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夜深



張若塵自然知道潇雲在想什麽,不落破綻的掩飾道,“我當然知道你是女子,你見過哪個男子帶着香囊,身姿妙曼!而且,我奉皇帝之命去南嶽國談論政事,爲何不可去往南嶽!”

張若塵的這番說辭,潇雲并不相信,她的戒心絲毫沒有減退,自然的和張若塵保持着距離,“那你可有姓?”

潇雲反複追問這問題,張若塵心中不由覺得苦澀,這人還是和原來一樣,對他,從來都是不信任,不知不覺,聲音不免低落起來,帶着一絲冷漠,說話都加重了語氣,“我說過,我叫若塵!”

張若塵對别人從來都隻有兩種态度,一種是标志性的假笑,另一種就見誰都面無表情,隻有她,才會在她面前展露百态。

潇雲見張若塵語氣不對,也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明明是自己闖了别人院子,還說别人不是,世間重名之人如此之多,萬一是自己的錯,豈不和他鬧個笑話,潇雲這樣一想,便暫時放過了此事,“公子不要生氣,我隻是奉我家老頭兒行事。”

潇雲見時辰也不早了,又惹得别人不高興,人又追丢了,還得出去找人,便雙手抱拳,和張若塵告别,“若塵公子,小女子潇雲,天色已晚,便不做停留,後會有期。”

張若塵本想将潇雲留在這裏留宿,但是轉念一想,接觸越多,破綻就越多,現在不記得總比記得的好。

潇雲轉身準備離開,結果張若塵這次是真的感覺到有人朝國師府來了,便又把潇雲給拉住了,潇雲本就不耐煩了,見張若塵如此,就想破口大罵,張若塵用手一下把潇雲的嘴給捂住,移到了那棵大樹上藏了起來。

張若塵在潇雲耳邊小聲的說道,“噓,我慢慢放開你,但你不許說話,相信我。”

見潇雲點頭,便放開了她,張若塵又說,“這次是真的有賊進來,如果你覺得你擅闖了我家覺得内疚,你就在這裏幫我一次。”

潇雲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心裏想着,明明是你在旁邊吓我,我才掉進來的,反咬一口的本事可不小啊,沒臉沒皮。

二人凝神摒氣,在樹上隐去了身形。

隻見一個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從面前一躍而過,跳落在國師的院子裏,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張若塵和潇雲所在的位置,總覺得有人盯着自己,但轉頭一看,什麽都沒有,便不做停留,偷偷摸摸的進了後院裏。

潇雲并不知道此人是誰,隻聞得空中那人留下的紫檀香味,而張若塵在那人回頭的一瞬間,看見那個人的眼睛,張若塵認得此人,而且來自于宮中。

兩個人本想下去了,奈何又來了一個穿夜行衣的蒙面人進入了國師府,朝後院奔去。

潇雲見這國師府裏并不安全,還不由打趣張若塵,“若塵公子,你這國師府的客人挺多啊,還全是半夜來做客。”

張若塵嘴角一挑,“你信不信,她們都是來殺我的。”

潇雲一聽,覺着張若塵住在這裏,定是經常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怪不得身子骨如此單薄,一聽貌似有架可以打,許久未活動筋骨的潇雲終于可以拿壞人練練手,别提有多高興,眼神中都藏不了的興奮,“我去幫你殺了這兩人。”

話音剛落,人就已經飛身下樹,爲了好玩兒,也學着剛才那兩人偷偷摸摸的跑去後院。

張若塵根本就拉不住她,寵溺一笑,玩兒就玩兒吧,今天本公子陪你玩兒。

爲了不被人打擾到,張若塵還專門設了法,使屋裏的下人們全部都沉睡了,無論幾人鬧出多大動靜,他們都不會聽見。

剛開始進來的那個黑衣人是奔着張若塵來的,不熟悉地形,半響都找不到張若塵的房間,而後進來的那個黑衣人,直奔着書房而去,仿佛對這裏已經是輕車熟路。

潇雲見前面那人半響都找不着路,便跟去了後面那個黑衣人,潇雲一手做蘭花指狀,在身邊腕若蘭花的樣子,中指朝前一彈,一道并不起眼的淡藍色光束朝那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正在書房翻什麽東西,搞得一團亂,那光束到黑衣人的頭頂便停留下來,一瞬間散成很多小光束,落在那人身上,那人便六神無主的放下手中的東西朝前院走來。

潇雲搞定了這邊,又去了第一個黑衣人那裏,見那人還未找到地方,便又施了障眼法将那人也朝前院引來,潇雲見這人功力不弱,還不受控制,幾次掙脫,便又加了法力。

潇雲一躍上了屋頂,雙手在身前憑空做了一個複雜的陣型,那陣型散發着淡藍色的光芒,朝不受控制的那個黑衣人打去,然後帶到了前院,見二人都過來了,潇雲便從屋瓦上飛下來。

爲了好玩兒,潇雲又解開了那不受控制的黑衣人的意識,那黑衣人恢複意識見張若塵就站在假山旁邊,便直接朝他沖過去,潇雲一點都不給張若塵大顯身手的機會,直接憑空喚出了潇雲劍朝她而去。

潇雲劍是由上古玄鐵打造,劍鋒淩厲,削鐵如泥,複雜的梵文刻在劍身,看起來和潇雲很配。

那人還未到張若塵面前,潇雲就執劍将她給攔下,兩個人瞬間就打了起來,黑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張若塵有這樣的幫手,皺着眉頭打算施障眼法逃掉,潇雲一個轉身就把她的面巾給抓掉了,她的肩膀也被潇雲給刺傷了。

張若塵見了被撤掉面巾的人,果然和他想的那人一樣,是饒丹。

饒丹見刺殺不成自己也受了傷還被發現,隻能用全力逃掉,張若塵見潇雲想去追,便制止她,“不必去追了。”

見還有一人沒有走,張若塵又說,“你若是沒玩夠,那裏還有一人。”

本來潇雲就要殺掉那人幫張若塵除害,奈何張若塵見了那人是名女子居然不讓她動手,還被她跑掉,便沒有再玩的心情,直接走到那剩下的黑衣人面前,解了那人的禁術,待那人清醒過來,知道自己被發現,便想要逃走,潇雲一下子就把劍架在他脖子上,聲音冷漠,“說!你是誰的人?”

那人骨頭倒是挺硬,“無可奉告。”

還未等他做過多解釋,潇雲一下就把他給殺了,那人剛倒在地上,血就流了一攤,潇雲手一揮,那人和血就一起不見了。

潇雲不明白張若塵爲何不動手殺了那個女子,她說,“留下那人,終是給你留下禍患。”

張若塵走到潇雲面前,盯着潇雲,隻輕聲說了兩個字,“無妨。”

潇雲右手一翻,潇雲劍就不見了,看了一下天,這一鬧騰,子時都過了,潇雲說道,“若塵公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以防張若塵再次抓着她不讓她離開,潇雲這話音還未落下,人就已經不見了。

張若塵看着随淡藍色光影消失不見的人,心裏想到,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

張若塵右手一揮,讓下人們昏睡的術法也解了。

又過了兩天

潇雲還未找到那日闖碧月湖的人,便做罷在北令城裏閑逛,打算遊完了這一遭,便回南嶽的潇雲樓了,這是北央國裏最爲繁華的城池,因爲皇宮就在這座城内。

今日這城内張燈結彩,到處都是花燈,人人臉上都帶着笑容,街上來往的年輕男女衆多,這是潇雲五百年長大成人後在南嶽修煉的這一兩百年所沒有見過的景象,心裏時分好奇。

見着這些人高興,潇雲也跟着心情好,一路東看西瞅的,見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便找了一家酒樓去裏面吃飯。

店小二見有客人便笑嘻嘻的跑來招呼,“姑娘請裏面坐。”

酒樓裏面今日公子哥衆多,潇雲從進去到找位置坐下,好些公子都帶着笑容一直盯着潇雲看,搞得潇雲渾身不自在。

店小二先用肩上搭的一條抹布擦了一遍桌子,又給潇雲倒了一杯茶水,“姑娘你要吃些什麽?”

潇雲右手手指一直不停的在桌上敲打,想了一想,“就做你們這裏兩個拿手好菜吧,再來半碗白米飯就好,謝謝。”

“好嘞,那您稍等一會兒。”

潇雲因爲被幾個大男人看的渾身不自在,店小二剛轉身要走,便叫住了他,“诶,回來!回來!”

店小二彎着身子問道,“姑娘還有什麽需要?”

潇雲伸個腦袋到店小二耳朵邊小聲的問,“店家,你們這裏的男的怎麽回事兒?怎麽老是盯着我看?我臉上有東西嗎?”

店小二明白過來,便及有耐心笑着解釋道,“姑娘,你是從外地來的吧!今日是我們北央國的上元節,又有花燈節之美稱,而這未嫁娶的男女就會在每年的今天出來覓個良緣,晚上的燈會和猜字謎可熱鬧了,這看你的公子自然是未婚配的,姑娘生的如此好看,他們怎能不看你。”

潇雲一聽這解釋,便明白過來,又道,“那店家,你這裏有包房吧?”

見店家點頭,潇雲又說,“那你帶我去包房吧,把飯菜也送那裏來。”

潇雲覺得這店小二說的極有意思,尋思着今晚還真的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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