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在美容院打電話給沒錢的老媽，說免費的。
老媽是不信這些的，如今半信半疑，是因爲缺錢，但聽到大姨打電話來是喊她一塊去做保養，氣頓時就來了。
“不可能是免費的，現在這種店靠免費能經營下去？我已經上過當了，洗發店充卡說打折，我是正好打算燙頭發，不充卡比充卡還貴，我就充了。”
“我也充了一個。”
“誰知道，用了一次，第二次去洗頭，就想洗個頭，一直給我推銷，讓我續卡，小的和我一起去的，叫她一直做美容，臉上祛痘痘這種，也說免費，我想充卡都充了好幾百塊了，本來點掉個痣也沒花多少錢，就是痛，就讓她去弄弄，她自己不肯去，現在想想，還是不去好，萬一毀容了怎麽辦？”
這話一出，那邊也在聽電話的店員頓時覺得多一個顧客少一個顧客也無所謂了，像老媽這樣的，來了，是來勸退其他客人的。
“月妹，先不講了，她們要我把眼睛閉起來了。”
“你免費的弄弄，别的都不要，弄完早點打電話給我，我和你說，上次有個人去弄指甲，是灰指甲，就是這樣的美容店裏，前前後後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花了一萬多才看好的，當然，看好是最好了，現在看個指甲都這麽貴，更别說臉了，我是塗灰指甲藥好的，也花了好幾千，但是臉不比腳，還是要小心點好。”
“有錢人都弄的，玻尿酸什麽的。”大姨對這些隻是一知半解就敢讓人弄。
老媽知道勸不動，與其分心去在意這些，不如多看點書，早點把證給考出來。
轉眼到晚上了。
大姨又打來電話，說：“月妹，我做好美容了，看上去真的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老媽聽了也不心動，扶了扶老花眼鏡：“能有用最好，花了多少錢？”
“哈哈。”大姨笑了。
老媽也是無奈道：“幾百塊。”
“幾百塊怎麽夠？”大姨誇張道，“打一針都不夠。”
老媽不說話了。
大姨一個人說得開心：“月妹，你也該去打一針的。”
老媽搖搖頭，卻說：“好，等我有錢了我就去。”
“不用的，月妹，我有錢，我已經借了錢幫晴雯還有晴芬都買好投資了，這樣以後她們老了也有保證了，等我還完貸款，也可以安心退休，到時候我們一起出來聊聊天做做美容，下次，我叫你一起來，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你過來試一次就知道好了。”
“你和那個老頭怎麽樣了？”老媽再次轉移話題。
大姨還是笑了：“你也想找一個了，月妹，你想通了。”
“我就是問問，新學，我想明白了，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的，你和木林本來就是半路夫妻，我和阿五不一樣，他還活着，他兩個女兒看我找了個，會怎麽看我？别人會怎麽看我？”
“木林不是也活着，我找一個也不關别人什麽事情，晴雯和晴芬本來就不是他的女兒。”
“關鍵就是這個。”老媽不得不再一次轉移話題，“唉，現在兩個老的都被關在七樓上了。”
“老的，你爸不是早就走了。”大姨奇怪。
“是阿五那兩個老的，拆遷了，搬到七樓上去了，現在都是這種小高層，要我說，老了，都是問題。”
“都有電梯的，月妹，樓層高了，空氣是好點的。”
“你那邊是好，鎮上的房子總覺得有點悶。”
“老了還是方便的，你那邊不是一樓，就走一層樓梯，像那種裝電梯的房子，一樓是不行的。”
“這倒是，我們這也不可能加裝什麽電梯，這點倒是好的，我買的時候也是考慮到了這點，就是想着以後老了，走走也方便，不然，老得走不動路了，電梯停電了就出不來了，被困在上面了，萬一有個什麽事情，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安全，等過個幾十年，這些造得這麽高的房子不知道會怎麽弄，到時候全是建築垃圾。”
“這些都不是我們管的事。”大姨樂呵呵地說着，“我們普通老百姓隻要手裏能有點錢就開心。”
“是。”老媽還是忍不住提醒，“你有錢還是盡快把貸款還了，自從阿五出事，我對這種東西沒有好感。”
“放心，月妹，我心裏有數。”大姨自信滿滿道。
老媽想起什麽又說：“最近感冒的人多，你也要注意。”
“知道了。”
媽媽還是在看書，轉眼就到了要考試的時候，她也緊張起來。
“筆，身份證，小抄。”
老媽念叨着要帶去的東西，幾個月的努力，成敗就在此一舉，成了，往後就有錢拿，不成，也沒有來年再戰的機會。
不過，這機會本就是天上掉下來的。
“成與不成，我都要好好謝謝你阿姨，要不是你阿姨勸我參加這個考試，我現在整天爲着你爸，還有你的事情煩惱，一想到要讀書考試，什麽心思都不想了，一門心思就想把這個證給考出來。”
“筆不用帶吧。”我說。
老媽搖頭：“帶去好，萬一要寫點什麽東西呢？”
“不是電腦考試嗎？有電子筆。”
“我知道，你就不要管了。”老媽忙着檢查一遍，風塵仆仆出了門。
關上門，我竟也緊張起來。
一定會過的。
如果老媽都不通過，那别人也一定通不過。
回來了。
她笑着開了門，喊我一聲：“老文，這次我應該能過了。”
我問她：“題目怎麽樣？你都會寫嗎？”
她歎口氣，打開帶回來的礦泉水瓶子喝完剩下的，繼續說：“好在我考試前又看了看小抄，正好有一道是我剛看到的，我一看到這題目就拼命往上寫，哈哈，考試的時候，我看别人都抓耳撓腮，我就一個勁寫，寫完還提早交卷了。”
“嗯。”厲害。
“一個考場怎麽着也要有十幾個人能通過，報名了沒來的也有好幾個，剩下的我看了看，像樣子的沒幾個，我應該能輪到一個名額了，這次，多虧你阿姨了。”老媽說着說着又說到以前的事情上了，“當時我和你爸還在廠裏上班，結婚了，正好有什麽員工補貼，我們結婚了，就給我們一份，别人沒結婚的就是一人一份，我直接去找廠長，廠長說是規定，我就問誰規定的，他管不了，我就去找管事的，也說是規定，夫妻隻能有一份，我當時就拍桌子說，這是逼我們去離婚？”
“然後呢？”
“然後就給了。”老媽想通了，“米廠倒閉了也好，不然，按你老媽的性子，也當不上什麽領導。”
“你是對的。”
她無奈地笑着：“你啊，還沒有長大，不說了，這次過了，叫上音音，我們一起去吃飯。”
“嗯。”
會過的，一定能過的，老媽這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