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宮中
子衿一回來,就被饒丹召到了寝宮。
饒丹也是深藏不露的一名好手,子衿剛從寝宮門口進來,饒丹還坐在黃花梨木做的木椅上就發現了子衿不對勁。
饒丹皺着眉頭,待子衿站定在饒丹前面時,二話不說就用手朝子衿傷口按去,子衿吃痛的額頭冒着冷汗,剛複原一些的傷口又滲了些血出來。
子衿深吸了一口氣,忍着痛請罪道,“皇妃娘娘,奴婢無能,穆将軍被救走了。”
饒丹現在并不想說這個問題,直直的盯着她的滲血的位置,深沉的說道,“你的傷,是杜歡傷的還是其餘将士?”
子衿一聽,身體不由僵硬了一下,既然皇妃娘娘都提到了杜歡,那麽杜歡自然已經來過這裏,而且還告訴了她全部經過。
子衿小心翼翼回答道,“回娘娘,不是杜歡,是将士誤傷。”
饒丹又道,“穆逡景被帶去了何處?”
子衿大腦飛速運轉,心想穆将軍已經回府,我若是胡亂說辭,不說真話,皇妃娘娘也會查到穆逡景在何處,穆将軍之事已成定局,再失去了娘娘信任不說,定會順藤摸瓜到潇姑娘那裏,到時候處處皆錯。
子衿快速思考了一番,權衡利弊之下,還是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我被刺傷後就一直昏迷,雖說穆将軍是和我一起被帶走的,但我醒來的時候,在一處山谷旁邊,穆将軍也不在,我到鎮上自行處理了傷口就趕回來了。”
饒丹又道,“那你可知道救你的人是誰?”
子衿閉眼了一息,睜眼也不敢直視饒丹,隻能看着地面回答,“回娘娘,奴婢不知何人救我,但晃眼間看穿着卻不像北央人士。”
饒丹狐疑的直勾勾的盯着子衿說完話,聲音帶着不容拒絕的威儀道,“看着我眼睛。”
子衿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聞聲擡頭,也硬氣的看着饒丹,臉上就差寫着沒有說謊幾個大字了,其實子衿也心虛,怕被發現端倪,她不過是在賭自己運氣而已。
二人僵持片刻有餘,誰也不曾先開口說話,不一會兒,一名宮女匆匆朝饒丹寝宮趕來,朝饒丹行禮後,便俯身在饒丹耳邊小聲說道,“娘娘,剛剛探子來報,有人看見穆逡景回将軍府了。”
饒丹一聽,眼睛都發出了亮光,高興道,“果然是一根筋,有些人如此爲救他費盡心思,他居然還敢回來受死。”
饒丹又看了一眼子衿,歎了口氣道,“你先下去處理一下傷口。”
待子衿行禮告退後,饒丹小聲疑惑念叨道,“不是北央人士?”又等片刻,饒丹繼續吩咐着那名宮女道,“派人去通知杜歡,不必在北央境内尋找,既然無人,那就去南嶽尋人,找到後殺無赦!還有,讓人盯緊穆逡景,和本宮作對之人,定讓他人頭落地!”
饒丹說這些話時,眼神中藏不住的戾氣,和她平時的表現格格不入,待這名宮女也退出寝宮後,饒丹心想昭覺寺遇襲,潇雲那日在宴席上如此幫穆家說話,救穆逡景一事居然不是她帶頭?潇雲沒關系,收拾完他們,就該輪到你了!
那名報信的宮女剛剛走出紫水宮門口,正欲轉向朝宮外行去,便被一隻手大力的捂住了嘴巴拖到了牆角,那名宮女驚吓到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音,子衿開口小聲說道,“阿七,别叫,是我。”
阿七聽到是熟悉的人的聲音,便放松了些,子衿緩慢放開阿七,阿七轉過身來,拍了拍心口道,“子衿你幹嘛~吓死我了。”阿七一眼就看見了子衿還在冒血的腹部,衣物都浸濕了,還有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又疑問道,“你不去找人處理傷口,還在這裏幹嘛?”
子衿看了眼周圍沒有人,便詢問道,“阿七我問你,皇妃娘娘都和你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還是這次穆将軍被救的事情,娘娘讓我去給杜歡首領傳話,叫他去南嶽尋人而已。”阿七說完話,又狐疑的看着子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你沒事問這個幹嘛?你該不會知道那人是誰吧!”
阿七猜中了事實,子衿心中一緊張,說話都不利索起來,“沒,沒這回事,我也是去刺殺穆将軍的,怎麽會認識救穆将軍的人,我我就是剛剛看娘娘和你神神秘秘的,好奇而已。”
“你最好别惹怒了娘娘,她雖對别人不好,對我們還算不錯,我們是一起進宮的,不想你死在我前面,這次你出去”阿七還想說些什麽便被子衿打斷了話,子衿快速轉移話題,笑嘻嘻的說道,“好啦阿七,你别婆婆媽媽了,我妹妹現在在哪裏?”
阿七道,“你走後,娘娘便讓人抱去給姑姑了。”
“那阿七,我一會兒就去找妹妹,你現在先去辦正事吧。”
阿七欲言又止,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想說些什麽,子衿見她模樣,便朝她擺了擺手,假似不耐煩道,“你快去做事吧。”
子衿看着阿七緩慢消失在視線中,倒是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想到那日你以男子面孔示人,但避免娘娘尋蛛絲馬迹找到你,隻能将人引去南嶽,潇姑娘,我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願大家相安無事
黃昏時分,難得墨啓庸無事,饒丹風風火火的去到墨啓庸的寝宮尋他,略施手段,将他迷得暈暈乎乎的,墨啓庸被饒丹逗得眉飛色舞,經饒丹一哄二騙的情況下,朝外頒布了一道聖旨,隻用了一夜的時辰,消息飛快傳出,朝廷衆臣皆一片嘩然。
次日午時,北令城刑午門,幾乎全城所有百姓都聚集此處,有人憤恨,有人歡喜,有人事不關己,有人隻爲來此看熱鬧。
衆所周知,刑午門是北令城内最大的刑場,專門用來斬殺亂成賊子,亂黨叛臣,如果不是罪大惡極,絕對不會帶來這裏。
穆錦殊得知消息時,匆匆忙忙就朝刑午門趕來,幸好潇雲這兩日一直陪在她身邊,出門時讓她喬裝打扮了一番,帶了草帽。
刑午門熱鬧喧嘩,從巳時開始,刑台上已經陸續斬了十幾名家丁丫鬟,鮮血流了一地,而後陸陸續續上來幾名武夫,将斬斷的頭全部都撿了下去,隻留得幾具無頭屍身在地上,場面十分血腥,不堪入目,但有些百姓仿佛就看慣了這些一般,别人被斬頭時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還在拍手稱快,變得麻木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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