車。對了,你現在還知道哪款機車比較厲害嗎。我這車都是好多年前的了,我想換一輛。”
“你自己看雜志呗。我現在隻是偶爾玩玩,并沒有太了解。”
“切,看你這個樣子我還以爲你是資深發燒友。”
“這說明我有天賦啊。”
“果然。”三井神也搖搖頭喝了口果汁。
三井神也跟小川淳太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喝了半杯果汁宮藤官九郎這才來到。
這還是三井神也第一次看到宮藤官九郎。雖說被小川淳太稱作是四十代的人,但宮藤官九郎的外表讓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四十多歲的人。
童顔的面孔,消瘦的身材,一身青年愛穿的長款風衣。隻有下巴上未被剃去的胡須才讓他有了些年長者的滄桑感。
“宮藤,這邊!”小川淳太坐在座位上招呼。
宮藤官九郎看見了,走過來說道“抱歉啊來晚了。”
“沒事,我們也才到。”小川淳太讓宮藤官九郎不用介意,“宮藤,這是我朋友三井神也。神也,這是宮藤官九郎。”
“你好。”
兩人同時伸出手,愣了下笑着握手。
“你好,我是宮藤官九郎,叫我宮藤就行了。”宮藤官九郎拿了個椅子坐到小川淳太旁邊,“四舍五入大家就算同齡人了,不用太過拘謹。”
rb的上下級、前後輩、年長年幼者之間的關系制度近乎嚴格。但宮藤官九郎并沒有以自己的年齡爲優越感的來源,而是選擇跟年輕人打成一片,這或許就是他保持年輕的秘訣。
“你好,我是三井神也。”三井神也笑着回道。
宮藤官九郎立馬詢問“三井,是那個三井嗎?”
三井神也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隻是挂了個名字。話說你是怎麽會想到這方面的?東京姓三井的人可不少。”
“很好猜到。”宮藤官九郎回應,“你跟小川是同學,也就是說都是從慶應畢業。那所學校的平民可不多。”
實際上小川淳太家裏面也是做生意的。
“不虧是編劇,觀察得細緻。”三井神也擡手敬他一杯。
宮藤官九郎回應,喝了口果汁。
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類型的酒館。跟三井神也打過招呼之後就開始左右環顧,時不時就着裝修細節問小川淳太跟三井神也。
“小川你可真不夠意思啊,東京有這種地方之前都不告訴我。”宮藤官九郎抱怨,“《海女》劇本裏面就有一個小酒館,我之前都在頭疼不知道具體風格。”
“我這不忘了嗎,要不是這小子回來,我都記不起還有這地方。”小川淳太在給三井神也制造機會,“說起來這酒館能開起來還托了神也的福。神也,你來介紹一下吧。”
宮藤官九郎将視線放在三井神也身上。
“隻是幫了一把而已。”三井神也說道。
這酒館的前身隻是一個無人居住的房子,然後被酒館老闆死忠機車愛好者中居明建看中。房子緊挨飙車愛好者聚集的街道,地理位置不好,被中居明建以一個優惠的價格給買到,在那之後就改造成一家不賣酒的酒館。
酒館是開起來了,但顧客不多。中居明建年輕時也飙車,後來被家裏人勸了去搞房地産。現在人到中年有錢了想圓夢,但當初那群一起瘋狂的年輕人都變成了普通平凡的中年男人。年輕人不認識他,又對他不賣酒的規矩不滿,糾集一群人去找茬。
恰巧那時候三井神也正被家裏面的事情所煩,心累,坐酒館裏喝咖啡跟中居明建聊天,聽聽他的人生經驗。這時候那群找茬的人來了。
三井神也年輕氣盛,身邊又有一群之前爲他折服的少年,沒多說抄起家夥幹,兩隊人馬在小酒館裏大打出手。
最後兩敗俱傷,每個人臉上都多少挂了彩。
那之後三井神也跟中居明建一起出錢将人安置好,這酒館便獲得了承認。後來不識相的人來搗亂,都被最初來找茬的那群人所訓斥,漸漸的這酒館就在飙車族之間成了和平解決問題的地方。
宮藤官九郎聽得認真,一些沒聽清的地方他還會詢問,臉上滿滿都是求知欲。
“後來我出國,就不知道酒館的事情了。”三井神也做了結尾,笑笑喝了眼前的果汁,一杯見底,又點了一杯咖啡。
“原來如此。”聽完三井神也的叙述宮藤官九郎就像是自己經曆了那樣的一段時光,“真好啊,我年輕的時候怎麽就遇不見這樣的生活。”
“但宮藤你可以用手中的筆寫下這樣的生活讓大衆知道。”三井神也拿起杯子敬他,“很厲害。”
宮藤官九郎也拿起自己手中的杯子與他碰杯“敬生活。”
“敬生活。”
“話說,在這中間小川你是扮演什麽角色?”宮藤官九郎突然将話題轉向一旁的小川淳太。
小川淳太聳聳肩,指着酒館的一角“你看我這小身闆,我又不會打架我去湊什麽熱鬧。當時我就躲在一角把全部的事情記錄下來。這麽一場大戰要是沒有觀衆多無趣啊。”
小川淳太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讓三井神也跟宮藤官九郎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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