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立刻舉杯慶賀,柳雲婷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羨慕地看着明欣兒道:“欣兒姐進了大公司,一定會升職加薪的吧?”
大家都笑了,明欣兒刮了柳雲婷鼻子一下,戲谑道:“我才剛進去呢,試用期過了再說呗。不過驚凰是南城底子最雄厚的公司,應該比其他地方大方一些吧。”
對她來說,雖然練武是最大的目标,但是收入多一點還是相當關心的。
尹子魚瞧了眼幾女,柳雲婷這麽單純的女孩都會關心收入的問題,顯然生活的窘迫已經讓他們實實在在體會到了金錢的重要性。但反過來講,對金錢這麽迫切,卻能保持一顆純粹的心靈,穆蜒軒的一群人,真的相當難得了。
千千看了看明欣兒,又看看尹子魚,好奇道:“欣兒姐姐,尹叔叔,你們都去驚凰集團了,能不能讓我媽媽也去那裏上班啊?”
衆人齊齊一怔,都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劉芸。
尹子魚眸子閃了閃,不知道爲什麽氣氛突然有些怪異。
劉芸急忙推了推果盤,溫柔地對千千道:“小孩子不要插話大人的聊天,快吃水果。”
千千畢竟已經上一年級了,有些事情能看出來,委屈的扁着小嘴低下頭去,一個人嘀咕:“可是我不想看你那麽辛苦嘛,你接我上下學,總有些人笑話咱們穿的不好,班裏有些男孩子也總欺負我,說我是窮鬼,上學連零食都帶不起……”
劉芸頓時眼圈一紅,抿着嘴深呼吸一口氣,柔聲道:“千千乖,媽媽以後天天給你帶零食,天天讓你穿新衣服……”
千千懂事地搖搖頭:“媽媽我錯了,我不該說這樣的話讓你傷心。我吃飽了,我想去下面的湖邊玩。”說完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劉芸急忙站起來,抱歉地看了大家一眼,追着千千一起去電梯那邊了。沒過多久,從窗子裏就看到了下面母女兩人手牽手在湖邊徜徉的身影。
衆人沉默了片刻,尹子魚按動椅子上的按鈕,将靠背放下去,變成半躺,點了根煙叼在嘴裏,吞雲吐霧了一會,看兩女誰都不說話,這才主動問道:“既然都住在一起,我也有知情權吧?這對可憐的母女什麽情況?”
明欣兒歎口氣,透過窗子看着下面湖邊正在踢水的兩人,幽幽道:“芸姐家庭原本不錯的,父母都是礦上的工人,她學習也不錯,可是臨考大學之前,天降災禍,爸媽都死在了塌方裏面。幸好有個年輕有爲的商人關鍵時刻資助了她,讓她順利考上大學。”
尹子魚挑了挑眉毛,隐約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挺起身子道:“不要告訴我是那種始亂終棄的狗血劇情發生在了她身上。”
“差不多吧。”明欣兒臉上露出了一絲氣憤,“那商人資助芸姐上了大學,還不時的去看望她,無微不至的關懷,順利打動了處在失去親人痛苦中的芸姐的心,兩人陷入熱戀。可是沒過一年,那商人的妻子就帶着幾十個人氣勢洶洶殺到了大學裏面,當着全系所有師生的面痛打了芸姐一頓,罵她是小三,狐狸精,無恥勾引有婦之夫。”
“那男人當場變臉,說是芸姐主動勾引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之後就走了。芸姐在全校成了衆人嘲笑的對象。而且禍不單行,在她痛苦萬分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已經懷有五個月的身孕。她驚慌失措,又沒有家人幫忙想辦法,就在一個風雨之夜獨自一人逃離了大學,輾轉萬裏來到了南城。由于未婚生子,也沒了大學文憑,一個孤單的女人,生活可以想象有多麽艱難……”
尹子魚吐了口煙,重新躺下去,淡淡道:“恕我直言,憑借劉芸的姿色,想找個好工作應該是不難的……”
明欣兒立刻瞪起眼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把柳雲婷都吓了一跳,罵道:“你這說的什麽屁話,你們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芸姐之所以不敢出去,就是遇到這樣的事太多了,個個打着招工的幌子,其實都心懷不軌,好幾次芸姐都差點被别有居心的老闆給軟禁了。從那之後,芸姐再也不敢化妝打扮了,生怕因爲自己的容貌惹出什麽事情來。”
尹子魚從柔軟的椅子裏站起來,笑道:“想不到十多年沒回來,文憑這東西在華夏還是那麽重要。怪不得劉芸找不到好工作,沒有大學文憑一點,就讓她沒有立足之地了。”
柳雲婷也是第一次聽明欣兒詳細的說清楚劉芸的過往,難過的流下淚來。
明欣兒歎口氣:“我也是在一次跟她聊天的時候,她憋得受不了,跟我哭着說的。大家聽了最好裝作不知道,芸姐自尊心強,不願讓人可憐她。”
“不用傷心,天無絕人之路,尤其是我來了,好日子慢慢總會到來的。”尹子魚走到窗前,低頭看着下面的母女,說出來的話顯得有點輕飄飄的。
兩女雖然跟着點頭,但心裏卻不怎麽認同,尹子魚也不過是個保安,自己都不是什麽體面的工作,說說輕松嗎,生活卻是實實在在的艱難。
酒足飯飽,大家琢磨着要離開了。這裏環境再好,畢竟也不是自己的家,各自也有各自的事情,沒辦法長久的待下去。
下面的千千已經睡着了,趴在劉芸的腿上,明欣兒由柳雲婷攙扶着先下去了,尹子魚一個人晃晃悠悠去台前結賬。
有宋宗緻給的銀行卡,尹子魚走得也有底氣,來到付款處敲了敲桌子,潇灑的遞上銀行卡,報上自己的桌号。
前台服務生是個帥小夥,啪啪啪熟練地打了幾下鍵盤,看看屏幕,臉色一變。重新啪啪啪打了一遍,終于算是相信了那數額,擡頭看了眼尹子魚,露出敬佩又吃驚的神色,恭敬的道:“先生您好,今天您的消費總共是四十一萬二千,按照我們對待貴賓的優惠,免去零頭,總共收您四十一萬整。”