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妃嫔,雖說不像晴妃這般直腸子,但大概也是這麽個意思。
因爲她們知道,三阿哥的病能傳染。
而她們才選秀進宮。
在她們之間,除了婉妃被翻過牌子,其餘的人,還沒侍寝過呢。
這萬一要是感染上風寒了,也就失去了侍寝的機會。
别說皇上不會去她們那,就是敬事房也得撤了她們的綠頭牌。
等到病好了,興許皇上也就忘記了她們。
如此一來,豈不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此刻,若音看着晴妃,繼而視線在一衆妃嫔面上輕輕一掃。
都說母憑子貴,在皇宮裏,即便不是親生的,也可以如此。
很多低位妃嫔生下皇嗣,自己不能撫養,就交給高位妃嫔撫養。
高位妃嫔便借此母憑子貴。
屆時即便三阿哥不争氣,她們老來也有所依靠。
而且,像三阿哥這樣的,生母熹常在去了,更是妃嫔們眼中的香饽饽。
不必擔心生母與孩子之間再有任何牽連。
可是這些人啊,想通過三阿哥獲得自己想要的,卻又不想付出,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呢。
當真以爲便宜兒子這麽好撿的。
若音在心中冷笑一聲,牽了牽唇,道:“如果三阿哥是你們親生的兒子,難道你們也将他交給奴才,自個卻擔心被傳染,就置之不顧嗎?”
衆人:“......”
“你們這樣,本宮怎麽放心把三阿哥交給你們,倒不如讓他由着那些奴才照顧着。”若音說完,就見妃嫔們面上有些古怪。
一轉頭,就發現穎嫔已然跪在地上。
“皇後,嫔妾願意照顧病重的三阿哥。”穎嫔道。
見穎嫔隻說照顧三阿哥,卻不提撫養三阿哥一事,若音開口問道:“你确定?”
“确定。”穎嫔點點頭,似是憶起什麽事情,“從前嫔妾還小,姐姐總是保護我,隻要我看中什麽,她都會讓給我。現在,換我替她守護她想守護的......”
說話時,她的面上帶着笑容,眼中卻含着淚水。
“哎喲,聽起來可真是催人淚下呢,隻可惜呐,紫禁城不相信眼淚。”齊妃掃興地道。
經過齊妃這麽一說,穎嫔眼裏的傷心之色立馬就止住了。
若音站在雪地裏,低頭看着穎嫔,“既然這樣,那你去阿哥所吧,皇上那兒,晚點我再去跟他說。”
“是,謝皇後恩準。”穎嫔應了後,擡腳就往回走。
後宮那些想撫養三阿哥的妃嫔們,看着穎嫔的背影,眼裏有不服,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沒有人會爲了一個不相幹,又沒血緣關系的三阿哥去操勞。
況且那熹常在是去了,可這穎嫔還在這。
要說她們不知道穎嫔内心深處濃厚的親情,或許别無他想。
可現在,她們不得不多想。
萬一她們将三阿哥養在膝下,三阿哥卻向着穎嫔,豈不是相當于養了個白眼狼。
爲了照顧這麽個白眼狼,病倒了身子,實在是得不償失,也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倒不如靠自己争寵來得快。
但要是不必付出,就能得到三阿哥,她們倒是非常樂意。
待穎嫔走遠後,若音便遣散了後宮衆人,回了自個的永壽宮。
甭管後宮妃嫔如何想要撫養三阿哥,反正她是不會有這種心思。
她自個有三個兒子,五阿哥也還小,可沒功夫淌這趟渾水,也沒心思給那熹常在養孩子。
三天後的夜裏,三阿哥所的奴才就來傳話了。
“皇後娘娘,三阿哥的病情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可那穎嫔娘娘卻病倒了。”
若音柳眉一挑,擡頭看了看外邊已經黑下來的天,道:“柳嬷嬷,你差人送些補品過去給穎嫔。”
“是。”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蘇培盛的唱報聲。
柳嬷嬷和若音對視一眼,就出去了。
若音則繼續坐在堂間的玫瑰椅上。
直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才施施然迎了上去。
若音一面替男人解掉外邊的披風,一面淺淺笑道:“皇上來的正好,臣妾有事與您商量呢。”
男人濃眉微微一挑,“朕也有事同你說。”
“皇上先别說,讓臣妾猜猜看。”若音将食指輕輕放在男人的薄唇上,腦袋微微歪着,似乎在想事情。
四爺居然難得沒有訓她沒規矩,而是立在原地看着她。
若音收回手,沉思了一會,笑道:“我猜皇上是爲了三阿哥的事情,是也不是?”
四爺點點頭,在一旁的圈椅坐下,“朕确實爲了三阿哥的事情而來,不過,卻也不全是爲了他。”
“那皇上還爲了什麽?”
“且不說那些,先說說三阿哥吧。”四爺擺擺手,道:“三阿哥因爲早産的原因,打小身子就弱,一年四季沒少生病。朕聽聞他身邊的奴才瞧着他病怏怏的,又沒了額娘,便不服管教,竟敢爬到他頭上了。”
“那皇上打算怎麽辦?”若音和四爺雖說都在紫禁城,也有命奴才好生照料三阿哥。
可畢竟不住在一個院裏,又有各自的事情,不能時時刻刻監督。
那些奴才在她們面前,便對三阿哥關懷備至。
背後卻不把三阿哥當一回事。
“朕已經将三阿哥院裏的一批奴才杖斃,命蘇培盛重新換了一批。另外,朕決定将三阿哥交給後宮妃嫔撫養,你可有什麽想頭?”
聞言,若音抽了抽嘴角。
她記得剛到清朝時,她身邊的奴才不服管教。
他對她說:“不聽話的奴才打死一個是一個”。
當時她還覺得會不會太殘忍了。
可是後來,她才覺得他說的對。
在這紫禁城,身爲主子,若是由着奴才欺到頭上,那就離死也不遠了。
“臣妾哪有什麽想法,一切都皇上說了算。”若音回。
說得好聽點,她是三阿哥的嫡母。
可真正決定三阿哥去處的,還是四爺說了算。
而且,她也不想做這個決定。
省得屆時出了事情,那就是她這個身爲管理者的皇後管理不當了。
可四爺就不一樣了,即便他把三阿哥托付錯了人,也沒人說他,更不敢說他。
“後宮妃嫔每日到你這請安,你就說說,誰比較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