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佐伊感到驚訝，整個艾歐尼亞都感受到了一種隐隐的壓迫感，甚至更遠的地方，一些感知敏銳的人也察覺到了可怕的氣息。

長存之殿。

一個高挑秀美的女子擔憂地看着西方，艾歐尼亞雙龍挂飾像一輪光環一樣盤在她的腦後。

她叫……卡爾瑪，艾歐尼亞的精神領袖。

巨神峰上。

蕾歐娜站在山巅，眸光中帶着凝重。

祖安。

青鳥化作空靈優雅的高挑女子，臉色有些疑惑，有些擔憂。

比爾吉沃特和弗雷爾卓德。

莎拉和艾希手中的小劍顫動不休，散發出陣陣強大的力量波動。

……

很多人都被陸陽造成的動靜牽動了心思，他自己卻還在茫茫然的混沌色霧氣中遨遊，對此一無所知。

在他身外，誅仙四劍和誅仙陣圖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不久之後的某一刻，終于徹底凝成了實體。

第一次，誅仙四劍同時出現在了符文之地。

純粹的殺氣鋪天蓋地地擴散出去。

不遠處的佐伊藍紫色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小個子好厲害！太厲害了！”

她身體不安分扭來扭去，小聲嘀咕着：“好像比潘森那個家夥還兇。”

至于阿狸，已經徹底失聲了。

她不知道出現在陸陽身邊的四柄長劍和腳下的神圖意味着什麽，但是她能感覺到，周圍的魔法在哭泣，在恐懼，甚至在泯滅。

她完全無法想象，能把魔法本身殺死的，是什麽樣的存在。

其實，此刻阿狸非常危險，隻是不自知。

她距離誅仙四劍太近了，而誅仙四劍正在和另一股力量對抗着，也許某個波動掃過來，她就會失去生命。

幸運的是，誅仙四劍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她，甚至還有幾分保護的意味，才讓她身處“槍林彈雨”，卻毫發無傷。

在誅仙四劍和誅仙陣圖現身的一刹那，陸陽周圍的毀滅之力似乎被激怒了，暴烈程度猛然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一道道漆黑的雷霆從天而降，帶着不将其滅殺，誓不罷休的氣勢。

在狂暴的攻擊中，陸陽腳下的山峰已經徹底化作了虛無，所處的空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已經支離破碎。

詭異的火焰、腐蝕一切的黑水、泯滅靈魂的可怕波動……種種最可怕的攻擊都彙聚到陸陽身上。

不過，盡管如此，他依舊安然無恙。

純白、血紅、墨黑、深灰四道光芒在陸陽護在中間，所有的攻擊在降臨到他身上前就被徹底泯滅。

随着毀滅之力的增強，誅仙四劍的氣勢也越來越高漲，大有與其一較高低的意思。

另外，誅仙陣圖也在緩慢地轉動，不斷與誅仙四劍溝通，四劍一圖逐漸結成一體，更加可怕的威勢開始若隐若現。

眼看着，這洪荒第一殺陣就要降臨于符文之地。

就在這時，陸陽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沒有眼球和眼白的分别，一片混沌，流露出的是冰冷徹骨的殺戮之意。

不過随即，他就恢複了正常。

略顯複雜地看了一眼周圍的誅仙四劍和腳下的誅仙陣圖，陸陽沉默了一會兒，大手一揮，把它們全都收了起來。

四劍一圖消失的那一刻，漫天的毀滅之力也當即散去，隻有之前殘留的一些氣息還萦繞在周圍。

對曾經的陸陽來說很麻煩的情況，此時他卻視而不見，平平淡淡地走了出來，卻連一絲衣角都沒有損壞。

此時此刻，他已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半神！

而不是靠着領域和兩把半神級飛劍加持，才勉強擁有半神級攻擊力的半成品。

而且，他這位半神和其他半神還不太一樣，雖然剛突破，但是要論實力，絕對超越世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半神。

之所以差零一點不是百分百，不是真的可能有比他強的存在，而是陸陽作爲一個土生土長的華夏人骨子裏帶着的那份謙虛所緻。

縮地成寸，天涯咫尺。

陸陽隻是簡單地邁了兩步，就來到了阿狸的身旁。

“你沒事吧？”見到他的第一時間，阿狸脫口而出。

不是詢問之前的異象是怎麽回事，也沒有打聽誅仙四劍，她首先關心的是陸陽的安危。

“當然，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嗎？”

陸陽擡了擡胳膊，笑道。

阿狸皺了皺可愛的鼻子：“你都不知道剛剛多吓人。”

“我确實沒想到。”

陸陽歎了口氣，表情有些複雜。

阿狸卻怔怔地看着他：“陸陽，我覺得……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這麽明顯嗎？”

陸陽表情似笑非笑：“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這次突破，就如他之前預料的那樣，得知了很多問題的答案，隻是這答案有些出乎預料，甚至給予了他很大的震撼。

例如，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自己并不是身穿，也不是魂穿。

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在最初的那場爆炸中泯滅了，穿越到符文之地的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此時的身體和靈魂都是後天塑造的。

大概可以理解爲，一種非常高明的克隆術。

這讓他心情非常複雜。

之前說過，有一個辦法可以治好安妮，就是将其徹底打碎，再在誅仙世界中重塑，而陸陽當初放棄的原因就是，将安妮重塑之後，不能确認她是否還是之前的她。

他卻從沒想過，自己經曆過一場更加徹底的重塑。

今日方知我是我，但這個我又是誰呢？

是地球的陸陽嗎？

還是符文之地的陸陽？

或者說……誅仙劍陣之靈，陸陽？

是的，這就是誅仙劍陣爲什麽會在他還很弱小的時候，就表現出認他爲主的迹象的原因。

準确來說，這是個僞命題，他是誅仙劍陣之靈，誅仙劍陣就是他自己，根本說不上認主，隻是表現相似。

不過，誅仙劍陣本不該，也不可能有靈的，這一切，都是個意外。

就在這時，一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從虛空中鑽了出來，一頭七彩長發調皮地擺動着。

啪。

佐伊一巴掌拍到陸陽肩膀上，笑嘻嘻地說：“小個子，我來找你玩了。”

回憶被打斷，陸陽也從複雜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無論如何，我的自我認知沒有改變，我是穿越者陸陽，這就夠了，其他的也不必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