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耳根子軟,聽我們這麽說馬上就去找沒用的抹布了,指着牆上挂的毛巾給我們細細說着它們的年歲“這條去年嘎買的,還新着呢,是你們舅媽買的,她的東西我不能碰,這條好像,也是去年換上去的,還能用。”
磨磨蹭蹭的性子一點也不像老媽。
就連老媽都嫌棄外婆做事磨叽,走進來拿起竈台上的抹布決定道“就這塊了,破成這樣早就可以換了。”
外婆這才恍然大悟“這塊,是好久了。”走到老媽身邊,拿起竈台上另一塊抹布,順手擦起台面一圈,“這塊是新的,換的時候看舊的還能用就沒丢。”
一留,就留到現在。
新的也早已成了舊的。
“這塊也可以換了。”老媽不會在生活必需品上小氣,能用好的,當然要用好的,畢竟一塊抹布才多少錢,天天用,換算一下,一天才幾分錢。
可老人家都知道積少成多的道理,聚沙成塔,每天浪費一些東西,再少也是浪費,像是買了東西不吃完,就是浪費。
爲了避免浪費,老人家喜歡吃小孩子吃剩的,治标不治本。
我和妹妹多少有點浪費的毛病。
不好吃的東西,買來上過一次當,下回就不會再買,而這回不可能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這種應該不算浪費。
叫嘗試新東西。
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不喜歡安于現狀,不想一動不動地待在小推車中,總是會在家裏跑來跑去,碰這個碰那個的,出了門會說話,又會求着大人買這個,買那個。
這一刻的我們如同草木發芽,充滿生機,是個正常的孩子模樣。
别的孩子也是一樣的。
可不同的是,他們買了玩具,沒玩多久就把玩具丢在一邊,見了新的又要買,久而久之,玩具堆積成山。
而他們還想要不斷嘗試新的玩具。
這又是不是浪費呢?
獨生子女能得到最好的,一個玩具才多少錢,大人都這麽覺得,可要是玩具不能被青睐一段時日,那玩具的價值何在?
再便宜的玩具,束之高閣也是浪費。
買東西首先要考慮這東西是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要用到的,而不是一時興起。
說白了,窮。
榨汁機,豆漿機,生活水平提高後各種新潮東西層出不窮,商家們會和你算一筆賬,買他們的産品一天隻用幾毛錢,然後怎麽這麽樣,說得天花亂墜,心動是正常的,可買回去會天天用嗎?
不會。
大學剛畢業那會,我們整天在家,老媽抱着我們馬上能出去工作的期望,心血來潮買了一台豆漿機。
豆子要先泡好。
然後才能放進豆漿機裏,還要自己過濾,完事還要好好清洗,絕不是想得那麽簡單。
我們頭一次喝着,因爲新鮮感,覺得味道還不錯。
可當第二次喝,就覺得外面的豆奶更好喝。
零零散散的,那豆漿機幾乎是新的,一年下來沒用幾次。
物盡其用,農村人家懂得這個道理,洗碗用的都是絲瓜瓤,不是城裏的鋼絲球,那玩意容易出現在菜裏,尤其是外面的飯店。
奶奶洗碗也喜歡用絲瓜瓤,說是好用。
農村人還得知道田地什麽時候播種,什麽時候收獲,什麽時候去交公糧。
這交公糧可以看做是交稅。
可稅收不是有什麽起征點的嗎?農村年收入又不高,爲什麽要交稅?還有,交了稅卻沒有醫保,也沒有養老保險。
外公看病報銷不了多少,如今不用種地,在家休養,提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比起爺爺,真的隻是三兩句話。
如今國家有政策,可以不用交公糧了,還能有補貼,這都是國家領導人的功勞。
聽着外公的話,我不自覺看向了外公身後那面牆,一張幾乎是占滿整面牆的畫像,斑駁泛黃,看得出有些念頭了,可被保存得很好。
因爲外公不讓人碰這幅畫像。
他會親自用雞毛撣子打掃灰塵。
地是那時候分給他們的吧,我記得爺爺說過的一些事,打地主,分田地。
而現在,田地又被收回去了,外婆家這老房子後面新建的小樓還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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