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欽雨聞言整個人跟個瞪眼蘿蔔似的,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花哨簡單的将黎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紀欽雨聽完笑成一隻蝦米:“你也是夠缺德的。”
花哨:“人不缺德,一生白活。”
兩人“合力”将貨車整理規劃了一遍。
說是合力,其實都是紀欽雨一個人在揮灑汗水。
花哨坐在一邊嗑瓜子指揮她,美其名曰讓她得個減肥的機會,以後不用負重逃跑。
貨車的兩邊内壁被畫了七八個卧室大小的空間,其中兩間是花哨和紀欽雨的卧室,
其他的則是儲存室,用來存放成桶飲用水和其他一些大件。
收拾完夜幕也快降臨了。
花哨坐在車窗邊“啪”的一聲打開打火機,将剩餘的幾張大鈔點燃。
金錢可以有很多形式,但都逃脫不開價值二字。
若沒了價值,不要也罷。
她一張一張的點着,看着它們燒成灰,落到地上,随風散盡。
雖說末世爆發後,任何貨币都失去了它原本的價值。
但花哨明白,不亂什麽時代,都會誕生用來交換的“貨币”。
紙币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古人就用過牛羊,糧食當做“貨币”。
甚至有些地方,還曾經用貝殼當做過貨币。
所以,末世的“貨币”到底是什麽?
花哨蹙着眉,努力壓下心中的焦慮。
手上沒有“貨币”的感覺像是一萬條嗜毒的巨蛇啃噬着她的心髒,讓她坐立不安。
她習慣了金錢帶給她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是她活在這世上的底氣。
花哨點燃最後一張大鈔,但剛點燃就看到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出現在她們貨車不遠處,以極快的速度停靠在她們旁邊。
夜色中,黎弘看到的這是這一副場景:
赤紅色的火焰印着她精緻的面龐,煙霧迷蒙了她的雙眼,讓人看不真切。
她本來就上挑的狐狸眼,顯得更妖娆萬分,先是有千萬隻手鎖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移不開。
紀欽雨見到搖下車窗的黎弘兄弟倆很吃驚,又有些警惕:
“幹什麽?”
原女主對這兩人的印象都不好,紀欽雨理所當然的不太待見他們。
況且這個點家家戶戶都熄燈睡覺了,小區裏人很少,這兩人出現的太突兀了。
開着車的黎弘抿着嘴沒說什麽,倒是黎冕一臉着急對花哨說:
“黎家欠你一個人情,要不是你算了,現在不說那麽多了,我們得到消息——”
他話還沒說完,寂靜的夜空就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
四人均是頭皮一麻,循聲看去,正好看到一個人影從樓上跳下來,哐的一聲正巧砸在黎弘的車頂上。
玻璃瞬間碎了一地,混雜着鮮血和支離破碎的血肉。
花哨胃裏頓時一陣翻騰。
紀欽雨幹脆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跳樓的這人身子被什麽東西啃掉了一般,露出白森森的肋巴骨。
黎家兄弟倆狼狽的從車裏爬出來,見此慘狀也變了臉。
但還不等衆人有所反應,四周的尖叫聲再次響起,其中還夾雜着類似于野獸的嘶吼聲。
末世的風暴,正朝這個世界呼嘯而來!
“上車!”花哨朝車下的紀欽雨喊道,然後坐到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紀欽雨手軟腳軟的爬上車,身後還跟着同樣狼狽的黎家兩兄弟。
花哨一點熟人情面都不留:“下去!誰讓你們上來的!”
黎弘不敢相信的看向她,似乎沒想到這要命的關頭,紀心雨會毫不留情的将他至于危險之中。
黎冕急得跳腳喊道:
“好姐姐!你也看到了,我們的車子被砸扁了!快開門!他們要追上來了!”
也不知道從哪個單元門裏跑出來兩個青灰臉的喪屍,正朝他們這邊撲過來。
花哨也不廢話,拔出腰間的槍,直指他們二人:
“再不下去我就把子彈塞進你們腦子裏!”
車裏的東西暫時還不能見人。
見她來真的,二人下意識的把踩在車門檻上的腳收回來。
紀欽雨趁機迅速将車門拍在他們臉上。
太絕情了!
黎弘圓睜着眼睛,嘴唇微顫。
他們好心好意過來送消息,想讓紀家姐妹倆跟他們一起去首府,那邊有軍隊保障。
也算是回報了紀心雨提供給他們末日的消息,讓他們提前準備了物資,不至于那麽措手不及。
但現在黎弘發現,紀心雨根本就不在乎他!
更不稀罕他的幫助!
黎弘都開始懷疑,當初那個愛他愛到瘋魔的紀心雨,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花哨一腳油門,絕塵而去,薄情得讓人心涼。
祖宗曾經說她就是個吸食人血的妖,沒有心,沒有良知。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華而不實,空有一副惹眼的軀殼。
紀欽雨到底是個好孩子,幾次在後視鏡内張望。
她還時不時的看花哨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的變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起初她還以爲花哨隻是吓唬一下黎家兄弟倆,最後還是會讓他們上車的。
但車都開出四五百米了,也沒有絲毫調頭的迹象。
看來她是鐵了心的不想救人。
紀欽雨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樣也好,起碼不是和聖母一起做任務。
花哨按照計劃,朝最近的加油站駛去。
這貨車每次加滿油,隻能連續跑七八個小時,非常費油。
她得先占領一個加油站,這是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此時,國家電網和各種設施都在逐漸癱瘓,紅綠燈什麽都失控了,手機更是沒有信号。
目睹了兩起車禍後,花哨二人總算抵達了加油站。
奇怪的是,加油站沒有什麽人,就連工作人員都沒有看到。
“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紀欽雨摸着門把手,遲疑着沒有下車。
太安靜了,跟外面亂糟糟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花哨無聲的對着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摸着腰間的槍,想了想還是換成了匕首,囑咐紀欽雨不要下車,自己先去探探情況。
紀欽雨點點頭,忽然覺得很安心。
她戰五渣,下去隻能幫倒忙。
花哨緊握着匕首,繞過加油機,輕輕的推開了營業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